林千重從乾坤袋中拿出了自己最後一塊乾糧,喫完後,他不禁想起了在蒼山與舒雅一起經歷的那幾天,不覺他總感覺有些想象。
他和柳媚兒雖是敵人,並且柳媚兒還多次設計他!但林千重卻沒有心思要在這兒和柳媚兒爭鬥,一是他很清楚自己的實力,想要與柳媚兒一戰,唯有使用太極兩儀心訣,不然絕無半點機會,況且就算用了,他也可能不是柳媚兒的對手。
柳媚兒身上的氣息比當年的天妖子還要強大幾分,雖然兩年過去,他的實力成長不小,但如果真的打起來,他也沒有把握擊敗柳媚兒。
況且在這兒殺了柳媚兒他也無法離開,兩人現在就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但繩子卻在柳媚兒手中,林千重只能任其擺佈。
他知道柳媚兒不會讓他死。
想到這些林千重心中不覺湧起了一股怒氣,他不甘做一枚棋子,但此時的他卻無法跳脫柳媚兒的棋局。
他更覺得近幾年來自己好像都活在柳媚兒和雲逸飛的棋局中。
面對這一切他沒有辦法,只能忍受,直到有一天他這枚棋子能跳出棋盤……
但前提是不死,唯有不死,方可跳出棋局。死了,他只是一顆無用之子。
“嗯……”一聲悶哼傳來。
林千重一怔,睜開雙眼,只見牀上柳媚兒正在不斷翻滾着身軀,全身如同痙攣一樣抽搐,額頭上冷汗直流,雙手死死抓着枕頭和被子,牙齦緊咬,表情極度痛苦,雙眼中滿目血絲,看起來有些猙獰。
“殺了我……”柳媚兒將目光投向了林千重嘶吼着說出了這三個字。
林千重呆若木雞,根本不明白眼前的情況。
“殺了我……”柳媚兒整個人不斷在牀上翻滾着,額頭猛的撞向了牆壁,可惜柳媚兒的頭遠遠比石頭要硬,即使碰了一下,她的額頭也只是隱隱有些發紅,反而那石壁上出現了一絲裂紋。
柳媚兒的身軀從牀上滾了下來,在地上不斷掙扎着,雙手不斷拍打着地面,額頭不斷撞擊着地面,口中長出了兩根的纖長的獠牙,一條尾巴居然出現在了柳媚兒的身上。
“殺了我!”柳媚兒一步步向林千重爬了過來。
“半妖……”林千重深呼一口氣,震驚的看着柳媚兒。半妖,人於妖結合所生之物,古籍上曾數次出現過半妖,但半妖的下場都頗爲悲慘,人將其視爲妖,妖將其視爲人,天地間幾乎沒有他們的容身之處。
但讓人驚歎的是半妖都有着妖和人難以企及的天賦,不但身軀強壯,肉體爆發力極強,並且他們的血液中流淌着妖的血脈傳承,很多時候都覺醒祖上大妖的潛能,並且他們的修煉速度絲毫也不遜於人類。
半妖一種可怕的存在,潛力非常強大,古時出現的半妖雖實力非凡,但不是鬱鬱而終,就是被人族和妖族所不容,永遠都活在悲慘的痛苦中。
更傳聞半妖在月圓之夜,體內的人族血脈將會和妖族血脈爭鬥,爭鬥之時會產生難以想象的痛苦,那個時候也是半妖最爲虛弱的時候,那也是殺掉半妖最好的時機。
一旦道月圓之夜,半妖若不想忍受這種痛苦,唯有吸食精血平復這種痛苦,無論是人的還是妖的都可以。
得到精血的補充,一方血脈將會站於上風另一方潰敗,那一方潰敗血脈將會在體內墊付,等待下次月圓之夜再次伺機而動。
半妖二字,痛苦的代名詞,他們所承受的不光是身體上痛苦,還有着心靈上的創傷。
“殺了我!”柳媚兒再次發出了這樣的呼喊。
林千重看着柳媚兒,現在的確是他殺掉柳媚兒最好的時機,並且只需要一劍就能了結了柳媚兒。
但不知怎的他卻下不去手。
柳媚兒在地上不斷翻滾着,額頭雙手不斷拍打着地面,好像身體上帶來的疼痛能減輕她所承受的痛苦,口中不斷呼喊着三個字“殺了我!”
林千重嘆息一聲,指尖光芒閃爍,劃過了自己的手腕,走到了柳媚兒身前,捏住了柳媚兒的脖子讓她停止掙扎,逼出一絲精血滴落到了柳媚兒的口中。
柳媚兒突然抓住了林千重的手腕,吸允了起來。
林千重嘆息一聲,任由柳媚兒吸允,片刻後,林千重覺得差不多了,如果再下去,鮮血流失過多,即使不死,他的修爲也會下降,用靈力促使傷口癒合。
柳媚兒在吸血之後,整個人平復了下來,痛苦好像也到了可以忍受的程度,但她的手卻僅僅抱住了林千重的腰肢,躺在了林千重懷中,身子依舊在痙攣抽搐,不過卻沒有發出呼喊。
林千重看着懷中的柳媚兒,嘆息了一聲,他至今也不知道柳媚兒究竟是爲了什麼,這一切的一切顯然柳媚兒都已經想到了的……
漸漸的,柳媚兒的身軀不在抽搐,獠牙從口中消失,那條尾巴也消失了。
那尾巴呈白色,不像是狐狸尾巴,倒有些像是狗尾巴。
林千重低頭看着柳媚兒,想要將其報到牀上去,但他一動,柳媚兒的抱着他的雙臂就會加緊,因此林千重也就放棄了。
如果林千重執意要將柳媚兒抱到牀上去,可能他會被柳媚兒給活活勒死。
柳媚兒的呼吸變得均勻,胸膛正在上下起伏,柳媚兒身上穿着衣服,不過大片白皙的肌膚都裸露在外,林千重更是能看到那白皙的胸脯肉。
一股邪惡的心思再次從林千重身上生出。
林千重連忙閉上雙目,心中再次誦唸起了妖皇天書……
幾個時辰後,柳媚兒醒了過來,鬆開了抱着林千重的雙手,連忙從林千重身上爬了起來。
整理了一下衣衫,柳媚兒問道:“你爲什麼不殺了我?”聲音很平淡,聽不出任何別的意思。
“不想!”林千重只是給出了這兩個字,他捫心自問自己並不是什麼大義之士,他也不是什麼君子,但他心中一直有着一句話“小人有所爲有所不爲”。
“我本以爲你會搬出冠冕堂皇的正道之理,君子有所爲有所不爲之類的!”柳媚兒笑道。
“人無完人,我是小人!”林千重笑道。
“我值得你以身犯險嗎?難道你不怕我殺了你?”林千重看着柳媚兒道,柳媚兒的目的的確是爲了得到他,這幾天他已經完全看出來了。
柳媚兒聽了林千重的話後,眼中浮現出了一抹淒涼。
“不怕,你如果真的殺了我!我也可以解脫了不是嗎?”
“半妖,你知道半妖即使活着也是痛苦的!更何況,我只是他們製造出來的產物,不是人,也不是妖!父母生我,只是看重了我的潛力,而我也是他們手中的刀,一把尖銳而鋒利的刀!”柳媚兒緩緩道,晶瑩的眼眶中蒙上一層淡淡的水霧,一股悲涼在石室內環繞。
林千重沉默了。
上天沒有給她選擇種族的全力,更沒有給她選擇父母的全力……
“天地不仁!”柳媚兒眼中有着一絲怨恨。
“是嗎?至少你還知道你的父母是誰!”林千重笑了笑,眼中有着幾許無奈,他連怨恨的資格都沒有。
柳媚兒微微一怔,林千重的資料他是非常清楚的。
“怨天怨地,怨恨父母沒有任何作用!活下去,是唯一的選擇,怎麼去活,有些時候可以選擇,有些時候沒有選擇!”林千重眼中居然出現了一抹滄桑。
柳媚兒沉默了下來,看了看林千重,並未多言。
時間一刻刻流逝,不知不覺三天過去,第七天來臨。
這後三天,柳媚兒沒有繼續魅惑林千重,兩人都在修煉中度過。
林千重臉色蒼白,他已經三天沒有進食,並且當日給柳媚兒餵了血,身體極度虛弱,靈力已經停止了運轉,無法在繼續修煉。
柳媚兒看了看林千重,拿出了一些水果遞給了林千重。
“不想死,就喫下去!按照你這種狀況,恐怕撐不到明天了!”柳媚兒緩緩道。
林千重沒有拒絕,拿起一個蘋果啃了一口,細細咀嚼。
“我們或許能成爲朋友!”柳媚兒看着林千重說出這樣一句話。
“的確一個棋手和棋子本來就是朋友!不過一顆想要跳出棋盤的棋子,只能成爲棋手的敵人!”林千重緩緩道。
柳媚兒微微一怔,笑了笑道:“期待着你跳出棋盤的那一天,不過能不能做到得看你有沒有成爲我對手的資格,不過現在你沒有!”
林千重不再言語,一邊喫着蘋果,目光盯着地上狼藉的痕跡,那些都是柳媚兒掙扎的時候留下的,曾經他想要揪出殺掉何沫月的兇手,將其交給冰宮處置,但現如今不知怎麼的他居然沒有了那份心思。
蘋果喫完了,林千重兩人都互相沉默着,沒有言語,沒有表情,目光也沒有看向對方……
“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轟鳴聲傳來。
石門打開了。
“下次見面,你我依舊是敵人!”柳媚兒站起身緩慢的邁着步子離開了。
林千重也站起了身軀,抱着伏鳳劍一步步離開了。
鑽出地道,此時已是深夜,地獄之城的街道上並沒有什麼人。
林千重整理了一下衣衫,抱着斬龍劍與伏鳳劍出了地獄之城。
遠處的房頂山,柳媚兒戴着面紗看着林千重的背影,一身黑袍的黑峯正站在他的身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