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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對不起以及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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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加完陶卿的婚禮後,接下來的日子似乎並沒有什麼變化,當然這是對於曲少澤和商弋來說,而對於陶卿來說簡直就是晴天霹靂。

那天晚上,陶卿渾渾噩噩地回了家,怕因爲自己情緒不穩定,她還特意讓楊志興過來接她。楊志興打的到陶卿說的地方後下了車,陶卿已經坐在了副駕駛座上。

楊志興打開車門做到駕駛座上,扭頭看着臉色並不好的陶卿關心道,“你怎麼了?”

此時的陶卿並不想說話,她輕輕地搖了搖頭,然後閉起眼睛靠在了椅背上。楊志興也沒有多想,認爲她是這幾天忙壞了累了,於是他就發動了車子。

可是接下裏的幾天裏,陶卿總是時不時地發呆,還一直上網不知道在找什麼資料。

這天晚上,楊志興終於按耐不住自己心中的疑問,問正在給學生改作業,但是明顯在發呆的陶卿。

楊志興拖了把椅子坐在陶卿身邊,將她的注意力吸引過來後,才問道,“你這幾天到底怎麼了?有什麼事不能和我說?我們現在是夫妻了。”

陶卿盯着楊志興看了很久,終於開口問道,“如果……我是說如果,萬一,小天他喜歡的人是同性怎麼辦?”小天是楊志興兒子的小名,大名叫楊天,女兒叫楊晴。

楊志興聞言愣了一下,隨機問道,“你的意思是說如果小天是同志,我會怎麼辦?”

陶卿緊張地盯着他點頭,“對……”

楊志興想了想說道,“我想我會尊重他的選擇,當然我也會幫他看看對方的人品如何,畢竟他還年輕,看人難免走眼……”

楊志興的話還沒有完全說完,陶卿就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他,聲音有些拔高,“怎麼能這樣?難道你不應該拆散他們,把小天糾正回來嗎?這是彎路!這是不對的!”

楊志興拉住陶卿的手,安撫她的情緒,冷靜地說道,“存在即是合理的,只不過是接受與不接受的區別。你告訴我,同性戀怎麼不對了?就因爲愛上了同性?就因爲和主觀流相反?”

陶卿有些聽不進去,“你這些都是歪理!國內並不會承認同性婚姻!你知道同志圈子有多麼的亂嗎?你什麼都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麼?你也沒有接觸過,你也沒有經歷過,你也沒有權利這麼一棍子打翻一船的人!”楊志興聲音不可避免地高了起來,因爲他又想起了那件事,他永遠忘不了那個孩子的眼神。

楊志興在陶卿面前一直是溫柔體貼的,因此,突然的大吼也讓陶卿嚇愣了。

楊志興意識到自己太激動了,緩了緩口氣問道,“老實告訴我,爲什麼會突然提起這個問題?是你們班上什麼學生還是……”

楊志興說道這裏,頓了頓,然後把自己的猜測說完,“還是小澤?”

陶卿一聽,就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她在旅館看見的那一幕,瞳孔微縮,拳頭緊握,他的兒子不肯能是同性戀!

陶卿揮開楊志興的手,站起來衝他大聲吼道,“小澤不是!他不是!”

陶卿的反應已經讓楊志興的猜測得到了證實,楊志興雖然心中詫異,但是眼前陶卿的情緒要顧及。

楊志興站起來,將陶卿抱在懷裏,輕輕到拍着她的後背,柔聲哄道,“你先別激動,我們有什麼事慢慢說好不好?”

陶卿好不容易平復了自己的情緒,然後將她那天看到的情景和楊志興說了。

陶卿那時候纔想到爲什麼她之前會覺得商弋對曲少澤好得有點過頭,爲什麼曲少澤會拉着商弋來參加她的婚禮,爲什麼兩人親密地有些違和,原來一切都是因爲,他們是戀人。

而她,作爲一個母親,卻什麼都不知道,既憤怒又可悲。

楊志興拉着陶卿坐在牀邊,“你這幾天都在看有關同性戀的資料吧?得出的結論就是要小澤‘回頭是岸’?”

陶卿不滿,“要不然呢?我不想小澤被人指着嘲笑,我不想小澤受到傷害!”

楊志興見過曲少澤和商弋之間的互動,當時也沒有往那方面想過,如今這麼一聯繫,很多問題都說得通,而他也能看出兩人都是動了真情的。

“把他們拆開,就不會傷害到小澤了嗎?”

“這也比以後受到的傷害要小,不是嗎?”陶卿依舊固執,她知道同性戀不是病,可是她不希望曲少澤走這條路!

楊志興嘆了口氣,“那你有問過小澤的想法是什麼嗎?在父母眼中,孩子是永遠長不大的,可是他們也有他們自己的想法,我們不能一味地把自己的想法強加給他們!”

陶卿有些生氣地打斷了楊志興的話,“楊志興,那是因爲小澤不是你的孩子你纔會這樣說!”

楊志興有些無奈,“陶卿,我現在是就事論事,剛纔你也問過我了,如果換成是小天我會怎麼樣,答案我也告訴你了。可是,如果換成是三年前,那麼我可能會和你選擇同樣的做法,然而經過三年前的那件事後,我學會了尊重傾聽孩子們的心聲。”

楊志興用手捂住陶卿想要反駁的嘴,溫聲道,“你先不要說話,聽我說。”

“三年前我在一個小村落支教,某個晚上我給一個學生補完課,路過堤壩的時候看見一個村裏的孩子,當時那個孩子正打算跳江,卻被路過的我救了下來。我問那個孩子有什麼事想不開要尋死,明明才十幾歲的孩子,還有大把年華。當時那個孩子不哭不鬧,眼神非常的絕望,他用很平淡地聲音講他自己的故事,就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一樣……”

“那個孩子是鄰村的,他是同性戀的事被發現了,你也知道在那樣的小地方,同性戀意味着什麼。他的父母嫌棄厭惡他,同學朋友排斥他,他想要訴說卻找不到人,他以爲自己能挺過這段時間,可是你要知道,他是一個人,活生生有血有肉有心有感情的人。語言和眼神永遠是傷人於無形的利器。”

“那個少年受不了那種生活,太壓抑了,他覺得自己就是多餘的,不值得被同情不值得愛,於是他就想到了輕生。那個少年說,爲什麼他的父母不肯聽他說,爲什麼不肯理解他一下,如果有的選他也不想這樣。最後那名少年在我的勸說下不打算輕生了,他離開了,我以爲他想通了,可是幾天後我聽到了他跳江的消息。我趕到那個少年家的時候,少年的父母很沉默,他的父親一直抽着自制的草煙不說,他的母親一直在低聲哭泣,我不知道他們是不是開始後悔了,但是我知道那個少年已經不在了……”

“陶卿,我知道雖然我們生活在大城市,但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同性戀這種事。我們做父母的總是以對孩子好爲藉口,然後把自己的想法強加給他們,我們希望他們過得好,卻很少去問他們需不需要。”

“我們在對待別人的事總是振振有詞,條理分明,可是自己親身遇上了卻什麼都聽不進去。每個人都有他自己要走的路,沒有誰可以代替他們走下去,即是是父母也不行。我們最多是給他們做個引導,路上的困難需要他們自己解決,後果需要他們自己承擔,我們最多能夠給予的就是支持和關心。”

陶卿此時的心情很複雜,楊志興剛纔那個故事給她很大的衝擊,她也知道父母和孩子的溝通有多重要,平時開家長會的時候她都會強調這一點,可是偏偏放到曲少澤身上時,她的想法的確都是“她以爲”“她認爲”“她覺得”。

看出陶卿開始冷靜了,也有些鬆動了,楊志興繼續說道,“其實你並沒有那麼排斥同性戀,你只是不能接受那個人是你的兒子,這是很多人的通病。你查過資料,也知道其實同性戀只要注意該注意的,也並沒有那麼可怕和不堪。和小澤好好談談吧,他和商弋那樣子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看得出他們都是認真的……”

陶卿沉默了很久,終於點了點頭,她握住楊志興的說低着頭輕聲說道,“明天能陪我一起去嗎?”

楊志興笑了笑,“當然可以。”

“叮鈴鈴”的下課鈴聲響起,學生們一窩蜂地朝門外擠去。

曲少澤站起來伸了伸腰打了個哈欠,昨晚因爲碼字太晚睡了,今天早上的課又太早了。

左手邊,羅曉還在呼呼大睡,安陽和古楠眼底也有些青,沒辦法,昨天他們三個比他還晚睡,據說昨晚他們玩的那個遊戲有什麼大型活動來着。

曲少澤收拾好自己的書後,和他們打了個招呼就走了,古楠他們對他這種行爲已經見怪不怪了。

曲少澤騎車回到商弋的公寓剛好午飯時間,商弋也做好了飯菜。

曲少澤洗過手後和商弋一起喫飯,偶爾聊聊一些趣事。

喫過飯,商弋因爲下午有課,小憩了一會後就出門了,曲少澤下午沒課就窩在牀上補眠。

估計是商弋家的牀比宿舍的牀好睡,曲少澤一下子就睡到了下午三點多,還是被手機鈴聲給吵醒的。

曲少澤迷迷糊糊地接起手機,下意識地以爲是商弋,於是就叫了“弋哥”。

電話那邊停頓了幾秒後,終於有人出聲了,“小澤?”

曲少澤閉着眼睛“嗯”了一聲,心道,是個女的……

電話那邊的人有些無奈,“小澤,我是媽媽……”

曲少澤翻了個身,嘴裏應道,“嗯,媽媽你好……”大約十秒的時間,曲少澤驀地從牀上坐了起來,眼睛瞪得老大,哪還有一點睡意,早就被嚇跑了!

曲少澤拿下手機,看了看正在通話的人名,後腦勺滴汗。

“媽……你找我……”曲少澤一邊懊惱地拍着腦門,一邊支吾道。

陶卿坐在車裏,旁邊坐着楊志興,他們的車停在了a大門口。

陶卿現在的心情還蠻平靜,於是和氣地說道,“我現在在你們學校門口,你哪個學院?或者你宿舍住哪?”

“啊?”曲少澤完全被嚇到,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

“媽你來看我怎麼沒有提前通知我一下,我去接你啊!”曲少澤說着掀開被子跳下牀,他現在腦子都亂成漿糊了。

“你楊叔叔開的車,你趕緊報個地址,你應該在宿舍吧?”

陶卿說得還蠻肯定的,畢竟如果上課哪能這麼光明正大的接電話,還有剛纔的聲音明明是被人吵醒的,不過剛纔曲少澤有喊商弋來着……

陶卿皺了皺眉,她記得曲少澤和她說過,他有時候會住在商弋的公寓。

於是陶卿試探性地問道,“還是說你在小弋的公寓?”

曲少澤愣了一下,然後還是實話實說,“我在弋哥這邊。”

陶卿臉色變了變,最後嘆氣,“小弋在嗎?”

“弋哥他下午有課……”

“你把地址發給我,我和你楊叔叔過去看看你。”

“哦……”曲少澤剛應完,他媽媽就把電話掛了。

曲少澤有點摸不着頭腦,他總覺得他媽媽這次來看他非常的不簡單!

曲少澤把地址發過去後,就去廚房洗了點水果,然後燒了壺水,直到門鈴響起的這段時間,整顆心都是待著的。不過他沒敢和商弋說,最近商弋他們在畫設計圖,很忙。

曲少澤打開門,將陶卿和楊志興迎進門,然後請他們在沙發上坐下。

“媽,楊叔叔,喝水。”曲少澤將兩杯溫水放在陶卿和楊志興面前,然後規規矩矩地坐在他們對面的小的沙發凳上。

陶卿和楊志興一進門就打量了一下房間,乾淨整潔,佈局也合理。

陶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水杯對曲少澤說道,“你住哪間?帶媽媽看看?”

曲少澤心下一驚,不過陶卿提出的這個要求也無可厚非,曲少澤慶幸那間房間每天都有打算。

曲少澤起身,看了一眼楊志興,楊志興笑道,“沒關係,楊叔叔自己坐一坐。”

曲少澤想了想,還是轉身把電視櫃上的遙控器遞給他,“楊叔叔你可以看電視。”

楊志興笑着點了點頭。

曲少澤打開自己之前睡覺的那間房間,對陶卿說道,“我住這間。”

陶卿走進房間,看了看那整齊的牀鋪問道,“隔壁那間是小弋住的吧?”

曲少澤點頭。

陶卿環顧了一下房間,然後坐在那張牀上,拍了拍牀鋪對曲少澤說道,“把門關上,坐到媽媽這邊。”

曲少澤愣了愣,隨即應了一聲,然後關上房門,坐到陶卿剛纔拍過的地方,正襟危坐,等着陶卿發言。

陶卿拉過曲少澤的手,一臉母子交心的表情,“小澤,你有沒有什麼事情瞞着媽媽,或者有沒有什麼事情想和媽媽說?”

曲少澤心下一緊,陶卿這麼問,他第一反應就是他和商弋的事情,不過他想陶卿應該不知道,於是他就試探性地問道,“我應該沒有吧,媽你有什麼事想知道的?”

陶卿也不想了曲少澤兜圈子了,於是很直接地回道,“媽媽想知道,你和小弋是怎麼一回事?”

曲少澤呼吸一滯,神情有點緊張,不過他還是故作鎮定地笑道,“我和弋哥不就是那樣嗎,我說過了,弋哥很照顧我的……”

陶卿點點,“是挺照顧的,都睡一張牀了。”

曲少澤的笑容完全僵在臉上,曲少澤緩了下表情解釋道,“媽你在說什麼?兩個大男生睡一張牀也沒什麼吧,我小時候也和弋哥睡過啊。”

陶卿看着曲少澤,神情認真,“是啊,可是你們小時候不會接吻啊。”

陶卿的“接吻”兩個字直接將曲少澤給打懵了,他呆呆地看着陶卿,“媽……”

陶卿伸手摸了摸曲少澤的頭,有些難過,“小澤,你和小弋是情侶關係吧?媽都知道了。”

曲少澤眼底有些驚恐,手不禁抓住了被子,“媽你怎麼知道的?”曲少澤知道這件事不能瞞,遲早是要說道,可是現在他完全沒有做好要向父母坦白的準備。

陶卿將她那次見到他們接吻的事說了,曲少澤整個人都傻了。

陶卿看着曲少澤問道,“你們能分手嗎?”

曲少澤瞪大眼睛,下意識地搖頭,“不行!”

陶卿皺了皺眉,“爲什麼?你們這樣子是不行的!”

曲少澤眼圈瞬間就紅了,他知道要讓父母接受他們的幾率很小,可是一想起他要和商弋分開,他就難受。

曲少澤有些哽咽地說道,“媽,我喜歡弋哥,我們會在一起一輩子的。”

陶卿嚴肅地問道,“一輩子?你知道一輩子有多久?我和你爸當初也以爲我們可以一輩子,可是現在我們走到了這個地步,不是嗎?好聽的話誰不會說?你現在還年輕,以後說不定會遇見更適合你的女生,不好嗎?”

曲少澤忍着不讓眼淚掉下來,他看着陶卿很認真地說道,“我不知道一輩子是多久,我也知道甜言蜜語誰都會說,可是我只想和弋哥一起過每一天,未來的事我們無法保證,我只能告訴你,每一個今天我都想和弋哥過……”

曲少澤吸了吸鼻子繼續說道,“還有,就算不是弋哥也不可能是其他女生,我都對象永遠只有男性這一個選擇!”

陶卿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你什麼意思?”

反正話都說到這份上,曲少澤也沒有什麼好遮掩的了,他看着陶卿的眼睛說道,“我是天生的,只喜歡同性,不是那種後天的,媽你明白?”

陶卿當然明白,那些資料也不是白看的,陶卿下意識地問道,“那小弋呢?他也是天生的?”

曲少澤怔了怔,張了張嘴,可是卻回答不出來,商弋到底是哪一種?雖然當初是商弋先告的白。

陶卿看着曲少澤困惑的表情,有些無奈,該不會是自家兒子把人給掰彎了吧?

兩人之間有些沉默,好一會,陶卿才又開口問道,“你什麼時候發現自己性向的?”

曲少澤眨眨眼,有些不好意思,從小到大他媽媽很少這樣和他談心。

曲少澤低着頭小聲地說道,“初中……夢遺的時候……”

“那個時候很害怕吧?”陶卿看着曲少澤的髮旋,心裏微痛,這是她的疏忽,沒有注意到孩子的變化和成長。

那時候的曲少澤發現自己的性向和別人不一樣的時候,心裏一定恐懼又迷茫,可是那個時候,他們這兩個做父母都都忙着自己的事業而忽視了他。這麼一想,陶卿記起初中那時候的曲少澤比起以前更加沉默了,當時沒有往心裏去,現在想想,終於發現問題在哪了。

曲少澤輕輕的“嗯”了一聲,鼻頭微酸,那段時間一直是他不敢回想的,因爲太難受,一個人扛一個人摸索的感覺太難受了。

陶卿輕輕地抱住曲少澤,聲音哽咽,“對不起,小澤,對不起……”

曲少澤緊緊抱住陶卿,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有多久沒有接觸過母親的懷抱,有多久沒有這樣肆無忌憚地在母親懷裏嚎啕大哭了?曲少澤記得在他上小學開始就很少,到後來他也學會不想父母撒嬌抱怨,因爲父母喜歡聽話的孩子。

曲少澤哭得差不多的時候終於止住了,臉色漲得通紅,一半是因爲哭的,一半是因爲羞得,畢竟都是個大學生了。

陶卿給自己曲少澤擦了擦眼淚,自己也擦了擦,然後說道,“你和小弋的事媽就不多說什麼了,你們自己選的路,到時候不要怨別人就行。”

曲少澤有些喫驚,話題轉得太快了些。

陶卿看着曲少澤傻傻的樣子覺得好笑,捏了捏他的鼻子說道,“媽知道就算了,你爸那邊試試口風再說,至於你外婆那邊現在不要說,等以後再說吧。”現在曲少澤還在讀書,娶媳婦什麼還比較遠,老人家也不會那麼催。

曲少澤有些不敢相信地問道,“媽你這是答應了?!”

陶卿點點頭,“算是吧,至少不反對了,支不支持就看你們以後的表現了。”

曲少澤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謝謝媽……還有對不起,讓您抱不到孫子了……”曲少澤知道,做父母的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有一個完美的家庭,這個家庭包括父母和孩子,而他和商弋是不會有孩子的。

陶卿笑了笑,表情輕鬆,“抱孫子也不差你那一個,你楊叔叔說過,有沒有孩子不重要,重要的身邊有沒有人陪,有沒有人疼。小弋是個好孩子,對他媽也放心,但是你不能老是麻煩人家知道嗎?”

曲少澤一把抱住陶卿,眼眶含淚,咧着嘴角笑道,“媽,真的謝謝你!”

曲少澤想過自己種種出櫃的方式,卻沒有想到是這樣的。

他知道自己的父母在思想上都有些守舊,如果同性戀的事發生在別人身上他們是不會有什麼反應,可是現在這件事發生在自己孩子身上,無論如何都已經給他們造成了傷害。

曲少澤可能無法想象陶卿做出讓步經歷過多大的痛苦,但是他知道他的母親爲他做出了讓步,他感謝她。

陶卿摸着曲少澤的頭,眼眶也是泛紅,她輕語道,“媽媽只是希望你能過得好……”

曲少澤點頭,“我會的!”

當母子倆談完心,處理好眼淚,打開房門走到客廳,突然發現多了一個人。

正坐在沙發上和楊志興聊天的商弋看見他們後,站起來和陶卿打招呼,“阿姨好。”

驟然看見商弋,曲少澤和陶卿都愣了一下,隨即陶卿笑着回應了商弋,而曲少澤則是在陶卿身後對商弋比了個“茄子”的手勢,嘴角的笑容完全不掩飾。

商弋今天下午的課提前了一些,商弋也沒有和曲少澤說過,因此當他開門看見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的楊志興還以爲自己走錯門了。

楊志興看見商弋,笑着點了點頭,然後讓他關門的時候小聲點。

商弋看着鞋櫃出多出來的一雙女式高跟鞋,再想想楊志興,也就知道是誰的了。

商弋輕輕地關上門,坐到單人沙發上。

楊志興指了指緊閉的房門,悄悄地和商弋說了幾句。

商弋又喫驚又擔心,喫驚的是他們的事居然被發現了,擔心的是陶卿的想法,也擔心曲少澤會不會怎麼樣?

楊志興自然看出了商弋的憂慮,他安慰他,讓他放心。

接着兩人一邊聊天一邊等着裏面的人出來,期間曲少澤哭得有些大聲的那麼,商弋有那麼一會坐不住,還是被楊志興勸住了。

楊志興告訴他,他們絕對不是來“棒打鴛鴛”,而事實也證明,他們確實不是。

此時已經到了飯點,陶卿他們說要回去,曲少澤非要拉着他們去喫飯。

陶卿說太麻煩,曲少澤說不麻煩,家裏還有菜,直接讓商弋做幾道菜在家裏喫。

曲少澤非常看好商弋的手藝,如果可以給商弋加分那是再好不過的了。

最後,事實證明,商弋何止是加分啊,簡直就是一擊命中啊!

一頓飯下來,陶卿對商弋那是個讚不絕口,出得了廳堂入得了廚房,簡直是兒媳婦的最佳人選,雖然是個男媳婦。

臨走前,陶卿拉着商弋的手笑道,“小弋啊,小澤就交給你了啊。他比你小,做得不對的地方你就多擔待些,不過也不要太慣着他,不對的地方該說的還是要說的……”

曲少澤站在商弋身邊聽得一頭黑線,他媽這是典型的有了“媳婦”忘了兒吧?

時間差不多了,商弋和曲少澤看着他們的車裏駛離,匯入夜間的車流裏,看不到蹤跡。

兩人的手緊緊握着,曲少澤突然說道,“我覺得我們很幸運,很感謝你媽媽和我媽媽。”

商弋側頭撞了一下曲少澤的腦袋,糾正道,“應該是咱媽。”

……

陶卿靠着椅背上大大的鬆了口氣,今天這一天過得着實累了些。

楊志興看了她一眼說道,“你先睡一會吧。”

陶卿沒有拒絕,放下車座閉上眼睛。

差不多五分鐘後,陶卿突然坐了起來,把正在開車的楊志興嚇了一跳。

楊志興詢問道,“你怎麼了?做惡夢了?”

陶卿搖搖頭,喃喃自語道,“忘記問他們做過沒有?有沒有帶套?次數頻不頻繁?還有……小澤是下面那個吧?”陶卿不禁想了一下商弋被曲少澤壓在身下的畫面,一陣冷顫,太違和了!

楊志興黑線,無語了一下,隨即寬慰道,“你呀,不要操心那麼多了,商弋是個有分寸的人,他會注意的,你要是真拿這些話去問他們倆,小澤還不直接羞死啊。”

陶卿想了想,有些道理,於是躺下去繼續睡覺。

算了吧,想太多太鬧心了,兒孫自有兒孫福,既然選擇相信和支持,就讓他們自己過日子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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