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福慧之死
日子一天天過去,整個大清也沒有因爲老四煉丹服藥而發生什麼不好的變化。 據說到現在爲止那位賈道士還沒有煉製出合老四心意的丹藥,當然適合皇後孃娘服用的也還沒有音訊。 不知道皇後孃娘是不是被老四改信道教給刺激的,本來一直不好的病在短短半個月裏飛速痊癒。 然後就投入勸諫老四的大業中去了。
自從上一次我被老四的奇思妙想嚇到,後來是看見他就躲。 說實話我真有點嚇到了,我從來沒有想過我這麼悲慘的遭遇在某些人眼中居然是幸運、是神奇。 讓我痛苦矛盾了大半輩子的東西竟然能夠勾起一些人的野心。 這的確是我沒有想到的事情,人和人的差距這麼就那麼大呢?也不知道他那腦袋是怎麼長的。 要是按照眼前的情形來看,老四倒是比我更像穿越的,他接受新事物的能力和速度都不是一般的強啊。
我勸諫老四失敗,十三和弘曆很失望。 我隨便編了幾個理由給他們就遮掩過去了。 我和老四心知肚明,有些事情確實不適合說給別人聽。 十三是真的拿老四當哥哥,在別人都偃旗息鼓的情況下還在不停的上摺子。 後來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才把十三找過來暗示了一把。 於是怡親王十三爺垂頭喪氣的撤了,第二天他開始爲老四招攬延請大清所有的名醫,然後拼命把人往宮裏送。 對此老四倒是沒有說什麼,收下扔太醫院就完事兒了。
地球圍着太陽跑了半圈了。 時間也進入雍正六年的六月。 弘晝地婚事在皇後孃孃的操辦下圓滿成功。 雖然沒有去年弘曆大婚時那麼大排場(畢竟弘曆大婚是老四登基以後第一次辦喜事),可老四一向很喜歡弘晝的不爭,再加上剛剛失去弘時,所以弘晝的大婚很多地方都是老四親自操辦的。 這樣的舉動讓耿氏又驚又喜,即使是弘曆都有些喫醋了。
我對老四這樣的舉動倒是沒有什麼其他想法。 說到底他也只是一個父親,弘晝一直大大咧咧地,別看老四經常罵他不爭氣。 不務正業之類的。 可老四心裏還是很喜歡弘晝地知趣的,三個兒子有兩個爭。 難得的是不爭的第三個人。 弘晝的性子像耿氏,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耿氏,也是是聰明人啊。 她總是直爽的,乾脆的,好像沒有什麼特別地愛好。 她的酒量很好,而且比較會喝(所謂會喝就是指有較高的欣賞品味水平),所以老四有時候不爽了就會找她喝兩杯。 她跟老四、十三他們在這些方面也說得到一起去。
弘晝被耿氏教的很好。 真的很好。 如果不是我知道歷史上的和親王是怎樣的一個人,我肯定會被眼前的這個孩子所騙。 喜歡玩耍,不愛學習,經常惹老四生氣,在衆人面前表現地資質平平。 可是我知道其實他很聰明,雖然比不上弘曆的老成,可弘晝的發散思維特別好。 說實話有時候我覺得弘曆的想象力太差,而弘晝在這些方面要好很多。 一直看着弘晝裝傻。 我很憐惜他生在皇家。 如果不是生在這樣的家庭,或許他會快樂的多,或許在史書上留下地就不是荒唐王爺的名聲。 皇室,不知道扼殺了多少個聰明人。
弘晝大婚以後也是住在皇宮,老四大概是想讓他們兄弟一起開府。 婚禮過後,一切又回覆了平靜。 因爲婚禮被延遲的圓明園之行被提上了日程。 不久老四就帶着衆人浩浩蕩蕩的直奔圓明園避暑去了。 我留在了紫禁城,因爲就在五月底我又一次升級,做了奶奶。 雍正六年五月二十八日,弘曆的長子永璜出生,他的母親是佐領翁果圖的女兒富察氏金哲,也就是後來乾隆的哲憫皇貴妃。
孩子的出生讓弘曆欣喜若狂,第一次當阿瑪的他對這個孩子分外看重。 老四和皇後也很高興,只是終究不是長孫老四地歡喜也有所保留就是了。 滿人地規矩是抱孫不抱子,所以老四看不過去弘曆的癡狂,於是把弘曆拎到圓明園去了。 爲了照顧剛出生地長孫和快要臨盆的明慧。 我留在了紫禁城。 還記得金哲在明慧剛進門的時候傳出喜訊。 我擔心明慧不高興。 當時弘曆拍着胸脯跟我保證他有辦法解決,我還將信將疑。 誰知道弘曆所謂的解決辦法就是讓明慧以最快的速度也懷上孩子。
結果這法子好像還真的起作用了。 明慧在正月份傳出喜訊,到現在肚子也有六七個月了,預產期大概是在十月份左右。 我有點後悔當初怎麼沒有看看關於乾隆的兒子女兒的消息,弄得現在抓瞎什麼也不知道。 有時候看着永璜可愛的模樣忍不住一陣心驚膽戰,總是覺得好像這孩子不長壽。 乾隆和康熙雍正一樣,也是一個可憐的父親,孩子是生的多可死的也多。 其實以古代的醫療水平再加上皇宮的陰謀詭計,皇家的孩子死得多一點也不令人驚訝。 只是這種情況出現在自己的孫子身上,我當然無法忍受。 我決定等弘曆回來跟他談談,決不允許他的妻妾把陰謀用到他的孩子身上。
人都是自私的,護犢子也是人的天性。 所以我可以面不改色的看着雍王府後院消失的一個又一個孩子,可我絕對不會允許這種情況出現在我兒子的後院。 老四他們去了圓明園以後,我把金哲和明慧接到了我的景仁宮,弘曆的重華宮就交給了他的側福晉蘇佳氏代管。 說起來弘曆這孩子可比老四花心多了,明慧沒有進門之前這孩子就有好幾個侍妾格格什麼的。 現在更好,側福晉的位置上就有兩個人了(皇子的側福晉只能有四個)。 完全可以想像以後他的後宮的龐大。
有時候看着明慧挺着大肚子還在處理重華宮的諸般事情,我就覺得有些對不起她,說來說去是我沒有把歷兒教好。 有一天突然和圓圓說起這個問題,沒有想到她對我的煩惱嗤之以鼻,她說“格格就會瞎想,那個女子不是這麼過來的,皇後孃娘、怡親王福晉她們不是一樣麼。 這是祖上傳下來的規矩。 我只知道格格爲這喫了不少的苦頭。 四阿哥福晉這算什麼,她是嫡妻,這是她應該做的。 格格昨兒讓她少管點事兒她不是就不高興麼。 ”
“啊?”我驚訝的望着圓圓“昨天明慧不高興了?我只是擔心她的身子,都這麼大肚子還天天那麼忙。 我也沒有別的意思她怎麼會不高興呢?”
圓圓斜了我一眼,一幅被打敗的樣子“格格,管理重華宮是她身爲嫡妻的權利,也是她身份的象徵。 現在四阿哥的長子出生了,四阿哥不是跟你說要把金哲夫人升爲側福晉嗎?福晉是感受到了威脅,再加上你昨兒說的話,福晉怕是誤會你更喜歡金哲夫人了。 ”
我苦笑“我完全沒有這個意思。 難道我關心她的身體也有錯嗎?其實蘇佳氏管的挺不錯的,明慧根本不用擔心。 ”
“格格,你以爲誰都跟你一樣不在乎這些麼?”
“那我應該怎麼做,去跟明慧說清楚嗎?”
圓圓翻白眼“格格,您是婆婆。 沒有婆婆遷就兒媳婦的。 這件事你就當不知道。 我從旁勸勸福晉就好了。 ”
“好吧。 ”
我神色複雜的看着遠去的圓圓,當年單純的只知道自家小姐的丫頭也成熟了。 這些年來她不離不棄的跟着我,只怕喫的苦不少。 在雍王府的時候我經常躲在自己的院子裏裝死,外面的一切都是圓圓在打理。 或許是被圓圓寵壞了,我直到現在都不怎麼管景仁宮的事兒,宮裏大大小小的事情全是圓圓一手操持。 每天不僅要伺候我還要管那麼多事兒,幾乎就沒有什麼休息的時間。 我在大清那麼多年,最慶幸的就是有圓圓在我身邊,最感謝的也是圓圓。
我和明慧金哲磕磕碰碰的一起渡過了兩個月,我不知道圓圓跟明慧說了什麼,只覺得明慧對我好像親近了幾分。 永璜百日的時候弘曆專門從圓明園趕了回來,於是我讓金哲帶着孩子回了重華宮。九月初,圓明園傳來消息說是福慧生病了。 年氏死的時候把福慧託付給我和皇後孃娘,這幾年福慧一直住在皇後的坤寧宮,只有皇後身體不適的時候才搬到阿哥所住幾天。 雖然現在那拉氏也在圓明園,可當年接了年氏的託付總是要盡點心。 於是我讓青梅(圓圓手下的四大助手青梅、黃梅、綠梅、白梅,景仁宮的頭等宮女。 只是不直接伺候我就是了,我的一切事物都是圓圓親自動手,從不假他人之手。 )去看看福慧,順便送一些藥材過去。
青梅回來說了福慧的情況,只是一般的風寒。 不過福慧從小身體就弱,風寒也不算小病了。 還好老四很寵這個孩子,皇後也喜歡他,所以太醫下人什麼的倒不敢怠慢。 於是大家都認爲只是一般的毛病,喫藥調養幾天自然就好了。 只有我心神不寧,因爲我知道福慧是早夭的,雖然我記得不是很清楚,但大概知道就是這一兩年。
我再次派人去圓明園查看福慧的情況,白梅回來說的話跟青梅一模一樣。 過了幾天也聽到一些福慧即將病癒的好消息,於是我漸漸放下心來,覺得可能是我疑神疑鬼的想太多。 然而還沒有等我完全放心,圓明園就傳來了消息:八阿哥福慧疾病而死,皇後那拉氏病重,老四發狂。
晴天霹靂,震動整個大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