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之第五十三章 突厥人來了
所謂形勢比人強,國家形勢更是強於個人意志,珠兒就算萬般不願,也只好進了皇宮,當起了御膳房的掌廚。 那些大廚不服她一個小小女子當了頂頭上司,處處刁難自不必說,每天長夜漫漫,無心睡眠,想念起朋友們和長孫無忌之時更加難受。
好在她生性樂觀,活潑隨和的外表下,即聰明智慧,又真誠大方,幾天的時間裏,居然就融入了御膳房的事務,化解了不少敵意,只等着從一衆廚子中挑選些資質好、基本功佳的,傳授了廚藝就逃出生天了。
“其實進宮也不是一點好處沒有。 ”她自己往開裏想,心情舒暢好多,“可以和古代的御廚學習一些失傳於現代的烹飪方法和技巧,還可以藉此檢驗對長孫無忌的感情。 ”
事實證明,全身心撲在工作上是解除思家兼思念之情的最好辦法,而獨處時,她的腦海中就會出現長孫無忌的樣子。 所以,她現在百分之百肯定,她是想嫁給這個男人的。 奇怪的是,她與長孫無忌之間的情份似乎突如其來,也算是一見鍾情,她給自己的解釋就是:他們一定有三生三願的緣分,所以不像其他姐妹的感情那樣掙扎波折,而是直達目標。
而就在珠兒的第一次出宮探視的機會還沒來的時候,長安城的上空就又籠罩了一片陰影――武德七年七月,突厥入寇,直逼長安。 來犯者爲頡利和突利兩位可汗共同率的大軍。 兵強馬壯,聲威浩大,看樣子像是要直取龍庭,不得即不回似地。
此事朝廷還未得知,已經有秦王府的斥候密探遞消息到了天策符,所以李世民心中早有準備。 而李淵在奪取大唐天下時就幾度意志不堅,此時安逸了幾年。 更是不願以身涉險,於是打算乾脆遷都。 斷了突厥人的念想再說。 畢竟大唐國土遼闊,突厥人不敢長驅直入,更不能久佔,所以只要國都不滅,突厥人怎麼來的,還得怎麼回去,只是百姓遭點殃而已。 等這些豺狼虎豹一走,大唐還是大唐。
這個想法得到了很多臣子的贊同,兇惡的突厥人就要來了,而且是兩位可汗帶兵,他們自然是想有多遠跑多遠,嘴裏還一派冠冕堂皇的理由,說地是爲國爲民,保的是大唐江山。 談地是禮義廉恥,道的是刀兵相見下百姓之流離失所,無盡可憐。 反正聽吧,全是天下良臣所憂所思。
當然也有主站派,李世民就是其中之一,而且堅決反對遷都。 在他看來。 賊寇來襲,身爲皇上不能身先士卒的保護臣民,反而偏安一隅,於大處,久之會失民心,於小處,也失了爲皇的體面,於關鍵處,讓突厥人以爲大唐人怕了他們,只怕會養得他們膽子越來越大。 以後兵戈不斷。
而且遇敵退縮。 從不是他所爲,他骨子裏血性絕不允許他這麼做!
只是。 他雖然這麼想,嘴裏卻不能這麼說,而因爲提前得知了消息,所以早由長孫無忌寫好了一大篇文字,此刻他一一背將出來,句句是歌功頌德、大呼皇威、激揚文字、提點江山、反正把皇上要遷都的決定說成是愛惜萬民、忍辱負重,身爲臣子的絕不能爲了自己的安危而讓皇上擔下遷都避禍地天大罪名。
這一番話柔中帶剛、綿裏藏針,誰再贊成遷都簡直就是陷皇上於大不義,而且還自扣上了懦弱可恥之名,所以一時之間,朝堂上無人言語。 而李淵也給李世民的話架上了半空,哪能下得來?再想想,自從起事伐隋,每次聽從世民的建議都沒出過錯,此時乾脆相信他就是了。 其實敵寇攻來,他身爲一國之主不思抗敵、抹頭就跑,想起來也實在很丟臉。
“世民說得有理。 ”他捋了捋顎下短鬚,“只是要如何退敵呢?吾兒可有良策?”
李世民心中一喜,因爲知道這證明李淵已經斷絕了遷都的念頭,而他等的也正是這句話,“爲父皇分憂解難,爲大唐社稷出力正是兒臣份內之事,所以兒臣願領兵拒寇!”
李淵也等的是李世民這句話,聞言一拍龍書案道,“好,就由世民帶兵出徵。 吾兒乃天策上將,天下無人能敵,此番出師,必將大獲全勝!”
主站羣臣聞言熱血沸騰,而那一衆曾經支持遷都的臣子知道再反對也是無益,再者秦王能征善戰,此一去未必會敗,就算敗了,他們再離開長安也不遲,所以也隨風就倒。 登時,朝堂上下意見一致,顯示出了空前的“團結”。
李淵坐在龍椅上一看,也不覺得有了幾分信心,繼續開口道,“太子呀,你就負責大軍地後方糧草輜重之事,與世民兄弟同心,其利斷金,把突厥人打回大漠中去,讓他們也見識一下我大唐雄風。 世民,兵將的調配由你全權負責,需要什麼人力物力,儘管開口,父皇無不恩準。 ”
李世民躬身道,“父皇且容兒臣斟酌一下再上書奏請,目前,兒臣只點一員大將,只怕父皇捨不得呀。 ”
“哦,是誰呀?”李淵是個極情緒化的人,此時決定了一件爲難之事,不禁心情大好,“打突厥人是國之大事,大唐臣民應當人人盡力,就算是你要你三弟隨着你一起出徵,父皇也準奏。 ”話一出口,心頭忽然一凜,心道:世民不是真要元吉一起去打突厥人吧。
再想想,又不大可能。 此二子歷來不合,似乎還有怨,況且元吉在領兵方面實在沒有什麼才能,立功殺敵就別指望了,拖後腿倒是一把好手。 世民用兵一向謹慎,斷不會點了元吉的。
他心中所念才一停止,耳邊卻聽二子世民說出了與他的判斷完全相反的話,“父皇英明,我正是要元吉與我一道出徵。 ”
聞此言,李淵還沒回話,李元吉就先“咦”了一聲。
二哥把他帶到那麼危險地地方去是什麼意思?想藉機除掉他嗎?他斜睨着李世民,但後者仍然一臉平靜,和往常一樣,根本讓人看不出情緒。 每到這個時候,他就特別討厭這個二哥,但這又何嘗不是怕他?
“爲國盡忠,本是我身爲皇子的本分,可是我帶兵之法愚魯,萬一壞了天策上將的大事可怎麼辦?父皇可要打板子的。 ”他語調輕鬆活潑,好似開玩笑,朝臣們都不禁面露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