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涼如水。
陸天堯只着一件單薄的襯衫站在這個充斥着檸檬清香的房間裏,她收拾得很乾淨,一件東西都沒有留下,似乎這個間臥室裏從來就沒有一個叫做東清梧的女人入住。
整扇落地窗被拉開,清冷稀薄的風呼嘯而來,他說不清心底的感覺,只是圍繞着這間臥室走過一遍又一遍。
下午她清甜夾雜着無奈的嗓音還回蕩在耳邊,“陸天堯,我發現我愛上你了”,她說這句話時似乎還有些哽咽,透出點點的認命與不甘。
她那麼孤立無援,他一眼就看出她這麼久以來的搖擺不定,他該把她緊緊抱入懷裏告訴她自己的想法,而不是對她說出那樣冷血無情的話語。
陸天堯坐在沾有她氣息的牀上,修長的指拂過那乳白的枕頭,他忽然很想她。
“呵”他自嘲的冷笑了一聲,左手狠勁的撫額,他閉上了眼,眼睫微微顫動。
東清梧,那個時候,他還不知道她就是東繁海的女兒。
他只是看着蜷縮在牀上小小的人兒,被藥物折磨到幾近瘋狂的身體渴望得到解脫,於是他第一次做出強迫女人的事情,雖然現在想想,並不覺得有多後悔。
除卻那一晚是個意外,其他,都在陸天堯的掌控之中,陸振遠會爲了家族顏面逼他娶她,東繁海會爲了公司危機將女兒嫁給他,他會爲了父母的去世讓她成爲復仇的犧牲品。
“陸天堯,你們根本不可能在一起!”
不得不說,從某些方面來看,金姝允更適合做他的生活伴侶,她高貴大方,見慣一切大場面,她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優勢贏得生存法則,如果她不是間諜的話,他說不定,會考慮讓她陪伴一生。
而東清梧,實在是糟糕的很,糟糕到他都不知怎麼說好,陸天堯低嘆一口氣,糟糕到他現在舉步維艱。
即使愛上了,也因彼此的身份和立場帶上了決然的味道。
越是激烈就越是絕望,像是泥潭般越陷越深。
他也曾無數次幻想過,如果他們都不是那樣的身份,如果他們沒有上一代的恩怨糾葛,他們也可以彼此相愛,他們也可以彼此擁抱。
然後等她生下一個可愛的寶寶,組成一個完整的家庭,就這樣平淡過一生。
但,幻想,也就只是幻想。
他是陸天堯,她是東清梧,這是鐵一般的事實。
陸天堯仰躺在牀上,眼神清明。
“叮鈴鈴”
聒噪的手機鈴音,他動作緩慢的接起,季璟琰沉着冷靜的聲音從那端傳來。
“大哥,我查到一件事。”
***
早晨喫過飯後,東清梧就坐在陽臺上曬太陽,懷孕後就開始閉門不出的她膚色白得嚇人,在陽光的照耀下幾乎連皮下的毛細血管都一覽無餘。
她躺在鋪着絨毯的搖椅上,旁邊擺放着一張小圓木桌,桌上是一杯牛奶和一對便攜式低音炮,她聽着輕柔舒緩的純音樂,感受着陽光的溫暖,有些昏昏欲睡。
突然,雙眼被人捂住,東清梧先是嚇了一跳,然後就感覺到這雙手的細膩嫩滑,她抬起手摸去,還猜不出是誰,向上再摸,一條繩制手鍊,她揚脣笑了笑,“安婕,你回來了。”
簡安婕拿開手,走到她對面倚靠着欄杆,笑的很清爽。
“怎麼猜出來的?我又沒說話。”
“那個啊。”東清梧坐起身指了指她手腕上用紅繩穿着的一個圓形紫玉,“你忘了?這個還是我送你的。”
“算你聰明瞭。”簡安婕甩了下額前遮住眼睛的劉海,眼睛似有若無的瞟了一下她隆起的肚子,淡聲道:“你真的把他留下來了。”
看來,她的勸說真的一點作用都沒有,陸天堯的影響力竟然那麼大,真是出乎意料。
東清梧用手在肚子上畫圈圈,點頭說:“嗯,也是一個生命啊。”她頓了半晌,又道:“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
按理說,她回國了,該第一時間給她打電話纔對。
簡安婕努努嘴,“打電話問的清姨,不然我怎麼會知道你住到這裏來了?話說回來,你怎麼會回到這裏來了?陸天堯對你不好?”
“沒有,他工作太忙,爸爸就把我接過來住一段時間了。”下意識的爲陸天堯辯解,東清梧發現她不喜歡聽到有人說他的不是,就算事實如此。
“對了,你去意大利這段時間都在幹什麼?有遇到外國大帥哥嗎?”她笑着轉移話題。
“沒幹什麼,隨便看了看意大利的風光,還很順手的給你帶了禮物。至於你說的外國大帥哥嘛沒有,變態渣男倒是有一個,而且我還跟他朝夕相處好幾個月。”簡安婕說着,似乎想起了史蒂芬·修無恥又可惡的嘴臉,她略微中性帥氣的臉有些扭曲。
東清梧眨眨眼,“變態渣男?朝夕相處?安婕,你用的詞彙讓我聯想到了很和諧的畫面。”
和諧
簡安婕不計形象的翻個白眼,“如果有機會,我把他介紹給你認識,你就會知道我用的詞彙是多麼貼切了。”
難道不是嗎?會隨時隨地發情,比配種的種馬還要種馬的男人不是變態渣男是什麼?每天除了生理需要之外,二十四小時有事沒事就跟在她身後美其名曰“監督”,不是朝夕相處是什麼?
這次如果不是他的軍火分部被人炸了,她簡安婕還不一定到哪年哪月能逃出昇天呢,更不用說看見這個讓她日日思唸的女人了。
“好啊,有機會認識一下,能把淡定姐氣到自毀形象的男人,要好好結交結交纔是。”東清梧說笑着伸出手,“拿來。”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