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崑崙墟
“聽見了。”容宣走進大殿，看着阿嬈，那個湯，他喝的最多，他想聽聽阿嬈和他怎麼解釋。
“湯還有的剩啊，要不要再喝兩碗。”阿嬈若無其事地道。
“要喝。”還沒等容宣說話，聚寶兒、飛羽和九蓮就齊聲道，一個個抱着碗期待地看着阿嬈。
“只能一人再喝一碗。”阿嬈伸出一個手指道。
“好哎。”聚寶兒、飛羽和九蓮爭相恐後的往大鍋邊跑去。
阿嬈這才瞟了一眼走近的容宣。
“你是龍，修仙的龍，還讓聚寶兒喫了你的蛋殼，你不會有什麼可笑的想法吧。”阿嬈對容宣道，“何況，能夠物盡其用，師伯若是知道，也會同意的。”幾千年的得到神龜的龜甲神馬地，是可遇不可求的。
容宣在阿嬈身畔坐了下來。知道湯是用玉機子的龜甲熬的，他心裏沒點波動是不可能的。可阿嬈說的沒錯，修仙之人本就該通達自在，而且雖然阿嬈沒說，他也知道，這鍋湯主要是爲他熬的。
“既然還有，就再去喝兩碗吧。”阿嬈道。
龜湯的味道，真的很鮮美。容宣回味着，美食什麼的，是不應該錯過的。
當懷真走進大殿的時候，就看見容宣、飛羽、聚寶兒、白虎和九蓮圍坐在一張桌子旁邊，一人抱着一個大碗，正在狼吞虎嚥。
“在喫什麼，這麼香。”懷真笑吟吟地道。
衆人抬起頭來，看見懷真，都沒說話，而是下意識地轉過頭去看阿嬈。
“事情都辦好了嗎，懷真？”阿嬈問懷真。她一早就將懷真打發下山去了，說是最近天氣突然變冷，讓懷真去看看附近的住戶，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這當然是藉口，她是想將懷真調開，免得在對付紫曜真人和無塵這些人的時候，懷真會出來阻攔。
“都辦好了。”懷真輕聲和阿嬈將山下的情況說了，又笑道，“阿嬈，你開了小竈？燉的什麼，很好喫的樣子。”
聚寶兒扭過頭，用目光問阿嬈：阿姐，要不要給懷真哥哥盛一碗？
阿嬈乾咳了兩聲，輕輕搖了搖頭。
不是她吝惜東西，而是這個湯不能給懷真喝。
她不想像對待鶴機子、無塵那樣，什麼都不說就讓懷真喝下這個湯。
懷真，和她們是不一樣的。
“懷真，我讓飯堂給你準備了點心，馬上就送過來。”阿嬈笑着對懷真道。
“好啊”懷真淡淡地笑了，不再提那湯的事情。
阿嬈心裏有一點小小的內疚，可是又不好告訴懷真那湯是用他師父玉機子燉的，雖然她並不怕人知道。
“阿嬈，我上山的時候，看見了無塵師叔，還有紫曜師叔……”懷真正色對阿嬈道。
“哦……”阿嬈假裝低頭喝茶。本來是要懷真和他們錯開的，可是懷真回來的太早了。
“阿嬈，師父剛剛去世，怎麼能讓兩位師叔這個時候離開？”
“這個，當然是有緣故的。”見懷真這樣問，阿嬈只得抬起頭，“師伯的事情，讓我很不安。懷真，你就沒有覺察到什麼嗎？師父身體不好，紫曜師叔爲人太過板正……，讓他們離開，是想保護他們不要受到傷害。”
“阿嬈，你認爲，懷乾的背後還有人，這個人會繼續對上崑崙下手？”懷真皺起的雙眉。
阿嬈點頭。
“是的。”
“阿嬈，你可有什麼切實的證據？你還是懷疑舜華？”懷真問道。
阿嬈目光流轉，沒有直接回答。
“山上這些人中，目前我最信任的，只有你們幾個。”阿嬈道，“事情會怎樣發展，還是未知。所以，咱們還需要一切小心。”
“這是自然，要不要，另外找人來幫忙？”懷真道，“我可以傳信給同叔……”
“上崑崙的事情，沒必要將其他人扯進來。我相信，憑咱們，也足以應付了。”阿嬈道，如果真要找外援，她可有整個龍族的精兵。
懷真、容宣都點頭。
“阿姐。”聚寶兒邁着小短腿跑過來，突然腳下一絆，摔倒在地上。
懷真忙站起來，身子就晃了一晃。
“地動”阿嬈反應過來。
衆人飛身掠出大殿，不僅是神機殿，上崑崙上房舍都在搖晃，後山那邊更是傳來震耳欲聾的聲音，那是山脈崩塌，巖石被撕裂的聲響。腳下的大地也在劇烈地顫抖，像極了在南荒時在玉頂峯的遭遇。不過那時比起現在來，卻是小巫見大巫。
“報告掌門，後山塌陷。”等震動漸漸平息了一些，有弟子跑來稟報。
“是什麼地方？”阿嬈問，能夠造成這麼大的震動的，難道是天河飛瀑。
“報告掌門，好像是思過崖。”
“思過崖？”思過崖，舜華還在那裏。阿嬈微微皺眉。崑崙山是天下龍脈所在之地，而上崑崙正在龍頭之上，這樣的風水寶地，怎會出現這樣大的地動。
鶴機子這個時候也跑了過來。
“阿鶴師叔，思過崖出事了。”阿嬈看着鶴機子道。
鶴機子臉色頓時慘白一片。
“先過去看看。”阿嬈說道。
幾個人忙架起雲頭，轉瞬便來到了思過崖外面。
思過崖外面的石門已經不見了，眼前只剩下一道絕壁，絕壁下深不見底，黑色的彷彿濃墨的濁氣正從絕壁下不停地冒出來。已經有弟子趕到，自動運起靈力，試圖壓制那黑氣。
“天那，崑崙墟的結界被打破了。”鶴機子顫抖着聲音道。
“阿鶴師叔，這是怎麼回事？”阿嬈轉頭問鶴機子。
“阿嬈，你知道崑崙墟吧？”鶴機子道。
“當然。”阿嬈點頭，崑崙墟，據說是流放和封印上古兇神的地方。“不過，崑崙墟，不是在崑崙山南麓，有天兵把手嗎？”
“那個是假的。”鶴機子道，“不過是疑兵。這裏，纔是崑崙墟的真正所在。”
竟然是這樣，怪不得上崑崙這樣的寶地，竟然會有這一處濁氣的氣眼。那麼上崑崙偏偏建在這裏，難道……
“上崑崙承受天命，便是鎮壓住這崑崙墟。”鶴機子似乎猜到了阿嬈的想法，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哦。”阿嬈拉長了聲音，她還真是選了一處“好”地方。
“現在結界被打破，就是說，那些兇神要出來了？”阿嬈問。
“沒那麼快……不過也非常糟糕，而且若不能儘快修復封印，必將生靈塗炭。”鶴機子道，“阿嬈，你看着濁氣，這是六界中至邪至陰之物，若是修仙根基不深，吸多了這種濁氣，會走火入魔，或者修爲全失，或者神魂俱毀。這濁氣若是擴散到人間，便會化作瘟疫，對人畜莊稼，都是毀滅性的災難。”許是考慮到阿嬈的身份，鶴機子又加了一句，“妖界、精靈也不能倖免。”
“那麼現在該怎麼辦？”阿嬈問鶴機子。
“三清劍陣，可以壓制這濁氣。”容宣道，“上崑崙門下弟子，入門必學的三清劍陣。”
三清劍陣，她怎麼沒學過。
這麼一會功夫，有兩個靠近絕壁的弟子突然不支栽倒，鶴機子趕忙過去救治。
衆弟子都看着阿嬈。
“擺劍陣。”阿嬈吩咐道。
便有八名弟子各自站了方位，擺開劍陣。
“可有人看見舜華？”阿嬈問最早趕來的幾個弟子。
衆弟子都是搖頭，說沒有看見。
“只看見這裏黑雲翻湧，然後就是這個樣子了，並沒看到舜華師姐。”
“這是崑崙墟，只怕舜華師姐已經……”被崑崙墟吞沒了。
“懷坎、懷艮。”阿嬈叫過懷坎和懷艮，“你們帶幾個人，到周圍看看。……多加小心。”
懷坎和懷艮忙答應了，帶着人去四處巡視。
三清劍陣果真對濁氣有效，就見散開的濁氣漸漸凝滯，都懸浮在絕壁上方，只是絕壁下面依舊有黑氣源源不斷地湧上來。眼看劍陣就要控制不住。
這樣下去可不是辦法。
“紅蓮，你和我來。”阿嬈招手叫紅蓮，又抽出鐵木劍如意。
“阿嬈，我爲你護法。”容宣抽出龍鱗劍，因爲有詛咒沙海的經歷，他知道阿嬈是想用鐵木劍和三昧真火清除濁氣。
“嗯。”阿嬈點了點頭，飛身落入劍陣中。紅蓮身上紅光一閃，化作九瓣紅蓮，落在黑氣最爲濃郁的地方。紅蓮如火，在黑雲翻湧中，顯出妖異的美豔。阿嬈手持鐵木劍，在紅蓮上站定。她手中默唸劍訣，緩緩揮動鐵木劍。
鐵木劍帶起強大的氣流，濁氣被鐵木劍吸引，瞬時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好強烈的邪氣和殺意，阿嬈覺得手中的鐵木劍重逾千斤，忙聚氣凝神。污濁的黑氣，漸漸化爲烈焰，每一簇火苗都化做血紅的眼睛，絕壁下不斷傳來的轟隆聲漸漸地與阿嬈的心跳合拍。
熊熊火光中，站着一個人，那人的衣襬正隨火光起舞。
拿着你的劍，殺掉所有阻礙你的人，成就大自在、做這天下的主人。
……
容宣站在劍陣外，目不轉睛地盯着劍陣內的阿嬈。劍陣內的濁氣，與阿嬈周身的蓮火相互纏繞，妖嬈而舞。突然，那烈焰猛地膨脹，彷彿蓮花盛開。那突然爆發出來的，強大的、妖異的、血腥和黑暗交纏的殺意。
別人也許看不出什麼，但是他知道，這不是他的阿嬈。
“阿嬈”容宣捂住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