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七章 ****
清冷的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因爲了上次洛宸就是這般抱着雪見,飛梭在皇宮內,所以這一次雪見倒是有點適應。只是,當初在洛宸的懷中,她感覺十分地安穩,至少心裏面不會這般忐忑,抬眼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雪見第一次發覺,赫連胤的五官長得如此冷清。俊美是俊美了,但是他的笑容裏面都有碎掉的冰碎兒,着實冷酷。
這樣子的人,竟然會對洛宸跟展宇都關注無比,倒是令雪見迷惑了。是因爲那種類似於親情的東西存在的原因麼?
“這樣子看我,你不怕愛上我麼?”
倘若此時雪見是自己在飛檐走壁的話,估計早就一個顫抖,跌落下去了。好在,她是被赫連胤抱着。
“看一看就會愛上一個人,那麼,世界上的一見鍾情就太氾濫了。”雪見對赫連胤的話嗤之以鼻,一見鍾情除外,剩下的愛情,都不是看着看着就會產生的。姑且算作赫連胤的第一次出現,給雪見不小的衝擊。
可是,那靈光一閃的好感,早就隨着兩人的幾次交鋒,煙消雲散了。
赫連胤聽到雪見的話,只是勾了勾嘴角,並不言語。
一閃而過的,是兩抹黑衣人的影子,若遠若近地跟隨在赫連胤的身畔。
雪見微愣,赫連胤只是淡淡地說道:“去天花樓閣告訴洛宸,人已經被我帶回宮中了,明日,讓他去太醫院找人。”
“是。”
一個影子掉頭一閃,就不見了。
雪見知道,這兩個影子都是赫連胤的人,那麼爲何赫連胤跟洛宸雙雙都會出現在天花樓閣呢?
“洛宸是去尋我的嗎?”雪見其實只是問問,因爲從赫連胤剛纔吩咐那黑衣人的話中,可以猜到一些。
赫連胤不說話,算是默認了。不過,他雙腳點了一個屋頂的時候,一提氣,速度更快了。
“那你呢?”雪見突然不怕死地問出了這麼一句來,也不知道這個疑惑是潛意識裏的,還是隨口地一說而已。
過了半晌,就在雪見以爲赫連胤或許沒有聽到她那句話的時候,赫連胤才淡淡地回了句。
“我是爲了洛宸。”
雪見仰起頭,看了看他冷漠的下巴,又別過頭去,不再多發一言。
赫連胤徑直將雪見帶回了乾宸宮中他的寢宮的龍牀上,才鬆開手。而令雪見感覺臉紅跟詭異的是,整個過程,竟然沒有被任何人看到。
“在發什麼呆?還是,你感覺朕的龍牀,着實舒服?”赫連胤淺笑。
雪見打了一個激靈,立刻從上面跳了下來。因爲長時間雙腳沒有着陸,還有點略微發軟,她連忙扶住了旁邊的蟠龍柱子,才站穩了腳。
“纔不是奴婢可睡過比您那龍牀舒服一百倍的牀。不過,剛纔從我們進來,爲何半路上一個人都沒有發覺?如此一來,您想殺了奴婢滅口,太簡單輕鬆了。”
赫連胤又是淺淺一笑,也不去理會雪見,轉過身,走到屏風後,身子突然定住。
“過來,給朕寬衣。”
雪見有點不情不願地,她慢慢地超赫連胤走去,極其希望他這個時候突然改變了注意,讓她可以即刻離開這裏。怎麼說,也是深更半夜的,孤男寡女的,以及,如此危險的赫連胤,雪見感覺還是距離他遠一點爲好。
赫連胤的身子頓在那裏,嘴角翹了翹。
“我告訴他們,說你這些日子都在乾宸宮爲我做事,明日就能夠回到太醫院,去當醫士了。”
雪見微愣,脫口而出道:“你的意思是,我考上醫士了?”
“恩,本朝第一位女醫士,在還沒有去太醫院之前,你現在還是醫女,跟宮女一個品階。所以,過來給朕寬衣”
這一次,雪見沒有牴觸,快步來到了赫連胤的身畔,開始幫他寬衣解帶。這樣子的事情,早在她還是乾宸宮宮女的時候就做過,所以輕車熟路。
看到了雪見一下子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赫連胤微微愣住,轉而輕笑道:“朕以爲你很有原則,想不到,也是阿諛逢迎之人。”
揭開了赫連胤外身的袍子,疊好放在了一邊。隨後,雪見又去給他拿了一件睡袍來。
“倘若雪見不給皇上寬衣,皇上會如何?”
赫連胤倒是認真地想了想,伸出胳膊,讓雪見給自己換好了暗紫色的睡袍。
“朕會一直站在這裏,跟你耗到天明”
雪見一笑,也不說話,隨即去給赫連胤端了盥洗的溫水進來。想必,是早就有人準備好了,放在那,但是因爲已經太久了,水變得冰涼。
“你乖起來,還真的不像你了。”赫連胤嘖嘖感慨。但是,話雖如此,但是他依舊享受着雪見的伺候。
雪見不表情,擰乾了手中的手帕,給赫連胤抹臉。“您做起善事來,也不像皇上。不過,終究都是爲了你那異姓皇弟,倒是很令人感動。所以,奴婢也不能夠做得太過火了,是不?畢竟,奴婢的脖子上面,只有一顆人頭。”
對於雪見的這番理論,赫連胤不置可否,淡淡笑道:“原來你也是怕死的。”
“倘若知道下一次魂穿到哪裏的話,或許就不怕死了。”雪見拾掇好了,端着盆準備往外走。
赫連胤在她的身後沉聲問道:“什麼魂穿?”
雪見一愣,連忙說道:“夜深了,皇上早些安歇吧。看來,雪見今夜也只能夠在這裏呆****了。”後半句話,雪見的聲音很低沉,她好像在自言自語。
燭火漸漸燃盡,整個寢宮慢慢沉浸在了黑暗之中。金黃幔帳中的身影,輕輕起身,穿了鞋子,下了地。
赫連胤有點好奇,所以睡不着。他是如是告訴自己的。
輕步走到了門口那裏,看到了那個跌坐在地上,靠着牆睡着了的女子,赫連胤略微皺眉。
俯身,將酣睡中雪見輕輕抱了起來。
赫連胤有點疑惑,她到底是怎麼在魚龍混雜的**樓中,安然無恙地生存到現在呢?她的醫術嗎?
赫連胤皺皺眉。
他將雪見輕輕地放在了臥榻上,然後替她蓋了錦被,目不轉睛地盯着那張素顏,略略失神。
真的是爲了洛宸纔會深夜造訪珏王府的嗎?
赫連胤又嘆了一口氣,轉身走了出去。
推開門,漫步在夜色中,赫連胤的心頭第一次出現了一些別樣的東西。正巧,兩個小太監提了燈籠過來,看清楚是赫連胤後,嚇得連忙跪下。
“皇上——”
赫連胤擺了擺手,道:“擺駕羅蘭宮。”
“是。”
兩個小太監不敢怠慢,更不敢問,爲何深夜皇上會在外邊遊蕩,他們兩個一個提赫連胤掌燈,另外一個早就跑到燈火已經熄滅許久了的羅蘭宮通報去了。
這****,雪見比赫連胤要睡得踏實得多。也說不上爲什麼,自打進入這皇宮,雪見還沒有徹底睡過一個安穩的覺,或許正是應了赫連胤那句話,莫非他的龍牀很舒服麼?
雪見是醒來後,才發覺自己睡了龍牀的。她的第一反應就是看了看自己的衣裳,是否還好好地穿在身上,看到自己衣衫完好後,雪見又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赫連胤只是知道打擊她,挖苦她,又怎麼會動她的心思呢?
要知道,赫連胤雖然後宮的佳麗不多,但是大部分都比雪見要貌美得多,所以,雪見只能安慰自己到,赫連胤將她抱到龍牀上睡了一晚,只是爲了他那異姓皇弟而已。
可是,這一晚上,赫連胤又去了哪裏?
雪見起了身,將龍牀上面的錦被疊好後,就在想,自己是否要這麼離開後,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了聲音。
也不知道爲何,總是有一種最賊心虛的感覺,雪見連忙躲到了龍牀後邊的簾子那,蹲下身。她反覆告訴自己,只是不希望被別人撞到她此時在赫連胤寢宮的情況,因爲,那樣子會沒有辦法解釋得清。
雪見是這麼安慰自己的。
只聽到那兩個小太監,在那碎碎唸叨着。
“真奇怪了,我聽說昨晚上皇上大半夜的,擺駕去了羅蘭宮?”
另外一個太監,一邊清掃着地面,一邊附和道:“確有此事,昨晚上是小果子執勤,他親自給皇上引的路呢”
“現在蘭貴人有了身孕,皇上還往她那跑,可能是因爲太喜愛蘭貴人了吧。”
“不過,那爲何蘭貴人一直沒有晉升呢?有了龍嗣,又有皇上的偏愛,竟然一直只是個貴人,太奇怪了”
這宮中是最不缺八卦了,而萬衆挑一的八卦,當然來至於皇上跟他的家務事了。當然,皇上的八卦不能夠輕易去八,因爲稍不留神,可能就腦袋搬家。
不過,人有的時候述說的****是萬分強烈的,有的話你不讓他說出來,或許會憋得他幾日都喫不好,幾夜都睡不好。
等到那兩個小太監走了後,雪見才慢慢走了出去,一想到這個時候,赫連胤肯定已經去早朝了,她就連忙離開了赫連胤的寢宮。
一路上正巧碰到了安公公,安公公笑呵呵地跟雪見打着招呼。
“喲,雪見啊,這麼着急去哪裏呢?正好皇上找你,你趕緊去御書房吧。”
“皇上今日不用早朝嗎?”雪見看了看太陽,現在是什麼時辰了啊。
“今兒個事情少,皇上頒佈完了選秀的事情後,就回到御書房了。你趕緊跟我過去吧,皇上還等着呢”
說罷,安公公就踩着蓮花步,朝御書房的方向走去。
雪見一愣,這赫連胤前一刻跟蘭貴人鶼鰈情深,下一刻就要選秀,他到底演的是哪一齣啊?
莫非,他半夜去了蘭貴人的羅蘭宮,正巧看到了那個奸,夫不成?
雪見看到安公公要走遠了,連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