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錦然(20票粉紅加更)
雪見表面上不動聲色,細細打量這兩個都不可開罪的女子。如果換做以往的雪見,她定然是孤傲地不願意跟任何人爲伍,因爲在大學校園中的她,就好似一隻站在頂峯的鶴,自由自在,不會接受任何人的管束,除了跟室友的關係還好外,在其他的同學眼中,雪見就是一座難以靠近的冰山。可是現在不同了,雪見能夠感覺到自己的心境,還有看待事情的態度上,有着細微的轉變,她本人竟然不排斥這種轉變。再者,現在的情況不是那麼簡單,雖然雪見對宮中水火生活的認識,都是來至於那些電視劇的印象,但是小心駛得萬年船,這點道理她還是懂得,有必要的退讓跟彎曲並不是丟人的,相反,會活得更好。
至於到底是站在誰的一邊,雪見對玳瑁跟英淑都不是十分熟悉,換句話說,如果真的要找到一個人庇護,也不是現在就要下的決定。
再者,如果她們兩個人其中一個,能夠給雪見暫時的庇護,那麼來說,也算作是一個好事,畢竟誰也無法料到,在這偌大的宮中,會發生什麼樣子的事情,孤軍奮戰終究不是明智之舉。
想到這裏,雪見笑得很溫和,而那雙清澈如湖泊的雙眸裏,還折射出一種不瞭解狀況的懵懂。
“英淑,什麼是不是?”
不回答英淑的話,那就是率先站在了玳瑁的那一邊了。如果贊同了英淑的話,那麼無容置疑,就是與玳瑁劃清界限了。眼前只有裝傻,一來,太精明的人會引起別人的介意,二來,無形之中,又把矛盾跟問題拋了回去,看英淑怎麼回答,看玳瑁怎麼應對了。
實則,是緩兵之計,而雪見也在爲自己爭取時間跟機會,如果真的要尋一個人庇護,那麼,這兩個人中,誰更合適一些呢?
身雖剛入宮,但是,有些眼見不到的爭鬥,已經悄然上場。你躲不得,只有心平氣和地接受,然後遊刃有餘地面對,這就是雪見此時的心得。
“雪見,你裝什麼傻呢?我是問你,一個什麼醫理都不懂的人,是沒有必要在這裏當什麼醫女,對吧。誰不知道,一個勁兒地想入宮,心裏面想什麼,誰會不知道麼!”
這英淑倒是直接跟犀利,雖然這些醫女中,許多是心懷鬼胎,濫竽充數而來,但是她不允許雪見迴避這個問題,更是不允許她裝傻,其實同時,她更是要給玳瑁一個下馬威。
因爲早在剛入宮的時候,玳瑁就因爲在家裏嬌氣慣了,不願意跟別人同住一個屋子,恰好同分到一個屋子的英淑瞧不上眼,就直接把玳瑁的東西扔了出去,說要不你一個人睡院子吧。
那玳瑁哪裏會這樣子忍氣吞聲下去,當場就扇了英淑一個耳光。英淑也是在家嬌氣慣了的主兒,哪裏受到過這樣子的氣,她不由分說,上去就還了玳瑁一個耳光,兩個人就那麼扭打在了一起。
雖然說氣焰有些高,但是說到底,兩個人都太輕率,不夠理智。如果在這深水皇宮中,繼續這般下去,縱使身後有着強有力的靠山,也沒有法子安穩地生活下去。
所以,雪見纔會遲疑,不知道要選誰。
雪見把視線投向了玳瑁,其中依然有着疑惑不解,甚至,還有一些別的東西,比如楚楚可憐。在英淑的眼中,雪見的這種行爲,是在無聲地贊同了她的話,也就是看不起了玳瑁入宮的居心叵測。
但是,看在玳瑁的眼中,無疑又成了一種求助,所以,玳瑁即刻對英淑以牙還牙。
“英淑,你別在這裏信口雌黃,說我居心叵測,你還真好意思,你的心裏面沒比我好到哪裏去吧。再說,看你咄咄逼人的模樣,把周圍的人都嚇到了,整個一個母夜叉的模樣,還好意思叫什麼英淑,真沒看出來你哪裏淑女來着。”
這就是直接的人身攻擊了,如果說話都難聽到如此,高傲的英淑還無動於衷的話,那麼,雪見只能夠佩服英淑的城府夠深了。
可是,才十幾歲的小姑娘,而且也是被嬌慣壞了的主,即使心靈慧黠,總是沒有經歷太多的人生疾苦,未免有點受不住。
就在英淑作勢要打玳瑁的時候,李總管適時喝住了她,如果把事情鬧大了,對誰都沒有好處。
“在這裏吵吵什麼?玳瑁英淑,上次你們還嫌事情鬧得不夠熱鬧麼,今天又在這裏惹事,依雜家看,晚飯誰都不要喫了。”
李總管在這裏嗯哼着,英淑跟玳瑁都噤了聲,雖然李總管會照顧她們,但是不代表就什麼都依着她們,宮中的規矩,還是要遵守的,同時,她們也都注意到了,院子中有一個衣着華麗的女子,正微笑着看着院子裏面的衆人。
看到玳瑁英淑都老實了,其他的醫女也不敢造次,都老老實實地站在那裏。李總管一看十分滿意,就轉過身,對身後的女子說道。
“雜家不中用了,管不住這些丫頭了,錦然以後你就得多包涵包涵了。”
李總管說罷,轉過身,細着嗓子對衆醫女說道:“你們以後都歸錦然姑姑管,都老老實實的,不要總耍些小心思,誰不守規矩,就等着挨罰吧。”
其實李總管私下裏收了不少人的好處,比之他從清風那裏得來的錢財,可謂小巫見大巫。更別說玳瑁跟英淑的家人,一定也會給了李總管不少好處。
同時,還有許多稍有家底的醫女,也會給了他不少好處,但是現在,他一甩手,所有醫女都歸錦然管,這就讓所有人的賄賂撲了個空。
至少,在許多醫女的心中,就是這般想的,但是又無可奈何,也只能夠敢怒不敢言了。
李總管笑得陽光燦爛。
雪見低着頭,感覺到那個宮女錦然的腳步來到了她的跟前,竟然停了下來。
“你叫什麼?”
雪見低着頭,看着那雙繡着梅花的布鞋,輕聲說道:“皇甫雪見。”
錦然端詳着雪見,繼續說道:“把頭抬起來。”
李總管告知過雪見,在這宮裏面,遇到比自己地位高的,都得低着頭,只能夠看自己的鞋尖。當時雪見就想,在這裏除了太監宮女醫女外,剩下的都比她地位高,那豈不是走路都得低着頭走路了?
其實,事實跟雪見想的,也相差不遠。
“太聰明瞭不好。”錦然這句話是低聲說的,只有雪見還有錦然身邊的一個宮侍能夠聽到。
雪見一抖,也低着聲音,說道:“回錦然姑姑的話,雪見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做。”
“有的時候,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卻是更甚。”
錦然竟然笑了,也不多說話,就繼續朝下個人那裏走去。
雪見望着錦然的背影,總是感覺,這個女人好像知道很多事情,表面上應該是個很好相處的主兒,但是下意識裏,雪見又想,不會這麼簡單。
錦然走了一圈,每個人的面目都牢牢地記在了她的腦海中,她輕輕一笑,眼角的魚尾紋略微皺起,但是看着卻不會給人一種滄桑的感覺。
“我不管你們以前都是什麼身份,也不管你們以前在家都多嬌慣,現在進了宮中做醫女,就是要給各位主子看病,還有給太醫御醫打下手的,都把你們的嬌慣收起來,一入宮,身不由己,想要離開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進來不容易,要出去,也得橫着出去,才容易。
錦然依舊溫和地笑着,可是她說出來的話,卻個個是針,就連玳瑁跟英淑都暫時老實了不少,不敢多說什麼,就等着她走開後,打聽打聽她的身份。
果然,等到錦然吩咐好了這些後,就率先離開了。
小醫女們紛紛朝李總管圍了上來,這一次,玳瑁跟英淑倒是難得地達成了一致,都開口問李總管,這個錦然姑姑何許人也。
“她是管理後宮宮女的女官,太後身邊的紅人。日後,你們就聽她的話,肯定沒錯,只要不破壞了宮中的規矩,她也一定會對你們很好的。雜家只能夠管外邊內務府這邊的事情,宮女一直都由錦然管,雖然心裏面惦記着你們哦,也沒有辦法了。”
李總管好像很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後看了看四周,又低聲說道:“總之呢,你們都記着一句話,那就是要聽錦然的話,如果不聽她的話,又犯了大事,誰也保不了你們了哦。”
“錦然姑姑很兇嗎?可是看她,挺和善的一個人啊!”
聽着這些醫女在底下碎碎嘴,雪見扭過頭,看了看錦然消失的方向。直到後來,雪見都想不到,錦然姑姑竟然知道爹那麼多的事情,可是這第一次的見面,就這麼錯過了。錦然知道她姓皇甫,但是雪見對於錦然姑姑,卻是什麼都不知道。
只是知曉,這是一個看起來面善,但是並非善良的人,唯有在心裏面留下意,以後不要惹到了這位笑面菩薩就好。
“她的和善是因人而異的,而她的兇也是因人而異的。”
李總管留下了模棱兩可的話後,就轉身出了院子。有些話他不能夠直說,但是也不能夠不說,有道是拿人錢財,也得做足了樣子,得讓那些人覺得自己的錢花得起所了。
李總管走後,衆醫女也做散,回到了各自休息的屋子,因爲也就今天一天閒着了,明日起錦然姑姑就開始要大家幹活了。
雪見跟兩個南方女子住一個屋子,一個叫小婉,才十三歲,瘦瘦小小的,不過倒是挺可人的模樣。另外一個叫月茗,今年十六歲了,本來都許配了人家,可是她的父親關郎中說什麼都要讓她進宮當醫女。
所以,那門親事,硬生生給退了。
月茗一入宮就是一副淡漠的模樣,一句話也不多說,誰也不搭理。
可是小婉不同,她是一個十分活潑可愛的小姑娘。
“雪見,我聽說,那個錦然姑姑很厲害很兇,她親手打死過一個宮女!”小婉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着驚恐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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