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醫館(求首訂)
皇甫醫館座落在祈蘭城最繁華的石橋街。
東邊。有一排的店鋪,茶莊,布坊,當鋪,一家接着一家。西邊,不遠處就是祈蘭城衙門的大門,那門口的兩座石獅子,雷目圓嗔,栩栩如生。
南面的那片燈紅酒綠,柳街深巷,再南一點,竟然是一家熱鬧非凡的賭場。
繁華之處,又同時有官府的庇護,熱鬧得恰如其分,而跟外邊的熱鬧形成了鮮明對比的是,皇甫醫館內卻是寧靜萬分,空氣中飄蕩着一種清淡的草藥味。
雪見清楚裏面的格局,前邊是醫館的正堂,分作不同的小耳房,是專門給病人治病看病的,不過日漸冷落。同時。後邊的藥房卻是熱鬧萬分,因爲買藥的人要遠遠多於要求治病的人,這種情況,十足奇怪。
皇甫家醫館也是偶爾出診的,但是去的,都只是那些富貴之家。
這一天,雪見來醫館的時候,正巧玄蔘在跟孫莽說僱人的事情,他看到雪見突然走來,臉上浮現出溫和的笑容來。
雪見立刻給皇甫玄蔘請了福禮。
“大堂哥,我過來幫娘拿藥。”
玄蔘點點頭,然後接過了雪見手中的方子,竟然大步朝藥房走去。雪見知道,他這是親自給自己抓藥,連忙就跟上了玄蔘的腳步。
就在皇甫玄蔘親自給雪見稱藥的時候,雪見狀似無意地看了看那欲言又止的孫莽,輕聲說道:“大堂哥,如果你忙可以吩咐別人來給我抓藥。”
“不忙,就是醫館近期要僱一些人的事情。”這點,皇甫玄蔘一點都不避諱雪見。
“大堂哥,你看雪見可不可以?”
雪見一開口,皇甫玄蔘稱藥的手突然頓住,他抬起頭,好似不認識一般,定定地看着雪見。
自打在涼亭那件事情後,大伯母倒是也沒有特別找雪見的麻煩,不過那是表面上。私下裏。雪見母女用的所有的東西,都是有欠缺的,甚至偶爾的飯食都是冷的。後來,關於微孃的藥,以往雪見都是去別家藥鋪去買,此時她卻執意要去自家醫館了。
趙氏不明所以,只是又說了一些難聽的話,就在皇甫密動搖了的時候,雪見提出減少她們母女的月錢。
趙氏這才住了嘴。
看到皇甫玄蔘一臉的疑惑,雪見連忙說道:“大堂哥你也知道,大伯父已經減少了我跟孃親的月錢,雪見沒了別的法子。再者,雪見保證不會給你添麻煩,別人能做好的,雪見也能夠做到。”
皇甫玄蔘有點動容了,可是,他心裏面還有一絲顧慮,那就是他的孃親。
雪見又何嘗不知道皇甫玄蔘心中的顧慮,她微笑着說道:“大堂哥,你自然不必爲難,既然你招人手。定然會考察他們一番,雪見自然也在其中,如果屆時沒有通過考試,那麼雪見自然知難而退。倘若雪見順利經過了考察,你僱傭雪見來當醫館的夥計,自然別人也沒有什麼話說。”
換句話說,雪見是想應徵這醫館的夥計,她會名正言順地應徵而來,決計不是讓皇甫玄蔘給自己開後門。倘若她通過了考試後,在醫館做事情,日後大夫人知道了,也沒有反駁的理由。
玄蔘終於明白了雪見的意思,溫和地笑笑,突然伸出手去,輕輕地摸了摸雪見的頭。宛若多年以前,他第一次看到活潑可愛的雪見,伸出手撫摸她秀髮的場景來。
有些東西,失去了就無法再找回來,雪見有一股衝動躲開玄蔘的手,可是卻硬生生停住,因爲不知道怎的,她又想起來那日冰山男就是這麼摸自己的頭髮,那種感覺怪怪的,好似一種渴望的親情一般。
其實縱使不說,雪見也能夠感覺到,大堂哥依舊當自己是那個不諳世事的小堂妹,他努力想要做許多事情,但是又會被許多事情所牽絆,猶猶豫豫。這樣子的大堂哥。到底還是繼承了大伯的優柔寡斷,說來是好事,亦是壞事。
“雪見,有信心嗎?”
“有,只是大堂哥千萬不要放水。”
雪見報以微笑,她是認真的。
皇甫玄蔘又有一點恍惚,其實如果雪見不說,他也是有了庇護之心。如果雪見很想來醫館,那麼他一定會幫忙的。
接過了皇甫玄蔘包好的藥後,雪見笑容可掬地看着皇甫玄蔘,道:“大堂哥,只有雪見憑藉自己的能力,日後進入了醫館,別人纔不會說些什麼的。”
雪見口中的別人指的是誰,玄蔘很清楚。
這樣一來,皇甫玄蔘倒是沒有了別話,他有點期待雪見在考試中的表現了。
跟大堂哥告別後,雪見已經相信,他一來已經答應了自己可以來醫館應徵,二來也不會徇私,因爲雪見不能不爲以後遇到大伯母着想。
現在,距離入醫館還有些日子,雪見就要去做一些準備了。所以將藥送回去後。她的腳步就毫不遲疑地朝王藥師的藥鋪而去。
同行之間有競爭,這點雪見很清楚明白,可是她對藥鋪,還有中醫治病,都有些不大熟悉。爲了能夠順利進入醫館,雪見也沒有其他的選擇了。
進了藥鋪,裏面的夥計跟往常一般與雪見打招呼,雪見笑着回了他們。而後,纔在後廳那裏,看到了正在算賬的王藥師。輕步來到王藥師的身邊,雪見低聲說道:“王藥師。雪見有一事相求。”
“什麼事情?”王藥師認識雪見都兩三年了,他從來沒有聽到雪見用“求”這個字。
雪見也就開門見山,道:“雪見想跟王藥師拜師,學習一些醫理知識。”
王藥師一愣,疑惑地回道:“跟我拜師,雪見,你這可是折煞我了,想當年你父親的醫術要比在下高明太多了,你這麼說,讓我着實不敢當。”
“可是我父現在不在。”
說道這句話的時候,雪見一陣黯然。
王藥師看了看雪見有點落寞的神情,心中也是一動。末了,他只有嘆息一聲,問了雪見又一個問題:“你爲何要學醫術,學醫術是爲了什麼?”
“三日後,皇甫醫館招人,我想去。”
這下子,王藥師驚訝萬分,他已經聽說雪見跟微娘已經回了皇甫大院,還以爲自此以後,雪見不必再來他的醫館抓藥了,事實上也的確如此。所以這次雪見的突然來訪,已經令王藥師倍感喫驚,同時,她的這個不情之請,更是令他驚訝。
“雪見——”
“我知道的,王藥師,我這個請求確實有點強人所難,可是如今雪見沒有了別的法子,畢竟隔山如隔行,雪見所懂的藥理知識都是皮毛,所以纔想來跟您學習學習。”
王藥師搖了搖頭,這自然是原因之一,之二,他還有點迷惑:“雪見,按理說你進入皇甫家醫館,不用考試這一遭啊!”
雪見苦笑着。道:“如果我直接進入到醫館中,那纔是名不正言不順了,爲防範日後被人說別話,我只能夠參加考試,進入到皇甫醫館去。”
許多問題,王藥師還是不明白,可是橫豎,同意是他,不同意也是他。其實他大可以拒絕雪見,畢竟都是同行之中,競爭難免,這是常人之心。人都有私心,所以王藥師的猶豫,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所以雪見也是想到了這點,但是她沒有法子,只能夠孤注一擲。
她必須進入到皇甫家醫館去,爲了娘,也爲了爹。
就在王藥師猶豫間,突然“噗通”一聲,雪見雙膝跪地,抬起頭,定定地看着王藥師。
“雪見,你這是作甚?”
“王藥師,懇請您答應雪見這個請求!雪見只要三日,在您這裏做事情,您再指導一下雪見,就足以了。”
只要三日,因爲雪見也就只剩下三日了。把以前她所知道的東西,如果再有了王藥師的指導,通過那個考試,應該不難。
雪見的心裏面,無論做任何事情,有多難,她都不會放棄,哪怕只有一點點的希望,她都會努力爭取。
末了,王藥師只有點了點頭。
“對外不要說你跟我拜師,就說你來我店裏幫襯幾日吧。從撿藥煎藥抓藥,還有一般的病情診斷,不過把脈的方法,短短幾日,我還真的沒法子教你更多。”
王藥師已經將雪見扶了起來,他動容地說道:“我只能夠幫你這些,至於結果如何,還是要看你自己的理解跟造化了。”
“王藥師,能夠這樣子,雪見已經感激不盡了。”
“那你何時開始?”王藥師看着雪見興奮的模樣,心中不免感慨,這樣子的雪見,多久爲曾見過了。
“擇日不如撞日,那就今天開始吧。”多一天,多一時,雪見就能夠多學一些東西。
王藥師點點頭,隨後就對雪見說道:“那你先去後院,跟他們學習一下分藥方法,順便一起多認識幾味中藥,傍晚的時候,我會考察你。”
雪見興奮地點了點頭,她剛欲去後院,王藥師又叫住了她。
“雪見,你這出來了,你母親要怎麼辦?”
“有人在孃的身邊照顧她。”
其實,這也是雪見執意要回皇甫家大院的原因,雖然大伯母對他們母女不好,但是好在回了皇甫家大院,孃的身邊就隨時隨地有人照應,所以,雪見纔會放心去做想要做的事情。
王藥師還有許多事情要做,所以他就吩咐夥計帶着雪見去後院晾曬草藥,雖然是最基本簡單的事情,但是卻可以讓雪見在短時間內熟悉很多草藥。
“雪見,好幾日沒見你來了,你母親的病好些了麼?”
胖夥計端了一大筐的草藥站在那,因爲也跟雪見熟悉着,就隨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