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3號, 週六。
裴青上午十點就起牀,今天和韓荷月約好一起喫飯。
一下樓,她就看見了李木徐坐在沙發上,她叫了聲大哥,揹着包就匆匆準備出門。
李木徐攔了一下:“幾點回來?”
裴青:“今天沒什麼事,荷月也不加班,我們喫完飯應該會去逛街看電影,晚上我會回來喫飯的。
李木徐便沒再多問,說道:“讓司機送你。”
裴青想都不想就拒絕:“不要,昨天徐安把帕梅的鑰匙給我了,我自己開車去。”
李木徐笑了:“去年徐安買的時候問你要不要,你說不要。”
裴青:“經過一年,我還是覺得它最好看!大哥,我走啦!”
她開着帕梅去接韓荷月。
韓荷月早早就坐在石墩上等她,一看到一輛啞灰色帕拉梅拉開過來,她立刻連走帶跑的奔過來。
韓荷月迅速爬上副駕。
裴青問她:“帥嗎?”
韓荷月豎起大拇指,讚美之情溢於言表:“帥呆了,very good ! "
裴青帶着韓荷月去了龍庭生態湖旁邊的一傢俬房小院喫私房菜。
這邊一向環境很好,菜也不錯,也不算貴,人均在兩百。
不過這邊交通不算便利,沒有直達的公共交通,開車比較方便。
這傢俬房小院的裝修仿的是中式園林風,一頓飯喫的裝青和韓荷月很高興。
喫完飯,兩人又去逛了街,額外在金店停留了一下,裴青看上了一支金手鐲,猶豫要不要買。
韓荷月:“不是姐姐,買啊,爲什麼不買,給自己花總比給你媽花強。”
裝青:“你說的好有道理。”
最後花了一萬多買了只金手鐲。
晚上裴青就戴了只金手鐲回家,徐安正躺在沙發上看電視,電視上放的又又又是哈利波特。
裴青忍不住說道:“你對魔法世界真是愛得深沉。”
徐安:“看看嘛,喲,金手鐲,哪兒買的,挺好看的。”
裴青把車鑰匙扔給他。
徐安:“開得怎麼樣?送你了。”
裴青:“送我了,你不開?”
徐安把玩着手裏的車鑰匙,無奈道:“聽說新來的局長非常嚴肅,主抓紀律,我還是低調點吧。”
他又把車鑰匙扔給裝青。
裴青接過來,又忍不住說道:“我也需要一輛低調點的車。”
萬一出去辦事,她也不能每天都開帕梅吧。
徐安回想了一下車庫裏的車,終於想起他剛上班的時候還買過一輛大衆。
他問裴青要不要。
裴青點頭:“那就它了。”
最近裴青的生活再度規律起來,早上可以不起牀,但是十一點家裏的阿姨一定會把她叫醒。
阿姨說是李木徐吩咐過,最遲十一點一定要把裝青叫醒,下樓喫飯。
之前獨居,一覺睡到下午三點的生活一去不復返。
裴青打着哈欠跟在阿姨後面把菜端到餐桌上。
“大哥今天也不回家喫飯嗎?”
陳姨:“對啊,李先生這幾天忙。”
她把肉沫燉蛋端出來,放在裴青面前,裴青從小就喜歡喫這個。
她很好養活,反而是海鮮一類她不怎麼喫。
徐安也慢吞吞下樓,兩人坐在餐桌上遙遙相望,都是被遠程操作叫醒的人。
裝青問他:“你什麼時候回去上班?"
徐安:“下週,唉。”
他嘆起氣來。
“聽老紀說,新來的局長管的可嚴了,連室內抽菸也要立規矩,唉,回去後日子怎麼過啊。”
裴青:“你可以不過嘛,回家做富二代。”
徐安不滿:“你能不能對生活有點追求?對了,最近直播怎麼樣?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事嗎?”
裴青看了他一眼,覺得他這是沒工作閒出病來了,想給自己找點事幹。
她說道:“沒呢,最近就普普通通畫個稿,也沒什麼稀奇事,感覺我的觀衆都是年輕人,不是考研就考公,還有考教資的,總之都在備考,時不時有人來問我能不能考上。”
她跟着嘆了口氣:“我覺得考試變數還蠻大的,再加上還有幾個月時間,也不一定準。可能是求個心理安慰?”
徐安饒有興致:“那你也給我畫一張。”
裴青正舀了一勺蒸蛋,聞言抬頭看了一眼,說道:“你又不上班,天天窩在家裏看哈利波特,有什麼好的。”
徐安戳了戳她:“別啊,畫一個給我看看,你肯定沒畫過家裏人,畫一張看看。”
誰說沒畫過,裴青畫過徐安父親,只不過什麼都沒畫出來。
這種傷心事就不用和徐安說了,她只好答應徐安,問他想知道什麼。
她畫稿一般都是別人說訴求,她再畫。
徐安有什麼訴求?
徐安想了想,說道:“就畫我回去上班的第一天。”
這範圍可太大了。
裴青:“有沒有具體點的?”
徐安:“沒有,就這樣畫。見證你能力的時候到了!”
“行吧。”
裴青很勉強,喫完飯,拿出平板就坐在沙發上開始琢磨。
徐安在旁邊看她畫畫。
裴青畫畫一向全神貫注,很快,她就畫出了一間辦公室。
徐安湊上去仔細看,隨着畫稿越來越仔細,他臉色越來越黑。
等裴青一畫完,發現她的畫稿上除了徐安,還有一個女人。
這個女人坐在辦公桌後面,徐安站在辦公桌前面。
裴青看了看徐安的站姿,覺得他神情還很鄭重,轉頭問徐安:“這女人是誰啊?”
徐安麻木的說道:“是新上任的公安局局長。”
裴青恍然大悟:“哦哦。”
她又拿出手機搜了搜這位新局長的履歷,發現履歷十分豐富,功勳顯著,這個履歷到省廳也是沒問題的吧,怎麼來市裏了。
裴青不明白,但不妨礙她對徐安輸出:“你復工第一天就被頂頭上司叫去談話了啊!”
徐安木了,什麼都不想說。
裴青拍拍徐安的肩膀:“真不容易啊,我就說嘛,好好的在家休息,幹嘛要算上班生活,看,算出問題了吧!”
徐安嘆口氣,把裝青甩一邊,腳步沉重的上了二樓。
晚上八點,裴青繼續直播。
她最近幾天心情都不錯,於是畫稿也充滿激情,時不時畫點頭像、Q版小人大放送。
公屏上都要的人還蠻多的,時不時有人送個禮物。
裴青簡單畫了幾個,送出後,就看見有人哐當哐當砸了幾個火箭炮。
火箭炮的特效公屏上炸開,五顏六色,看着十分亮眼。
來活了,裴青心想。
【來了,來了,終於有人來給主播上強度了。】
【最近天天有人來算考試結果,我都看?了,算什麼算,好好準備比什麼都強。】
【我蹲。】
【蹲蹲蹲。】
一連十個火箭炮,把觀衆清醒了。
裴青打字:【想問點什麼?】
【我、我來問問我女兒,她失蹤了......失蹤三天了,到處找了也找不到,警察也不管......我們找了很久,我女兒平時可聽話了!她一個小姑娘,能去哪兒!肯定是被人騙了!】
公屏上開始討論起來。
【你女兒不見了?現在不是暑假嗎?小孩天天在家待着能?了?】
【說也說清楚,年齡長相身高,具體有什麼特徵,都得說說啊。】
【這題我會,你應該把你女兒照片發給主播,上次那個來找表弟的就是這樣操作的。】
【對頭。點開主播頭像,點進去就能私發了。】
【喲,這不是橙子嘛!好久不見,今天來看主播啊。】
林橙今天也是刷到才點進來,真是巧了,還被人認出來了。
她繼續打字:【對,來看看,好久沒來了,我差點以爲主播要和我們說再見。】
又有人問:【最近你表弟怎麼樣了?】
朱旺怎麼樣了?
林橙還真在幫錢雅遛狗的時候見過幾次朱旺。
她回道:【好着呢,能喫能喝能睡,就是成績不太行,在商量是重新讀高中還是出國讀書。】
【能把人健健康康找回來就不錯了,成績都是次要的。】
裴青也看見了這幾條彈幕,看來朱旺心態調整好了。
朱旺是第一個案子的開端,他能擺脫心理陰影,重新生活,當然是好事。
現在該看看這個找女兒的家長了,不知道是爸爸還是媽媽。
裴青打開後臺,沒等到照片。
她在公屏上打字:【親,要把照片發給我,單純的文字描述沒有用。】
顯然,這位家長對平臺直播界面不太熟悉,在公屏上密密麻麻的彈幕指點後,這位家長終於把照片發過來,順帶着還發了一個名字和出生日期。
許芊語,1997年11月22號生。
裴青看了一眼照片。
是個穿着藍白校服的女孩子,看起來不算很白,但身形纖瘦,眼睛細長,且微微往右偏移,沒有直視鏡頭,神色冷淡,額頭的八字劉海垂了下來,但沒擋住眼睛。
她的站姿並不筆直,手僵硬的放在大腿外。
真奇怪,這照片的上半部分和下半部分呈現了截然不同的效果。
裴青打字:【看到照片了,她什麼時候不見的?四號?具體幾點?】
【我中午下班回來,發現她不見了,到處都找了,她學校、同學、朋友都找遍了,都說沒看見她,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裴青確定,這位應該是孩子媽媽。
她打開一張新的畫稿,又看了看女孩照片,開始畫了起來。
公屏上彈幕滾動的速度都慢了,觀衆都在注視這張嶄新的畫稿,看它逐漸被填滿了顏色。
畫稿上,先出現的是一個穿着件黑色雨衣的人,雨水從雨衣上劃過,滴落在地上。
而在這個穿着黑色雨衣的人旁邊,有一個大號行李箱,行李箱是天藍色,這原本並不足以引起注意,但行李箱上,有着幾簇紅色液體,逐漸順着雨水滴落在地上。
公屏上紛紛猜測起來。
【看見了嗎?那個紅色的是血吧?】
【女的被裝在行李箱裏了?】
【沒救了。】
【要不還是報警吧。】
裴青正準備把畫稿發過去,就見到公屏上突然跳出一個彈幕。
【不可能!我女兒絕對不會出事!她就是離家出走!過幾天她沒得喫沒得喝,就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