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展盈還沒想好怎麼應答,可趙虯枝卻及時替她解圍說:“展盈姐菩薩心腸,哪方受了損她心裏都不好過,是不是呢?”
趙虯枝說完,便又看向了葉展盈,示意她有所回應。
瞭然了對方的意思後,葉展盈點了點頭道:“這打來打去的,受苦的其實都是平民百姓!最終還不是那些虎視眈眈的洋人得利。”
聞後,盧湛豎起了大拇指,應和道:“這話說的太對了,那幫洋鬼子精得很,我跟他們打過幾次交道,每次都好險被算計,跟他們做生意一定多長几個心眼纔行...”
一向以八面玲瓏、足智多謀自居的盧湛竟也有遇上對手的時候,這免不得令坐在對面的趙虯枝大感意外。
她半開玩笑地接話道:“真的假的,他們還能有你詭計多端?可我在國外遇上的洋人還都很友好,很和善的...”
其實無論是國人還是洋人中都存在着一部分詭詐的商人,只重眼前,不管長遠,投機取巧,唯利是圖,而真正有能力將事業推向巔峯的那部分商人往往都以誠信爲本。
畢竟踏踏實實、勤勤懇懇做事確實比起走捷徑而言要勞累辛苦得多的多。
所以很多人走着走着中途就放棄了,而那些自始至終堅守原則的人最終許多都成了頂級巨賈。
只是這一點道理很多人都懂,可是真正貫徹到底的卻少得可憐。
就在趙虯枝同盧湛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調侃之時,天字碼頭對岸,離穹頂餐廳不遠處的望舒酒樓裏,洛鴻勳和沈嬌蓉二人正焦急地等待着今日的東家吳承昊的到來。
沈嬌蓉有些不耐煩了,一直嚷嚷着要走,甚至怒罵這姓吳的小子太不靠譜,拿他們當猴子耍,今天肯定又在騙他洛鴻勳呢。
洛鴻勳一面極力安撫着表妹,一面笑着保證說:“今天吳承昊要是不來,那我們就自己掏腰包喫頓好的,也無妨嚒!你看咱們也好久沒來過這麼好的酒樓了,不是嚒?”
當然洛鴻勳心中也有擔憂,他想如果吳承昊真的這麼不講信用,今日不出現,那以後就不再搭理他,算是將他這人認清了。
可兩刻鐘後,大汗淋漓的吳承昊終於呼哧帶喘地跑了進來。
剛一到,滿臉漲紅的他便解釋起自己今天在洋行遇到了個胡攪蠻纏的客人,現在才得空脫身。
這時,他一面用手撐着桌子,大口地喘着氣,一面指着洛鴻勳憤憤地說道:“還不是你,之前說我不講信用,爲了證明我不是你說的那樣,我從洋行一路跑到這,半條命都快沒了...”
洛鴻勳聽完,氣也消了,甚至還有些難爲情,自己中午確實說了那句話,看來說者無意,聽者卻上心了。
此時的他禁不住想起了外公沈述堂從前教自己的外圓內方之道。
方爲做人之本,圓爲處世之道。
“方”,方方正正,有棱有角,即一個人做人做事有自己的主張和原則,不被外人所左右。
“圓”,圓滑世故,融通老成,指一個人做人做事講究技巧,既不超人前也不落人後,亦或是可以解讀爲該前則前,該後則後。
說的通俗點就是能夠認清時務,使自己進退自如、遊刃有餘。
簡而言之,境界極高之人既要表面隨和,又要內心嚴正,既要講原則,又不能胡亂說話輕易傷人。
因而洛鴻勳自省着以後說話不能太過隨意,亦不能隨便妄下定論,否則禍從口出,可是很難收回的。
接着,洛鴻勳遞了杯茶給吳承昊,客氣地慎言道:“累了,坐下歇會,然後再點菜吧!”
剛剛還用筷子敲打桌面的沈嬌蓉此刻也沒了脾氣,看在吳承昊這麼不容易大老遠跑來的份上,她心想自己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他這次遲到吧。
歇了一會後,吳承昊準備點菜,他一看這菜譜,價格也不算便宜。
於是他尷尬地嚥了嚥唾沫後,只點了個清炒菜心和滷水豆腐。
沈嬌蓉一看急了,忙說道:“都喫素的可不行,大家都很餓了。”
接着她毫不客氣地拿過了菜譜,點了道自己最喜歡的菜餚—蜜汁叉燒。
吳承昊做東,爲示友好,因而他主動請洛鴻勳也點個菜。
可洛鴻勳心裏合計着,三個人三道菜,差不多了,總不能讓他破費太多,於是便輕聲說了句:“夠喫就行了,別浪費了。”
洛鴻勳心善,沈嬌蓉看在眼裏不覺又生了幾分傾慕之意。
與此同時,吳承昊也對他的厚道之舉頗感意外,心想交朋友就應該交像他這樣的,踏實,沉穩,懂得尊重人,還處處爲他人着想。
另一邊,穹頂餐廳中,用過晚膳後,盧湛建議說:“這樣吧!你們兄妹一道,就讓我充當一迴護花使者送展盈回家吧!”
總督大人的府邸位於一德路,而趙家大宅坐落在靖海路,兩家離得不算遠。
而盧家大院則在文德裏,方向與他們相反,三家宅院離天字碼頭步行都只有一到兩刻鐘的路程。
這時,趙虯枝忙向盧湛眨了眨眼,暗示他這樣大爲不妥。
盧湛此前不知曉趙清陽對葉展盈有意,腦子相當靈光的他被趙虯枝輕輕一點就通透了,立馬心領神會地變了主意,道:“不好不好,這樣有點繞路了,我看還是這樣吧!我送虯枝,清陽來送展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