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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S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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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

無論超級腦計劃最大的boss是誰, 博伊爾還是史賓賽抑或是珍妮弗,把這麼一船亡命徒帶到鯊魚島都是極爲危險的事情。

李維斯在藥物的作用下昏昏欲睡,半明半暗之間又看到了那艘畫着紅圈的三軛大帆船。隨着噩夢一再重複, 夢中的情景也一次次增補着微妙的細節,李維斯的視線越過翻湧的江面, 依稀看到岸上壘着高高的磚牆,牆頭半舊的旗幟在風中翻卷, 拼湊出一輪血色猩紅的太陽。

驀然睜開雙眼, 伊藤健太佝僂着腰坐在鐵閘門前,大廳裏昏黃的燈光照在他孤清麻木的臉上,讓李維斯恍惚然有種時光閃回的錯覺——八十年前, 伊藤光是不是也曾這樣站在南石頭懲戒所的鐵獄門前, 看着自己那些冷血殘酷的同僚?

“怎麼了?”伊藤健太感受到他的目光,微微回過頭來, 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在退燒了,有什麼不舒服嗎?”

他的手柔軟修長,像所有外科醫生的手一樣,李維斯在他的觸碰下卻激靈靈打了個冷戰。

“沒什麼,只是睡不安穩。”李維斯翻了個身, 自然而然地離開了他的手掌。伊藤健太沒有多想,淡淡道:“藥物副作用,難免的, 誰待在這兒也睡不了好覺。”

“還記得你給我說過的那個‘初始病原體’嗎?”李維斯問他,“你說過,初始病原體的原始dna是‘超級腦’研究中最關鍵的‘錨點’。”

“哦?怎麼?”伊藤健太一愣。

“唐輝之後,你們有沒有再繼續尋找那個dna?”李維斯低聲問,“並不是完全找不到線索,對嗎?你的曾祖父曾經參與過最初的實驗,南石頭懲戒所的難民也應該有相應的清單,只要找到八十年前參與過他實驗的難民,順着他們的家族譜系就能找到他們的後人。”

伊藤健太臉色晦暗不明,似是而非地搖了搖頭,將目光轉向鐵柵門外,彷彿在逃避什麼。李維斯觀察着他的表情,繼續道:“以亞瑟資本的財力物力,只要你提出來,他們就能想辦法把這些人的dna一一收集起來,供你慢慢篩選,不是嗎?”

伊藤健太沉默不語,隔了很久才轉過頭來,低聲道:“事情已經過去八十年了,那個年代和現在不一樣,整個中國深陷戰爭,國土淪陷人口流離,戶籍制度基本就是一張廢紙。南石頭懲戒所的難民登記十分潦草,而且大半在最後撤離的時候都被焚燒掉了,根本不可能和現在存活的人對上號。”

頓了頓,他艱難地道:“事實上,我的曾祖父最後被遣返本土,接受軍事法庭的問責,就是因爲他篡改了這個實驗最重要的一部分記錄……時隔八十多年,我不想揣測他的心理,但我想他並不是像石井四郎那樣的極端軍國主義分子,他在骨子裏還是一個有良知的醫生,只是被時代的洪流挾裹,短暫地迷失了本性。”

他看着李維斯,一字一句地道:“即使面臨着可能被槍決的罪名,他也沒有把那些被隱藏的實驗結果交給當時的日本軍部,我想,他不想讓自己的醫學成果變成殺人武器。”

他的臉逆着燈,花白的頭髮微微反光,像暗夜裏火灰的餘燼。李維斯相信他此刻剖白是發自真心的,也許,八十年前伊藤光的悔恨也是發自真心的。

如果沒有戰爭,伊藤家族也許會延續他們的輝煌,取得矚目的成就,然而就像伊藤健太說的那樣,誰都躲不過時代的挾裹,那場席捲全世界的殘酷戰爭不但毀掉了無數中國家庭,也毀掉了這個本該醫者仁心懸壺濟世的日本家族。

此刻,另一場陰暗的戰爭又正在毀滅伊藤健太,毀滅這個家族的最後一人。

“我和我的曾祖父一樣,並不想成爲別人的殺人武器。”伊藤健太沉沉說,“所以我從來沒有向任何人提過初始病原體和錨點的事。誠然,我希望我們家四代人爲之奮鬥的醫學項目能夠取得完滿的成功,但如果這個研究的成果將會落在亞瑟資本的手裏,那我寧願它半途而廢!”

他起身站在鐵閘門前,目光掃過b艙密密麻麻的監房,細長的眼睛微微眯起道:“如果你和你的上司行動失敗,這些人最後順利到達鯊魚島,只要沒有‘錨點’,他們最多隻能被改造成‘快銷品’,誰也活不過半年以上。”

他回頭看向李維斯,黑眸死灰復燃一般閃爍着暗淡的光輝:“我的緘默,是守在地獄前的最後一道底線。”

看着伊藤健太,李維斯內心有些難以表述的震撼,這個人太複雜了,已經很難用“好”與“壞”來給他下定論,他對醫學的執着讓他成爲博伊爾的幫兇,但家族經歷和父親的死又讓他保留着最後一線人性的清醒。

他寧可被亞瑟資本抹去所有身份記錄,藉着殺人犯的殼子苟延殘喘,把自己當做守在地獄前的最後一道底線,卻始終沒有放棄活下去……

只是怕死嗎?

未必。

每個人都有心中的執念,伊藤健太也是,他的執念就是伊藤家族投入了四代人的這項醫學研究,他始終抱着一線希望,期待超級腦研究能夠取得完滿的成功。

一剎那,李維斯幾乎確定,他已經找到了那個“錨點”,或者最起碼,他已經有了尋找初始病原體dna的線索。

只是,在確定自己的成果不會被用於殺人武器之前,他絕對不會告訴任何一個人。

“好了,藥打完了,沒有過敏。”伊藤健太轉瞬間又恢復成了那個死氣沉沉的bn12,給李維斯拔掉打完的點滴針,佝僂着身子坐到他牀腳,勸道,“你需要休息,別仗着年輕健壯過度透支自己的身體,小小的傷寒有時候也能要了你的命。”

李維斯點點頭,起身上了個廁所,回到鐵柵門前衝監控天眼打了一組手勢,示意宗銘設法和自己見一面。

外面天應該已經亮了,還有一個多小時就是加布林例行上浮的時間,不知道霍克要怎麼應付dhs的人。這麼要命的關鍵點,他可能不會允許宗銘離開主控艙。

還有克拉剋夫人,不知道霍克會怎麼處置,不過有宗銘在,他大概總能想出辦法來吧…………李維斯回到牀上,頭重腳輕,渾身乏力,雖然滿腦子都是致命的揣測,但幾乎一合上眼睛便睡了過去。

這大概是他在加布林睡得最沉穩的一覺,連噩夢都極爲清淺,幾乎沒留下什麼痕跡,李維斯醒來的時候看到伊藤健太仍舊坐在自己牀腳,靠着鐵管牀架,背挺得筆直。

眨眨眼,才發現那不是伊藤健太,而是宗銘。

李維斯驚了一跳,抬起身道:“你怎麼在這兒?”

聲音嘶啞低沉,喉嚨劇痛,李維斯忍不住乾咳幾聲。宗銘扶着他的脖子給他餵了半瓶水,用額頭貼着他的,皺眉道:“怎麼還在發燒?他們說有醫生給你處理過了。”

“打過抗生素了,恢復總需要時間。”李維斯安慰他道。宗銘將他放到枕頭上,大手在他額頭側頰流連,最後停在上臂處:“胳膊怎麼樣?”

“縫合了,皮外傷。”李維斯問,“你怎麼來的?霍克怎麼敢放你進來。”

“我幫他把加布林開出了美國,按理該要點酬勞。”

“我們已經離開美國了?”李維斯睡得實,完全沒感覺到時間流逝,“幾點了?dhs的人沒有起疑心嗎?”

“下午五點。”宗銘說,“凌晨我們偏離了既定航線,按時上浮,克拉剋夫人在霍克的要求下和dhs的人打了衛星電話,告訴他們加布林突發急性傳染病,需要隔離排查病因,把給養時間改成了明天下午……別擔心,她目前是安全的,霍克需要一個dhs的人質,到達鯊魚島之前這艘艇也需要一個醫生。”

李維斯鬆了口氣,問他:“我們現在在哪兒?”

“快進入巴哈馬了。”宗銘說,“過了今晚,加布林就會徹底消失在美國政府的視線裏。明天上午我們會穿過海地、古巴和牙買加的三不管地帶,到時候離鯊魚島就很近了。”

李維斯睡了一覺,腦子清明瞭許多:“霍克不會真的放過我們吧?他一定會在到達鯊魚島之前設法殺了我們的。”

宗銘點點頭:“我懷疑過了牙買加他就會讓加布林上浮,通過衛星頻道聯繫鯊魚島。如果那邊真的是亞瑟資本的大本營,肯定會派人出來接應他。”

“那時候就是殺人滅口的最佳時機。”李維斯接口道,“那我們怎麼辦?”

“老公帶你回家。”宗銘笑着摸了摸他的頭,說,“上午上浮的時候我設法和阿菡聯繫過——他和焦磊一直跟着我們——我給他發送了我們的航海路線,讓他通過局座聯繫駐守海地的中國維和警察,準備在海上截住加布林,營救我們。”

離開美國海域以後辦起事來反而不用顧忌太多,聯合國維和部隊從上世紀九十年代進駐海地,中國也有一批維和精英參與其中,如果中國公民在海上發出反恐求救信號,他們完全可以出動探查營救。

有這麼強大專業的救援人員,李維斯的心情一下放鬆下來,轉念卻又有些擔心桑菡:“阿菡親自跟着我們嗎?他傷好了沒有?千萬別讓他參與突破鯊魚島的行動,唐熠在島上,他一上前線鐵定要發瘋。”

“讓焦磊看着他呢,我讓他給我立過軍令狀,不聽指揮就讓唐熠跟他分手。”宗銘拉着他的手指來回摩挲,低頭吻他,“來,打個啵兒,爲了進來看你我差點和霍克打了一架,不收點兒福利太虧了。”

李維斯回吻他,笑着問:“他這回怎麼這麼大方?”

“食色性也,我跟他說我都有兩個月沒開葷了,再憋要喫人了。”宗銘也笑,胸腔陣陣悶響,“唔,這怕是我跟他說過的唯一的真話吧,我可想你了,天天夜夜都想操|你。”

李維斯一沾他就心浮氣躁,虛火上升,喘息道:“我有傷寒,怕傳染給你,胳膊的傷還沒癒合,疼得厲害……”

“我就是表白表白,沒說真要把你怎麼樣。”宗銘用手指描摹他的鼻樑,捏他的耳垂,“你都這樣了,我哪有那麼沒人性,都掛賬吧,等回家了我們再……”

說到這裏他忽然咬到了舌頭,“噝”地吸了口氣,一抹紅暈從耳根飛快往顴骨蔓延,連腦袋上的悶騷紋身都隱隱泛起紅色:“我已經用最大的定力剋制自己了,reeves,你病着,傷口還沒癒合,我不會在這種時候碰你的——所以現在請把你的髒手從我身上拿開!”

李維斯悶悶地笑,舔了舔嘴脣,搖頭。宗銘作勢虛扇他一個耳光,斥道:“小同志,你不要耍流氓,放開老子的老e……”

話音未落,李維斯一把扯下上鋪的牀單扔到他臉上:“閉嘴,去給老子把牀單掛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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