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溫暖而柔和的陽光照射下來,透過林間樹枝上茂密的枝葉,在地上形成了斑駁的光影。
數只不知道名字的飛鳥,沐浴在陽光下,用細長的鳥喙整理着身上的羽毛,它們時不時的發出清脆的鳴聲,讓整個寂靜的森林充滿着朝氣與活力。
“昨天幸虧小姐有寶物,否則我們真的就要死在山寨裏了。這些可惡的劫匪,竟然使用如此歹毒的陣法,這麼多人,想必活下來的沒有幾個!”
趙奎看着山寨殘破的模樣,不禁打了一個寒顫,對着衆人憤慨的說道。
此刻的山寨,沒有一處完好的建築,整個被砂石塵土覆蓋,就像是一座經歷了數百上萬年的遺蹟,又像是遭受了大地震後的一片廢墟。
“是啊,那殺陣爆炸的威力太大了。現在想起來,我都還是心有餘悸。”
葉磊雖說是一階戰士,可膽子卻比普通的一階戰士要小很多。他看向不遠處的柳霞,劫後餘生的臉上充滿着感激。
“唉,也不知道哥哥和諸葛家的公子怎麼樣了?希望他們沒事吧。”柳紅站在一處廢墟之上,嘆息着說道。
“柳紅姐,放心吧!諸葛葉是諸葛世家的公子,也有救命的寶物,而柳青大哥和他在一起,兩人不會有事的。”柳霞走過來,見柳紅的情緒低落,安慰着道。
“也對!大哥比我們都厲害,在陣法上也有些造詣,可能回龍門客棧了。走吧,我們趕緊回去。”柳紅深吸一口氣,拍了拍秀麗的臉頰,然後低頭看了看身上佈滿塵埃的衣衫,“我們這副模樣,也該回去整理一下,其他的事情,等到填飽了肚子再說!”
“那我們快走吧!”柳菲跳過來,插嘴道,“我早就餓了!這一次一定要好好地大喫一頓。那羣劫匪,抓了我們,有不給我們飯喫,也是死有餘辜。”
柳菲想起劫匪,撅着小嘴,俏臉上是滿滿的憤怒。
“嗯。等到了客棧,再組織人手過來,看看能不能找到劫匪們的寶庫。若是能夠找到,將寶庫中的財物留給死者的親人吧,也算是撫卹了!一夜之間,就死了這麼多人,真是慘烈啊!”
柳霞舉起右手,捋了捋額頭上散落下來的秀髮。她的臉色略顯蒼白,籠罩着一片淡淡的悲傷。
這是她第一次在柳家的外出採購中作爲主事人,本以爲一切順順利利,不會有任何危險。誰曾想,貨物丟失,還連累了這麼多人。
雖然這些人並不是他殺死的,可他們都是爲了救她,也算是爲她而死。柳霞想到這裏,心裏頗爲難受。
一行人被柳霞的話語所感染,一陣沉默,心中除了幸運就是悲傷。
只有柳菲一人,帶着活潑的微笑,在最前方小跑着,歡呼雀躍,爲清晨林間的美麗景色而陶醉。她時不時的彎腰摘上幾朵小花,花瓣上沾着幾滴露珠,倒是別有一番韻味。
“啊……啊……”
興奮的柳菲在前方忽然停下腳步,全身一僵,手中的花朵也落在了地上。隨後,她尖銳的驚叫聲便在林間響了起來。
身後包括柳霞在內的七人,以爲又遇到了什麼危險,都快速的向着柳菲跑去。當他們來到柳菲的身旁時,卻也被眼前的場景驚嚇住了,目光詫異,神情尷尬。
在林間斑駁的陽光下,在茂密的雜草間,一個少年趴在地上。他的臉埋進草裏,看上起像是一具無頭的屍身。
少年的脖子上掛着一個毛皮包袱,身上空空如也,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呵呵……少年人,就是不一樣……”趙奎舔了舔嘴脣,尷尬的笑着說道。
一行八人中,閆雄和趙奎的年紀稍大,三十來歲。其他的人,包括柳紅,都是在二十到三十歲之間。柳菲和柳霞,更是隻有十五六歲的少女。
大家聽到趙奎這麼一說,也有些不好意思,只能附和着笑笑。柳菲和柳霞年紀最小,兩人目光落在少年臀部上時,立刻害羞的略微偏頭,臉頰上紅雲朵朵。
“這少年不會死了吧?”葉磊轉過頭來,看着衆人,疑惑的問道。
聽到這話,柳菲和柳霞也都是看向了柳紅、趙奎兩人。在這裏,恐怕只有柳紅懂得最多,而趙奎經驗最豐富。
“沒有,”柳紅語氣平淡的說道,“他的後背起伏不斷,明顯還有着氣息。想必只是睡着了吧!”
“是啊,這小子的身上沒有一絲死氣,完全不是屍體的樣!”趙奎也是打量着裸身的少年道。
“在林間裸睡,以天爲被,以地爲牀。果然是青春年少啊!”葉磊的右手摸了摸下巴,語氣之中頗爲敬佩。
“哼,臭流氓!”柳菲小嘴微撇,不悅的罵道。她彎下纖細的腰肢,纖纖玉手在地面上撿起拳頭大小的石塊,然後直起身來,向着那兩個半球形的山峯狠狠的砸過去。
“柳菲……”柳霞看到妹妹將石頭砸過去時,本來想要阻止,但已然不及。
石頭脫手而出,劃破空氣,形成一條拋物線,最後竟然卡在了兩個山峯之間。
地上的少年似乎感到異樣,身體動了動。隨後便是用手摸了摸。他用右手將石頭撥掉,語氣慵懶的道,“別鬧!退房的時間還沒到啦,小二哥,讓我再睡一會兒!”
“你們看,這臭流氓,還以爲是在客棧啦!”柳菲又一次彎下腰,撿起石頭,準備再一次砸過去。
其他的人,聽到柳菲的話,都笑了笑,看着地上的少年,覺得頗爲有趣。原本還沉悶的氣氛,霎時變得歡悅起來。
衆人的笑聲在清晨寂靜的樹林間緩緩地傳開,顯得格外響亮。
逍遙逸聽見不遠處的笑聲,閉上眼睛思考了一會兒,忽然身體一僵,這纔想起了昨晚在山寨發生的事情,瞬間從迷糊中清醒過來。
他掙開雙眼,然後扭頭向着身後望去,竟然有着八對眼睛直勾勾的注視着他。那種赤裸裸地目光,就像是在看什麼稀罕的玩意兒似的。
“有哪裏不對嗎?爲什麼用那種眼神看向我?”
逍遙逸不明所以,他又轉過頭來,支起雙手緩緩的撐在胸前,下意識的低頭看着自己,這才發現問題的嚴重性。
爲了方便行動,他一直用美洲獅形態。昨晚最後切換成了小醜,還沒有來得及穿衣服,就暈倒了。不過幸好是小醜形態,若是美洲獅,豈不是又要遇到不必要的麻煩了?
不對,我現在也很麻煩,全身上下都被看光了。
逍遙逸又一次扭頭看向身後的人,其中有男有女,女的還佔了大多數。
“啊……”
逍遙逸翻身爬起來,雙手將頭上的包袱取下,護住自己的重要部位,大聲尖叫起來。
雖說他經常變身成美洲獅,也算是適應了一些,可如今這麼多女生在,樹要皮,人要臉,他還是感到無比尷尬。
震驚的人不止逍遙逸,柳菲和柳霞,甚至其餘的人也是驚訝不已。
柳菲在逍遙逸第一次轉過頭來時,就認出了他。她偏着頭看向柳霞道,“姐,是他!”
柳霞也認出了逍遙逸,她額頭上的眉毛輕輕地挑起,顯然這樣的裸奔男太過放浪,讓她頗爲不悅。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逍遙逸古怪的動作和神情,甚至率先尖叫了起來。
除了柳菲和柳霞,其他人都饒有興趣的看着逍遙逸滑稽的表現。
而柳霞仍舊皺着眉頭,柳菲則雙手叉腰,挺着小胸脯,揚起頭顱,趾高氣揚的說道,“臭流氓,你還敢叫。我們都還沒有叫啦。”
柳菲似乎覺得罵不過癮,她將手伸到腰間,這纔想起原本的鞭子已經被劫匪們拿走了。她彎下腰,搬起一塊巨大的石頭,朝着逍遙逸猛砸過去。
這一次,她用盡了全身力氣,石頭劃破空氣,隱隱的發出輕微的聲響。
她和逍遙逸年紀相差不多,又是出生於大家族,自然也有所修煉,甚至比普通人的修煉程度更高,算不得弱女子。最初看到他人裸體的時候,還沒有太過使力,只是想要戲耍別人。如今見到裸身的是逍遙逸,肆無忌憚起來,便是毫不留情的出了手。
這一次石塊的力量比前一次更大了許多,若是被砸中,以逍遙逸這幅尊榮和身體,免不了要受傷。
逍遙逸看清來人是柳菲過後,神色冷淡,滿臉的不悅。
好歹老子昨晚也救了你,你就恩將仇報。臭丫頭,難道還以爲我怕你不成?
逍遙逸的胯下夾着包袱,腳尖輕輕一點,身體一躍而起,石塊在腳下擦身而過。
他面對着八人,深吸一口氣,挺起胸膛,扯着嗓子打罵,“臭丫頭,你找死是不?若是你真的欠管教,我今天就待你父母教訓教訓你。”
衆人聽到逍遙逸的罵聲,眯着眼睛,眼角微微縮了縮。這是什麼人,竟敢這樣罵柳家的小姐,難道不怕招惹麻煩嗎?
若不是身後有強大的背景,那就是一個二愣子!
黑石村商會的人除了驚訝外,沒有任何表現。他們是爲了營救而來,如今人已救出,其他的事情也與他們無關了。
趙奎等柳家的人則是滿臉憤怒,想要衝上去,卻依舊站立不動,轉頭看向柳霞。他們一來是礙於面子,畢竟對方只是一個懵懂少年,二來柳霞纔是主事的人,沒有命令,他們也不會擅自動手。
“姐,那個臭流氓罵我!你要幫我教訓他。”柳菲纖纖玉手握緊成拳,俏臉上怒目圓睜,咬着銀牙說道。
柳霞臉色難看,雙眉皺得更緊,卻並沒有立刻對逍遙逸動手,只是不悅的道,“這位公子,你的話未免太過分了?”
過分?有你這麼對救命恩人的嗎?逍遙逸在心中腹誹,嘴裏卻是開口道,
“過分?什麼叫過分?我在這裏睡大覺,你們打擾我不說,還用石頭扔我,真是賊喊捉賊。罵我流氓,不知道是你流還是你氓?悄悄地躲在一邊看我睡覺,偷窺我的身體,還好意思嚷嚷個沒完。柳家?柳家就很了不起,可以爲所欲爲?”
逍遙逸大聲的說着,他現在完全不怕這些人。別說柳青不在,就是柳青在他也有能力逃跑。就連小醜的不怕,豈會怕這些人?
打不過,可我跑得過!逍遙逸心中驕傲的說道。
柳霞聽到少年說話,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畢竟,倒也的確是柳菲先動的手,別人裸體,可裸體是別人的事,也沒有犯法。
柳紅偏着頭,見柳霞語塞,正要開口,卻是趙奎搶了先,“臭小子,我柳家小姐也是你能夠相比的!趁爺沒有發怒,趕緊滾蛋,不然有你受的。”
趙奎一邊說着,一邊也是用手摸了摸背後的刀,似乎是在說,小子,再囉嗦我就宰了你。
“哼,柳家小姐?也就那樣!”逍遙逸撇了撇嘴,邁着大步,向龍門客棧的方向走去。
他在行走之間,胯下夾着包袱,模樣甚是古怪。
趙奎見少年也算知情識趣,再說了,即便是歪理,也是理,並沒有追上去不依不饒。其他的人則是神情古怪,各有心思。
少年能夠一眼認出柳家,這代表着他不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沒必要招惹敵人!
只有柳菲,依舊是嚷嚷個不停,讓柳霞幫她報仇。她也並沒有要求柳紅趙奎等人,她也知道,只要姐姐在這裏,這些人就會聽姐姐的。
“不許惹事!誰叫你先扔別人石頭的。被罵也是活該。”柳霞雖然對少年的觀感並不是很好,倒也不是胡作非爲,仗勢欺人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