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成到京,尋個店房,安頓了家小,吏部投了文書。有銀子使用,就選了出來。初任是福建同安縣二尹,就升了本省泉州府經歷,都是老婆幫他做官,宦聲大振。又且京中用錢謀爲公私兩利,升了廣東潮州府通判。適值朝覲之年,太守進京,同知推官俱缺,上司道他有才,批府印與他執掌,擇日升堂管事。吏書參謁已畢,門子獻茶。方纔舉手,有一外郎捧文書到公座前,觸翻茶匝,淋漓滿袖。可成正欲發怒,看那外郎瘦而長,有黃鬚數莖,猛然想起數年之前,曾有一夢,今日光景,宛然夢中所見。始知前程出處,皆由天定,非偶然也。那外郎驚慌,磕頭謝罪。可成好言撫慰,全無怒意。合堂稱其大量。
是日退堂,與奶奶述其應夢之事。春兒亦駭然,說道:“據此夢,量官人功名止於此任。當初墳堂中教授村童,衣不蔽體,食不充口;今日三任爲牧民官,位至六品大夫,大學生至此足矣。常言'知足不辱',官人宜急流勇退,爲山林娛老之計。可成點着道是。坐了三日堂,就託病辭官。上司因本府掌印無人,不允所辭。勉強視事,分明又做了半年知府,新官上任,交印已畢,次日又出致仕文書。
上司見其懇切求去,只得準了。百姓攀轅臥轍者數千人,可成一一撫慰:夫妻衣錦還鄉。三任宦資約有數千金,贖取;日日田產房屋,重在曹家莊興旺,爲宦門巨室。這雖是曹可成改過之善,卻都虧趙春兒贊助之力也。後入有詩讚雲:破家只爲貌如花,又仗紅顏再起家。
如此紅顏千古少,勸君還是莫貪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