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離殤只覺得自己心中一片空明,巨大宛如小山一般的柯默多在他此時的眼中,就彷彿一草一木,天地蜉蝣,無生無死,無終無始。
淺離殤的心中沒有畏懼,沒有緊張,沒有渴望,沒有喜悅。此時在他的眼中、心中,都僅餘下手中的“鬼舞”而已。
天地變色、嵐風狂舞,數十丈之內的魔氣,似乎全部集中到了淺離殤的身邊,形成了一片令人望而生畏的黑色漩渦,漩渦的中心“鬼舞”發出森冷的寒光,和淺離殤的臂膀連在一起,隨着淺離殤的血液流動共同呼吸,同時跳動,同悲共喜,宛若一體。
“七殺刀法,貪狼!”
淺離殤的聲音淡然從容,古井無波。
“鬼舞”在他手中彷彿一隻擇人待噬的怪獸,化作一片絢爛的刀光,毫無畏懼地迎向科莫多龍。
“轟”的一聲巨響,柯默多身上堅硬的鱗片如雪花一般紛紛飄灑,繽紛的血花盛開在半空,巨大的科莫多龍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嚎。
“鬼舞”如同疾舞的狂風般,勢如破竹,絲毫沒有阻礙的掠過柯默多的臉上,輕易地破開柯默多的防禦,將科莫多龍的小半張臉掀開、削下。
柯默多的眼前頓時一片血紅,他以前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懷疑過自己化成科莫多龍時,身上鱗甲恐怖的防禦能力。
當年,他曾憑藉這鱗甲抵擋住數名辟穀境高手全力一擊而毫髮無傷,想不到,今日竟在這半大孩子的手中遭此重創。
柯默多嗷~~的一聲慘嚎,賴以抵禦魔氣的鱗片被毀,即便是他也不敢在這充滿魔氣的地方逗留多久,他也不管臉上的劇痛,轉身就跑。
柯默多可以發誓自己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痛恨自己的血脈,臃腫肥胖的巨大科莫多龍行動起來宛如沼澤中的巨獸,舉步維艱,實在是快不起來。
而轉回原型又意味着一段時間內不能使用靈氣,柯默多進退兩難,只能眼睜睜看着淺離殤三兩步追上了自己。
“英雄,饒我一命。”柯默多巨大的身軀跪伏在地上,不住磕頭。
淺離殤道:“你放心吧,我和你無冤無仇,只要你不再阻礙我,自然不會再對你下手。”
跪伏在地的柯默多嘴角閃過一絲獰笑,他的手中,突然噴出一股腥臭無比的巨浪。正是他用自己滿含劇毒的口水加上一個空間寶物製成的護身法寶。
“科莫多龍,劇毒龍水!”
巨大的浪花,瞬間吞沒了淺離殤!柯默多狂笑着:“小子,你太嫩了,嚐嚐柯爺數十年攢下來的口水吧?保證你這輩子再也沒有第二次機會可以品嚐了。”
科莫多龍,出自魔域,口水含有劇毒,任何活物,只要被它咬中,短時間內都會傷口都會紅腫腐爛,接着傷者就會一命嗚呼,除非傷者當機立斷,斷尾求生,在極短的時間內將被咬中的部分切除
,才能留有一線生機。
擁有科莫多龍血脈的柯默多,他口水的毒性,更要超過普通科莫多龍的百倍!
柯默多得意地狂笑起來,感覺自己從來沒有今天這般得意,反殺對手的快感,讓他難以抑制的暢快,連臉上傷口的劇痛,都已無法阻止他的狂喜。
“傻小子,對敵人的寬容,就是對自己殘忍,在那個世界,好好記住柯爺給你上的課吧,下輩子,還是做一條狗更適合你!”
“多謝柯爺,我已經記住了,那條狗還是等你自己去輪迴投胎吧!”
一人在柯默多身後淡淡說道,他聲音極輕,沒有半點的威勢,平淡如湖水,颯然若清風,但這聲音在柯默多的耳朵中卻如同雷霆一般,柯默多的臉色頓時難堪的扭曲起來。
“不可能,不可能,”柯默多瘋狂大叫,“你被我咬中,被我的殭屍抓住,沾到了我的口水,怎麼可能現在還能安然無恙?不可能,這不可能!你應該是個死人了,對,你一定已經是個死人了!”
“雖然我不知道爲什麼,不過”,
淺離殤一刀穿過柯默多的心臟位置,貼在絕望的柯默多耳邊道:“任何劇毒對我來說,都像是大補的藥丸。而且...”
淺離殤笑了,他的笑容那麼陽光、那麼燦爛,但在柯默多看來卻充滿了邪惡,“我本來就沒打算放過你。”
柯默多兩眼逐漸變得灰白,寒徹心脾的絕望和快速的失血讓他渾身冰涼,他的瞳孔放大散開,口中喃喃自語,“不可能,不可能,除非你是...”
柯默多的眼中充滿了絕望、悔恨和恐懼,
“天生魔體”。
這四個字纏繞在柯默多的心中,彷彿惡魔一般牽扯着他最後的意識,他掙扎着想說出來,卻連一個字也無法再吐出,他的屍體就倒在自己的口水上。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柯默多就在自己的口水中紅腫、腐爛,最後變成一堆白骨,科莫多龍的劇毒口水,成就了柯默多,最終也成爲了他永遠的歸宿。
淺離殤面無表情地看着科莫多龍在自己的面前化爲一灘膿血。他的心中,竟然是沒有一絲波瀾,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充溢着淺離殤的神識。
彷彿,自己就是這世上永恆的主宰,就是這片天地一般,這種平和自信,無所畏懼的感覺到底是什麼?
“那個”,正在出神的淺離殤旁邊突然響起一個略帶磁性的聲音。淺離殤轉臉看去,卻是剛纔被自己拋入潭中的宮彩雲。
宮彩雲滿面緋紅,道:“那個,剛纔謝謝你,若不是你,恐怕我的清白難保。”
淺離殤心中原本波瀾不驚,但此刻卻是怒火中燒,自己剛剛醞釀起的一點感覺被她一句話說的煙消雲散,無奈道:“順便而已。”
宮彩雲心中甚是失望,道:“這樣啊。”
淺
離殤哼道:“你以爲呢?”
不知道爲什麼,女人對他來說,似乎只有三種,第一種叫做淺離莘,那個永遠只會勇往直前,需要自己保護和幫助籌謀的妹妹;
第二種叫做桑楚瑜或者唐楚瑜,有一種莫名地發自靈魂深處本能的憐惜和關注;
第三種,叫做其它女人,僅僅用於和男人及前兩種女人的對比。
宮彩雲見淺離殤似乎沒有和自己交談的興趣,不覺得有些不甘心,雖說那些天天蒼蠅一樣圍着自己轉的男人很討厭,但她更不能容忍視她如無物的男人。
“他一定是故作高冷,吸引我關注的小伎倆而已。”宮彩雲不相信自己的魅力會被淺離殤完全無視掉。
她刻意地露出有些蒼白的臉蛋,看上去楚楚動人,輕聲道:“你救了我,不知道要怎麼報答?”
“現在開始閉上嘴巴,不要扯我的後腿就是報答我了。”淺離殤的回答直接有效,宮彩雲的臉上登時被怒火染紅。
心中恨恨地叫道:“這算什麼男人?”但她自己確實也不敢離開淺離殤自己離去,只能生着悶氣,撅着嘴巴跟着淺離殤。
淺離殤可沒有她那點小心思,算起來,自己和柯默多這一場大戰差不多也有兩個時辰,再有一個多時辰,三尊者中自己唯一沒有見到的那個什麼“淡姑娘”就要帶着人來接班了。
從自己和柯默多的對抗來看,三尊者的實力大概都在超靈境的圓滿階段,打起來和自己也是在伯仲之間。
“欲速則不達,欲速則不達。”淺離殤默默唸了幾遍,坐了下來,運轉噬血咒來補充自己消耗的體力,另外一方面也是暗暗的療傷。
宮彩雲瞪大了眼睛,道:“我說你居然不趕過去救你的師兄和師姐?等你恢復好,他們早就被......”
淺離殤淡淡道:“不能恢復到最佳狀態,自己都活不下去,拿什麼去救人?”
宮彩雲急道:“可是...可是萬一。”
淺離殤道:“我不相信運氣這東西,運氣,都是跟着實力走的,沒有實力的努力沒有絲毫價值。”
宮彩雲頓時噎住,不敢置信地盯着淺離殤,萬萬想不到他會這麼冷酷,明明開始裝狗腿子的時候連一點節操都不留。
淺離殤道:“有一定把握的勇敢才能稱爲勇氣,一線希望都沒有的掙扎叫做魯莽,你若是不喜歡我的風格,可以離開,我不會攔你。”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淺離殤已運轉了兩週天的噬血咒,在這到處都是魔氣的環境裏,噬血咒運轉起來果然無比的順暢。
淺離殤將自己從死去的衛隊手中拿來的魔晶石塞進手鐲裏,這才站起身來,向着公孫鈭遜所說的方向走去。
他抬起頭來,眼中的目光無比的堅定。
“莘莘,等着我,哥來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