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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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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阱口,郝前進的遺體被安放到用樹枝紮成的簡易擔架上,四名戰士抬起往山下走去.在離陷阱口不遠處,林大錘正在向莊大客氣打聽着地塞裏的情況。

站在林大錘身後一直聽着的王金龍冒冒失失地說:“既然這陷阱下面就是地塞糧庫,那就下手打唄。”

“莊大叔不是說了嗎,不能胡來,下面的情況複雜着呢。”林大錘回頭看了一眼王金龍。

莊大客氣坐了起來,對王金龍說:“我們千萬不能從陷阱口下,那是條死路,那是用來抓野味的。人或獸只要一跌落,陷阱中有一塊踏板一翻,立馬雙腳就被夾住倒掛了起來,如果是遇上五六百斤的野豬,沒夾住,或是把腿夾斷了,就掉入下面的枯井中,枯井上端的兩側有一條僅可一人通行的小道,那也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小鬼子的花花腸子可真多。”王金龍說。

林大錘深深地吸了口氣,嚴峻地說:“前線的將士們正等着我們的糧食呢,實在不行,也只好不惜一切代價強攻了。”他知道這是一個很殘酷的決定,它意味着許多戰士將爲這個決定付出生命。

莊大客氣聽林書記這麼說,趕緊阻止:“這可萬萬使不得,下去就是白白送死啊,我們只能從出入口打進去。我敢肯定出入口一定是非常隱蔽的,很有可能就是瞭望口,因爲瞭望口成天有人看守着,進出全憑路條。而且一般糧食味兒都不太濃,糧食味濃的一定是通風口,味兒最不濃的就是陷阱口了。只要我們細細觀察分辨就一定會找到出入口的。”

莊大客氣的話給了林大錘極大的鼓舞,他驚喜地看着莊大客氣:“莊大叔那就全靠你了。”

莊大客氣不好意思地說:“我惦着青草呢,我能不着急嗎?”過了一會兒,莊大客氣對林大錘耳語道:“林書記,這兒糧食的味兒很濃,我聞着味兒還挺新鮮的,這就說明,裏面的糧食一點兒也沒壞。”

林大錘興奮地問道:“莊大叔,這裏面到底有多少糧食啊?”

莊大客氣眯縫着眼睛,盤算道“有多少呢?一庫、二庫、三庫、四庫啊呀,我算不過來了,反正是老鼻子了。你算算吧,那日本鬼子往裏倒騰糧食,倒騰了近四年,不光是開拓團打的,還有搶老百姓的,國民黨逃跑時留下的,低價連買帶騙弄來的糧食說不清有多少呢,反正是老鼻子了。”

林大錘既激動又犯愁。激動的是,只要能找到祕密入口,一場大戰就要打響。那裏面的糧食,可以迅速運往前線,讓戰士們喫得飽飽的去打敵人,可以讓那些在飢餓和死亡線上掙扎的老百姓美美地喫上幾頓飽飯。他犯愁的是這種仗從來沒打過,兵書上講“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他理解的意思就是,對自己要打的敵人如果缺乏瞭解那就很危險。他現在除了知道地塞裏有糧食,也有敵人之外,其他情況一無所知。地塞裏面是個啥樣子他不知道,敵人有多少他也不知道。作爲指揮官,怎麼能閉着眼睛瞎指揮呢?自己的一舉一動關係着戰士們的生命啊。郝前進已經犧牲了,他不能再讓戰士們作無謂的犧牲。況且,這次戰鬥的目的,並不僅僅是消滅敵人,更重要的是保住糧食。萬一敵人狗急跳牆,炸了或是燒了這些糧食,怎麼辦呢?因此,作爲指揮員對戰鬥的每一個環節,每一種可能發生的情況都要想到,絕不能貿然行事。況且自己的對手是一夥窮兇極惡的糧匪,他們佔據着有利的地勢,糧食還在他們手裏。因此,絕不能打無把握之戰,他迫切希望能瞭解更多有關地塞的情況。

左光輝、馬奇山等人在林邊下了車,朝密林走去。半路上他遇到了抬着郝前進遺體迎面走來的四名戰士,左光輝馬上迎了上去,“這是怎麼搞的?”他關切地問。

沒人回答,戰士們依舊抬着擔架前行。左光輝、馬奇山望着遠去的烈士肅立致哀。

左光輝朝着戰士的背影問道:“林書記他們在哪兒?”

一名戰士回頭用手往來路上一指:“林書記他們都在那兒。”

左光輝又說:“林邊路口有汽車,司機在那兒,就叫他用車送你們,就說是我說的!”

他顯出一副很威風的樣子,可是沒人理他。

左光輝和馬奇山繼續往前走着,林中飛舞着各種知名和不知名的小蟲,弄得左光輝一會兒搔頭,一會兒抹臉,一會兒又把手伸進衣服裏撓癢癢。

馬奇山此刻的注意力並不在這些牛虻、小咬上,他的目光在四下裏搜尋,彷彿在尋找着什麼。見左光輝挨着自己,就對他說:“左縣長,咱倆分開走吧,兩個人在一起目標大,牛虻、蚊子圍着轉,分開走興許好一點兒。”

左光輝在前,馬奇山有意與他拉開了一段距離,他已經看見林大錘就在前面不遠的地方了,這時,他看見了一塊略顯枯黃的草皮,蒿子棵上有一隻灰色的死兔子,他隱隱約約看見有一根小細繩拴着腿兒,他迅速掏出一顆子彈往地上一扔,趕緊順手摺了一根樹枝,驚懼地喊:“左縣長,你看,這是什麼--”然後用腳把死兔子往樹林子裏一踢,把手裏的樹枝往上一蓋,左光輝趕了過來,馬奇山從地上撿起子彈,遞給了左光輝。左光輝一看,這是一顆沒有打過的手槍子彈,他不知道這意味着什麼。

那邊林大錘也看見了左光輝,他向左光輝揮揮手道:“左縣長--我在這兒--”

左光輝也揮手向着林大錘喊:“林書記,快來看,這兒有子彈!”

林大錘聽到左光輝那邊有情況,趕緊站起身向他跑去,快到左光輝跟前的時候,突然覺得下肢一軟,腳下的地皮陷了下去,他趕緊往前跨去,卻又踩了個空,身不由己地掉了下去。他隱約覺得腳踩着一塊硬硬的東西,他以爲着地了,但還沒等他定下神來,腳下的地突然來了個180度的大反轉,原來他踏上的是陷阱中部的翻板,翻板猛然一翻,他的身子也隨着翻板也來了個180度的大反轉,一個倒栽蔥大頭朝下了。幾乎就在同時,他的兩腿被重重地擊打了一下,隨即雙腿被一個大夾子夾住了,頓時他就像吊爐裏掛着的烤鴨,頭朝下地吊在半空中,動彈不得。

原來地塞糧庫的陷阱也分兩種,一種是專窖野兔、獾子等小動物的,另一種是專窖野豬、狍子等個大動物的。郝前進跌落的是前一種,沒有翻板,底下的人能直接看到洞口,現在林大錘跌落的是後一種帶翻板的,上面往下看什麼也看不見,而下面往上則看得清清楚楚。

左光輝、馬奇山趴在陷阱口上,向着洞裏拼命地喊:“林--書--記--,林--書--記”

沒有回應,四週一片靜寂。

地窖裏,王二虎聽到喊聲,又看到窖口的燈亮了,趕緊帶人趕了過來,一看被夾住的是個解放軍,就一邊派人去叫王老虎,一邊讓人把林大錘放下來,捆了個嚴實,然後抬到大廳裏,扔在邊上。

王二虎上前對躺在窖底的林大錘說:“喂,你怎麼上我們這兒來了?這個陷阱是我們窖野豬給大哥辦喜事的,怎麼把你給套上了,哈哈哈哈--”

林大錘閉着眼睛,不予理睬,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王老虎聽說陷阱裏掉下一個解放軍,就立即趕了過來,剛到大廳,就見到被捆成一團的林大錘,王老虎上前踢了他一腳,故意問:“喂!什麼人?”

“我--你們會不認識?!告訴你們,老子是中國解放軍圍困長春部隊英雄團團長--林大錘!你們這些手下敗將,記性怎麼這麼差,才投降不到一個月就不認識我啦?”

衆匪徒聽說是林大錘,呼的一聲往後退去,緊張起來。王老虎卻哈哈大笑起來,他問林大錘:“你知道我是誰嗎?”

林大錘冷笑一聲:“你不就是那個被我們圍困在長春的國民黨新七軍軍需處處長王老虎嗎?你們這幫劊子手,你燒成灰我也認得出你。”

“罵得好!罵得好!哈哈哈哈!”王老虎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林大錘也哈哈大笑。

王老虎突然停住了笑聲,把臉一沉,繞着林大錘轉圈打量起來,他只聽說過***人怎麼英勇不怕死,卻沒親眼見過,現在看到林大錘竟然哈哈大笑,他不明白此刻林大錘怎麼還能笑得出,王老虎反倒有些膽怯,因爲在他的心目中只有勝利者纔有資格歡笑,而除此就是傳說中的***人,那種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大無畏者,他們的那種笑能使對手膽戰心驚。爲了掩飾自己,他對林大錘說:“嘿!嘿!怪了,我說林大錘,你都死到臨頭了,你還笑什麼?你是發毛了吧?”

“我笑你這號稱東方馬奇諾防線的地塞糧庫也沒啥了不起,你們只不過是一羣躲在地下的糧耗子罷了。”

這話刺激了王老虎,它一針見血地揭露了他和他的弟兄們的本質,他惱羞成怒地用槍指着林大錘:“什麼意思?”

“我聽說當年日本鬼子弄了不少糧食,藏在這地洞裏,由此招來了不少耗子。我是屬貓的,地下既然有耗子,貓就不能閒着,因此,總想下來看看,今天無意之中你們的陷阱成全了我的夙願。就我一隻貓,就把你們嚇成這樣啦?用不着吧!”說完林大錘輕蔑地瞥了一眼王老虎手中的槍。

王二虎一聽林大錘用這種口氣跟他大哥說話,頓時火了,罵道:“他媽的,你現在落在了老子手心裏,還在這兒裝他媽的英雄。大哥,幹掉他算了!”王二虎說着就要動手,卻被王老虎一把拉住:“二弟,先別動他,聽我的。”

王老虎轉過身來洋洋得意地對林大錘說:“你是圍城英雄,老子是地塞英雄。這些糧食是日本人送給老子的,你們***想喫現成的那是沒門兒。”他指了一下大廳牆上的地塞糧倉分佈圖:“你看,這堅固的地塞讓你打你也打不動啊!”說着拔出槍來朝着大廳中央的水泥柱子就是“乒、乒”兩槍,只在水泥柱子上留下兩個小白點,王老虎得意地朝冒着白煙的槍口吹了吹,望着林大錘笑着說:“早就聽說你林大英雄是打鐵的蓋帽王,你敢不敢照量照量,這建築隨你砸哪兒,要能砸出個窟窿來,我滿足你的願望,帶你參觀這地塞糧庫,要是你輸了,就在這地塞裏當你的狗熊吧!”

衆糧匪哈哈大笑:“大哥是地塞英雄,你是地塞狗熊。”

林大錘不吱聲,一匪徒拿來一把大鐵錘,交給王二虎。王二虎拿着大錘走到林大錘跟前,見他不吱聲,取笑地說:“熊了吧?”

林大錘大喝一聲:“給我鬆綁!”

王二虎以爲林大錘也就是嘴上硬,不敢來真的,現在見他衝着自己大喊,喫驚地看着林大錘,“怎麼?你--”接着他又把目光轉向王老虎。

“別怕,沒事的,給他鬆開。”王老虎命令道。

lang三過去給林大錘鬆綁,站在大廳四周的十幾名糧匪“唰”地一下都端起了槍,一齊拉拴上了子彈,槍口全都直對準了林大錘。

繩子被解開了,林大錘伸伸胳膊,活動一下四肢,接過大錘,朝水泥柱子走去。走到柱子跟前,他停下來深吸了一口氣,掄起大錘朝柱子砸去,只聽’咔嚓’一聲,錘把就斷了。

“還有沒有結實點的,換一把來。”林大錘喊道。

片刻工夫,匪徒又提着一把大錘來了,這回林大錘鉚足了勁兒,一錘比一錘猛地砸在水泥柱子上,“當--當--當--”地塞裏立刻迴盪着這沉悶的聲響,整個地塞彷彿在搖晃,接着有大片的水泥從鐵錘落點的周圍噼裏啪啦地開始往下落,天花板上也有一大片水泥震落下來,有一小塊正砸在王二虎的頭上,嚇得他大叫:“停,快停下!”

可林大錘繼續在拼命地砸,再看那根水泥柱子被砸過的地方連鋼筋都露出來了。

王老虎見林大錘砸上癮了,手一揮:“把他給我綁起來!”

十幾名匪徒衝了上去奪下林大錘手中的大鐵錘,重新把他摁倒掀翻,捆綁了起來。

王老虎丟了面子,卻依然裝得很大度的樣子,過來對林大錘說:“噢!沒想到,你還真有兩下子,不過你林大錘的錘再厲害,又能有多大的威力呢?我這地塞糧庫有上、中、下三層,最上一層離地面也有十米,整個地塞長十八公裏,別說你一個林大錘,一百個林大錘也沒用,哈哈哈哈”

林大錘瞪了王老虎一眼,斬釘截鐵地說:“你得意個啥?你別忘了,這兒是解放區。”

王老虎依舊得意地說:“沒錯!地上是解放了,可我這地下不是還沒解放嗎?”

“你彆着急,別說這小小的地塞要解放,東北要解放,華北要解放,整個中國都要解放,你們蔣家王朝的末日就要來臨了。一切與老百姓爲敵的人誰都逃脫不過歷史的審判。”

“我管不了這麼多。告訴你一個消息吧,我們國軍瀋陽總部已派出一支特別運輸隊,當然全都是化裝成**的模樣,正向這地塞開過來呢。這兒的糧食馬上就全都拉走了,上峯命令我就算是拉不走,也要全部燒光,一粒也不會留給你們的。只要運輸隊一到,我們哥幾個就大功告成了,就等着上南京去受勳領獎呢。你還是多想想你自己吧!”王老虎美滋滋地眯縫着眼,彷彿有人正在給他披掛綬帶,頒發勳章呢。頓了一會兒,他嘆了口氣,狠狠地說:“這鳥地方,老子早就呆夠了!現在也快熬到頭了,你不是口口聲聲說來參觀的嗎?走!今天老子領你去長長見識,讓你也好死個明白--請!”

王老虎、王二虎走在頭裏,林大錘仍被綁着,幾個匪徒推搡着他跟在後面。在王老虎一夥的帶領下先後參觀了底層(有武器彈藥庫、訓練大廳、水牢,還有十二個儲糧庫)、二層(全是儲糧庫共十八個)、三層(日用品庫、訓練大廳和娛樂大廳),每一層都有匪徒宿舍。

底層的訓練大廳裏,幾十名糧匪正在操練地塞戰術。

王二虎上前喊道:“弟兄們--”

衆匪徒應聲停下,很有氣勢地喊道:“有--”

王老虎回頭對林大錘冷笑道:“看見沒有,我這些弟兄穿的都是從美國運來的鐵針衣,即可防彈,又可進攻,他們只要挺一挺胸,撅一撅腚就能把闖入地塞的人,扎個滿身窟窿!”

林大錘順着他手指看去,只見108名糧匪,6人一排,排成三個方陣,個個身穿鐵針衣。林大錘想,在這昏暗的地庫裏,匪徒這一身黑衣確實便於隱藏,尤其在這七拐八彎的地塞裏各自爲戰,槍的威力遠不如這鐵針衣大。如果再不熟悉地形,要徒手對付這些穿鐵針衣的敵人,確實是很困難的,林大錘不覺倒吸一口氣。

王老虎大喊一聲:“弟兄們,這是***解放軍團長林大錘。主動下來參觀咱們的地塞糧庫,弟兄們,露兩招給他看看!”

衆匪徒舉槍朝林大錘:“殺!殺!殺!”

在娛樂大廳裏,留聲機裏正播着靡靡之音“何日君再來”。在這頹廢的樂曲聲中,靠牆的鋪上躺着一溜煙鬼,正舉着煙槍抽着大煙,從他們如癡如醉的眼神裏可以看出一個個都沉迷在神仙般的幻覺世界裏,大廳中央是幾張賭桌。每張桌子的周圍都擠滿了參賭的人,一堆堆的,那一張張神態各異的表情,淋漓盡致地彰顯出一個個扭曲了的心靈。甚至連王老虎站在邊上都視而不見,直到陪同參觀的王老虎的副官大喊“立正”。這些人才勉強站了起來,那眼神始終未離開桌面上的牌。

林大錘的心思根本不在乎看地塞的規模和排場,他知道王老虎這樣安排,不過是爲了挽回剛纔掄大錘時輸掉的面子。林大錘最關心的是地庫裏的糧食,他在盤算着這三十個儲糧庫裏糧食的總量,雖然各庫的糧食有多有少,庫也有大有小,但按平均算:每庫約存1000包糧,每包按150斤算,那麼每庫就有十五萬斤,那麼整個地塞的糧食不會少於450萬斤。他心中爲這個數字暗自歡喜,覺得這一趟下來值,至少可以摸清地塞裏敵人的情況和糧食的情況。可是,一想到剛纔王老虎說的那個信息,又讓他擔心起來:敵人化裝成解放軍運輸隊來龍脈拉糧,這事兒洪專員知道不?如果這一消息屬實,那麼地面上的人應該先撤回去,萬萬不可輕舉妄動。他告誡自己,要想辦法爭取活下來,見機行事,然後爭取打探到祕密出口,爭取在發起總攻時好來個裏應外合。

這時在陷阱口外聚集着一大羣急切請戰的戰士,大家圍着武大爲七嘴八舌。原來武大爲接到報告,得知林大錘掉下了陷阱,來不及多想,立即帶人趕了過來。形勢遠比預料的要嚴峻,尚未開戰,郝前進犧牲,林書記跌落陷阱,生死不明。他來不及請示洪專員,拯救林書記,擔負起攻打地塞的重任他責無旁貸。現在面對這麼多請戰的戰士,尤其要保持頭腦冷靜。

他從左光輝手裏接過子彈,看了一陣說:“這種子彈很像是國民黨新七軍用的,和上次在黑瞎子溝追趕的那夥匪徒用的子彈是同一種型號,看來這夥匪徒還真是王老虎這一夥。”

馬奇山在一旁催促道:“武大隊長,管他是哪一夥的,救林書記要緊哪!怎麼辦,你快下命令吧!”

左光輝也急不可待地說:“武大隊長,不行我回去把民兵叫來,也有好幾百人呢,和他們拼了,死活也要救出林書記啊!”

“救林書記,我也算一個。”馬奇山自告奮勇地舉手報名。

莊大客氣阻止道:“不行,不行!咱不能硬拼,從這兒下去就等於是送死。”

馬奇山瞪了莊大客氣一眼:“林書記還不是爲了救你姑娘才落得這樣,你還好意思說!”

這話刺傷了莊大客氣,他不吱聲了。大家又都把目光都集中到武大爲身上。除了莊大客氣,幾乎所有人都主張打,羣情激奮,激情在每個戰士的胸中燃燒。武大爲沉思了一會兒,手一擺,說道:“別急,敵人抓住了林書記,知道你們要下去救,一定早就做好準備了。莊大叔說得對,這時候,從這兒下去等於送死。”

“那我們就不救林書記了?”左光輝不滿地說。

“我不是說了嘛,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要急,洪專員一再囑咐,千萬不能麻痹輕敵,越是解放區,就越要注意。”

“那怎麼才能救出林書記呢?”馬奇山原本以爲他一忽悠,就能把大家的情緒挑動起來,沒想到武大爲遇事也這麼冷靜,於是他皮笑肉不笑地問:“救林書記要等找到祕密出口纔行,是吧?莊大叔。”

莊大客氣點點頭,“沒錯。”

“那你還不快去找!”馬奇山好像要把林大錘掉下陷阱的原因都歸咎到莊大客氣身上。話語和口氣都讓莊大客氣聽着覺得渾身像扎刺一樣,但現在又不是吵架的時候,莊大客氣生氣地站起身來走開了。

武大爲對左光輝說:“左縣長,目前形勢非常嚴峻,縣裏的徵糧工作也很重要,什麼時候能拿到下面的糧食還不好說,支援前線的徵糧任務又迫在眉睫,你立即回去按計劃開展工作,有情況直接向洪專員彙報。”

“那好吧!”左光輝剛轉身要走,突然想起此行的目的:那份洪專員認爲頂頂重要的文件,現在交不成了,他把那份絕密文件交給了武大爲,然後望望馬奇山,希望他能跟自己一塊兒回去,因爲徵糧工作離不了他。馬奇山知道左光輝的用意,他故意避開他的目光,主動對武大爲說:“武大隊長,爲了搞糧食,郝副隊長犧牲了,林書記又陷入魔窟,我是糧食局長,我不能走,再說這裏的山形地貌,我還是比較熟悉的。”

武大爲見馬奇山這麼堅決就同意了。左光輝見馬奇山不願回去,這種時候也不好強求,只好一個人向山下走去。

武大爲朝着莊大客氣走去,他要救林大錘,要攻打地塞,就必須更多地得到莊大客氣的幫助,他幾步就追上了莊大客氣,問道:“莊大叔,找到祕密出口,你有把握嗎?”

剛纔被馬奇山刺了一下,莊大客氣心裏有些不痛快,所以說話也謹慎起來:“那祕密出入口隱蔽得很,光憑糧食味兒也不一定找得到。這地塞糧庫上下有三層,而且每一層的結構都不一樣,都說’一層九曲十八彎,二層犄裏拐彎,三層彎裏帶彎’。雖然在裏面每一層都是相通的,但通往地面的進出口只有幾個。也不知道林書記的具體位置到底在那兒?就地面的出口來說,有的是通風口,有的是瞭望口,有的是陷阱口,有的是小出入口,肯定還有一個大出入口我估計呀,鬼子把那個出口給炸了,他們怎麼還會留一個呢?沒準也早被封死了。我們要想打進去,只有找到他們的小出入口纔行。那小出口也一定十分隱蔽,整個地塞也沒幾個,誰知道我們啥時候能瞎貓碰上死耗子呀?”

莊大客氣的話給武大爲留了不少懸念,武大爲想這哪兒成啊?於是對莊大客氣說:“莊大叔,我們最晚不能超過七天,前線等糧食啊!”

“武大隊長,你也別催,我女兒在裏面呢,我恨不得現在就能找到,只有找到了祕密出口,你們纔好往裏打呀。”莊大客氣也是不軟不硬地把武大爲的話擋了回去。

王豆豆來時一路上滿懷希望,找到了劉老大糧店連嫂子的面也沒見着。離開了長春時,他反倒憋了一肚子氣。那麼好的嫂子,能說變心就變心嗎?他沒有答案。爲什麼連見都不肯見我呢?他也沒有答案。更令他不可思議的是她嫁的那戶人家,什麼玩意兒?嫂子要是嫁一個好人家倒也罷了,可偏偏嫁到了一個母夜叉家裏,能有她好嗎?王豆豆要把這消息告訴林書記,好讓他對這事兒有個了斷。到了龍脈縣,他恰巧遇上了剛回縣城不久的左縣長。

“小土豆,林書記不是讓你去墾荒大隊了嘛?你這是上那兒去呀?這麼急匆匆地找誰呀?”

王豆豆下了馬,“我找林書記。我去他家了。”

“他家怎麼啦?”

“他家出了大事了,他娘死了,剛娶的媳婦又嫁人了。快告訴我,林書記在哪兒?”王豆豆急切地問。

“林書記怎麼會遇上這麼多倒黴的事呢?他掉進地塞的陷阱裏了。我已經把這事向洪專員彙報了。”

王豆豆聽說林大錘落到陷阱裏了,急得一把拽住左光輝:“左縣長,他掉進了陷阱裏,你們咋不去救?”

左光輝不高興地推開王豆豆拽着自己的手:“你尋思我不救啊?洪專員說這事不讓我管,暫時由武大隊長負責。洪專員也正在往那兒趕呢,你快去吧!”

王豆豆怎麼也整不明白自己這麼佩服的林團長,打仗機智勇敢,身板鋼鋼硬,腦瓜子又靈活,怎麼掉進陷阱裏的偏偏是他呢?他急得一跺腳,轉身上馬飛馳而去,他心裏生氣,你們不救林團長,我王豆豆得救,就是死我也要和林團長死在一塊兒。

人們仍然聚集在林大錘掉下的陷阱口,七嘴八舌地討論着營救林書記的辦法。

“當年,日本鬼子在建這個地塞糧庫時就聲稱這個地塞糧庫經得起飛機炸,大炮轟,那裏面存放的彈藥抵抗一年也足夠了。”馬奇山正在擺唬着。

“這麼說,打這地塞比打長春,打瀋陽還難?”有人被馬奇山給唬住了。

“別說熊話!我們還是英雄部隊嗎?纔開了幾天荒,你們手裏的武器都成了燒火棍啦?害怕打仗啦?再說,難道就把林團長扔這兒不管啦?”英雄團裏有人說這種喪氣話,武大爲顯然有些火了。

馬奇山拍拍火氣正旺的武大爲:“武大隊長,別生氣,我倒有個辦法。”

“說說看。”

“我們多準備些半乾不幹的樹枝、蒿草,點着了火把往裏扔,等把裏面那幫王八羔子燻個半死不活的,咱再組織人衝進去,行嗎?”

“那不行,裏面還有林書記和青草呢!”莊大客氣急忙阻止。

馬奇山的話不失爲沒有辦法的辦法。讓武大爲多少看到了些營救林書記的希望,而莊大客氣只想着自己的女兒,這理由顯然站不住腳。於是武大爲勸慰道:“莊大叔,馬局長的話有點兒道理,這一燻,看守洞口的敵人就會給燻跑了,我們正好可以乘虛而入,再說,這地塞大着呢,林書記和你姑娘還不一定關押在什麼地方,不一定燻得着。”

“這個地方不能下!千萬別冒這個險,還是等找到出入口再說。”莊大客氣語氣很堅定。

“你剛纔不是說找出入口是瞎貓碰死耗子嗎?再說時間又那麼緊,我們等不起啊!莊大叔。”武大爲懇切地望着莊大客氣。

“既然你們堅持要試,那就試試吧。”莊大客氣沒奈何了,他明知這麼做不行,但要是再阻止的話,就會落下埋怨,於是鬆了口。

武大爲爲什麼決定冒這個險呢?是莊大叔的一番話讓他失去了耐心?還是救人心切而頭腦發熱?剛纔他還反對魯莽從事,怎麼一下子又變卦了呢?即便是一個再有理智的人,碰到這樣的事情,在沒有任何選擇的情況下,只要有一點點希望,他也會喪失理智,去作百分之百的努力。現在,與其等瞎貓碰着死耗子,還不如採取點兒積極主動的對策。於是他讓王金龍回墾荒大隊去組織一支二十人的偵查小隊,任務是趁着滾滾濃煙,順着繩子潛入地塞偵察,想辦法摸清林書記、莊青草在什麼地方,摸清敵人的人數和他們所處的位置,還有他們的火力配置。儘量不要驚動敵人,一切見機行事。其他人去準備樹枝,蒿草等引火材料,安排完畢,王金龍就回墾荒大隊去組織偵查小分隊去了。

王金龍回到墾荒大隊把事情一說,大家都摩拳擦掌報名要去救林書記,他很快挑選了二十人,組成了偵查小分隊。由於實在拗不過大家,又擅自增加了十名候補隊員。劉美玉和金曉燕也堅決要求參加,被王金龍給罵了回去。

很快王金龍領着這三十名戰士揹着槍,扛着子彈箱,在天亮前來到了武大爲面前。武大爲讓大家先休息,等天亮了再幹。因爲進入地塞,白天和黑夜都一樣,而對於地面上的人白天則較爲有利。

馬奇山怕夜長夢多時間一久又有變化,於是急切地說:“武大隊長,咱們開始點火往裏扔吧,現在又來了這麼多戰士,時間不等人啊。”

衆戰士也紛紛請戰:“武大隊長,我們不要休息,你就下命令吧。”

見武大爲不吱聲,馬奇山抱起了一大捆乾柴劃着了火柴,點着火後等火苗一起,就往陷阱裏扔,莊大客氣又往火苗上壓了些青黃相間的蒿草,其他戰士也開始跟着往裏扔,火焰夾裹着濃煙,從陷阱裏升起,二十名戰士站在陷阱旁,一根粗粗的繩子一端系在一棵大樹上,另一端被馬奇山扔進冒着滾滾濃煙的陷阱裏。

大夥兒搶着要先下。

武大爲大聲地說:“你們都別爭了,我先下。”

莊大客氣一把奪過繩子,“武大隊長,你現在是這兒的總指揮,是大家的主心骨,你怎麼能下呢,還是讓我下吧。”

武大爲奪過繩子,對莊大客氣說:“打仗你又沒經驗。那地塞裏的王老虎正愁找你還找不到呢,你一下去,不是白給人家送去的嗎?”

武大隊長這麼一說,莊大客氣也就不爭了。最後,由武大爲決定了下去的名單,由王金龍打頭陣,假如情況不妙就晃兩下繩子,如果沒動靜,就派第二個人下。

莊大客氣眼淚汪汪地對王金龍說:“王副隊長,你要記住,地下那夥匪徒個個都穿着鐵針衣,別跟他們面對面地打,特別是在暗處,讓他們粘上身,光扎也能把人紮成個血葫蘆似的了。”說完,他從身後拿出個酒葫蘆來,遞到王金龍手中,“喝一口吧,給你壯行!”

王金龍喝了一口酒,胸有成竹地說:“莊大叔,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

馬奇山又將一大捆煙火相間的樹枝和亂蒿草扔了進去。

王金龍一縱身順着繩子下到了洞裏。

再說地塞裏,早有匪徒向王老虎報告,說**往陷阱裏放煙,王老虎聽了哈哈大笑,他讓匪徒押着五花大綁的林大錘來到陷阱旁。他讓人把林大錘綁在柱子上,又派人將陷阱中部的翻版卸了,好讓上面順繩子下來的人一直下到窖底。另外還在窖底安排了四個彪形大漢等着,那陷阱其實就像作化學實驗用的那種底大口小的燒杯。上邊的人根本看不清底下的情況,從上面扔冒着煙火的柴禾只能扔到窖中心,半點也傷不着躲在兩則通道裏的人,而在窖裏的人對上面的一舉一動卻一目瞭然。

做完這一切,王老虎皮笑肉不笑地走到林大錘邊上:“林狗熊,今天我請你在這裏看場好戲!”他望瞭望正冒着滾滾濃煙的柴捆,指着那些正被煙火嗆得直掉淚的糧匪,對林大錘說:“要不說小日本鬼,小日本鬼,日本人真鬼着呢,當初建這地庫時就料想到了會來這一招,果然不出所料。”他一摁塞壁上的電鈕,只見原先呈四面發散狀的煙火被一股巨大的吸力牽着從洞壁的煙道裏跑了。

這時一個匪徒發出驚喜的聲音:“快看,繩子動了。”

王金龍正順着繩子慢慢地下落,沒有一絲阻攔,也沒被煙火燻着。快到窖底時,他往下一看,沒等他做出任何反應,他腰上的槍被人下了,抓住繩子的雙手來不及報信,整個身子被幾隻大手強行架了起來,摁到在地,嘴裏塞上了一團布,很快被捆了個結實,塞進了麻袋。

林大錘在他快要落地時,就已經辨認出,那是自己的戰友,他驚叫道:“金龍--快”他還想說:快回去,告訴上面,別再往下下人。可是“快”字後面的話還沒說出,他的嘴立刻被撲上來的兩個匪徒用一團毛巾塞住了。林大錘感覺這夥匪徒動作熟練,攻擊能力很強,看來是經過專門訓練的。

接着又有五名戰士順着繩子下來也被裝入了麻袋。

林大錘心急如焚,他使勁地吐出了毛巾,大聲叫道:“別下了!”剛說完,他的嘴又重新被毛巾堵上,這回堵的是嚴嚴實實。

武大爲正在側耳聽下面的動靜,他依稀聽到從陷阱裏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那是林大錘,沒錯!他立刻抓住了第六名要下的戰士,“停!”

林大錘的聲音讓武大爲震驚:林大錘爲什麼會出現在這兒?他的聲音爲什麼那麼短促?他想告訴我們什麼呢?下去的戰士爲什麼一點兒迴音也沒有呢?短促說明林大錘已經被捕,說明敵人就在他的身邊,他看到了下去的戰士,他想告訴我們什麼,敵人立刻把他的嘴堵上了。那麼他想告訴我們什麼呢?告訴我們敵人早有準備,不能再作無謂的犧牲。這麼說,下去的五名戰士,一定也兇多吉少了。武大爲覺得這樣分析合情合理,敵人已經在下面設下羅網,他告誡自己,作爲指揮員必須保持高度的冷靜,萬萬不可意氣用事。

馬奇山見武大爲叫停就說:“武大隊長,他們下去的人沒發信號,這說明一切都很順利,別猶豫了,多一個人下去,就多一份力量。”

“我預感不對,我剛纔聽到了下面好像有林書記的聲音,下去的戰士很可能是被敵人抓住了。敵人用這種方式來羞辱林書記,他才發出警告聲的。”

馬奇山立即要求:“武大隊長,關鍵時刻,你們不下,我下去--救林書記要緊!”

“不行!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下!”武大爲怒了。

這時王豆豆瘋狂地哭喊着跑了過來:“武大隊長,讓我下去!我要去救林團長。”

武大爲一把抱住王豆豆:“小土豆,你幹什麼?剛纔下去了五個戰士,連個動靜都沒有,你下去有什麼用?”

王豆豆拼命掙扎着,哭着:“林--團--長--,林--團--長--”

哭聲震撼着山林。

武大爲把王豆豆交給兩名戰士看着,生氣地對王豆豆說:“你以爲就你難過,就你痛苦嗎?這兒的人,哪一個不跟你一樣?我的心都快要碎了要打、要拼,咱們誰害怕了?但死也要死得值得。這幫龜孫子躲在地下,咱恨得牙根疼,可是有勁使不上呀,找糧食,找糧食,找到糧食了,卻又這麼難。我們誰不着急啊?要消滅敵人,救出戰友們,必須要冷靜。就憑你這樣子,能救得了林團長?敵人正歡迎你們一個個下去送死呢?”

王豆豆難過地低下了頭。在武大爲的勸說下,王豆豆終於騎着馬回墾荒大隊去了,負責接電話,保持和上級的聯繫暢通。臨走時武大爲還特別關照王豆豆,關於救林團長的事也別太傷心,要相信大家,人人都會盡力的。另外,劉美玉和金曉燕堅決要求參加援救林書記的行動,王金龍粗暴地對待她們,可能會鬧情緒。只有你和她倆比較熟,作爲老戰士,要多多關心和照顧她們,別讓她倆出意外,這也是洪專員特地關照的。

莊大客氣專在山包、石洞等地方搜尋着,東敲敲、西敲敲,最後他停在一棵老樹跟前,他發現這棵樹的樹幹敲出的聲音與其他的不同。他又停下深吸着空氣,並在這一帶反覆搜尋,他彷彿預感到什麼。武大爲見莊大客氣停住,便過去問他:

“莊村長,有線索嗎?”

“武大隊長,我估計這附近有敵人的出入口。”

“爲什麼?”

“我有一種感覺,就是現在的感覺和以前找到藏糧的地方時的感覺是一樣的。武大隊長,我們在這山坳裏已經來回轉了好幾遍了,根據我的經驗,如果有大進出口,一定早就找到了,因爲空氣的主要進出都在那兒,所以那兒的糧食味兒一定特別濃,可是那個大出入口到現在也沒找到。我估計,要麼是不存在,要麼是早就被敵人封堵上了。那日本鬼子也不是傻狍子,炸了一個,還留着一個,等你們來啊?”

“那你剛纔發現的是什麼呢?”武大爲焦急地問。

“聞着糧食味既不太濃,又摻雜着其他味道,我估計這是個瞭望哨,找到了也能往裏進。”說着,他敲打那棵老樹的樹幹,並和別的樹進行比較給武大爲聽。

武大爲也要敲,卻被莊大客氣攔住了:“不能再敲了,小心驚動敵人!”

望着這棵斑斑駁駁的老樹樹幹,武大爲似乎看到了一點希望。但要打進地塞,營救林書記,還必須要有周密的計劃,必須確保我方人員和糧食的安全,現在還不能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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