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完兩人訂婚事宜, 雲父雲母留在南港市小住兩天,蘇素麗平素沒什麼工作,又好客, 主動給他們二人做導遊,到南港市各處風景區, 名勝古蹟, 轉了一天。
回去的時候,雲母對蘇素麗評價很高:“小李母親不錯, 生理年齡大,心裏年紀小,說話做事也周到。”
雲初正在對着鏡面補妝,聽到這句話, 愣了半晌, “您真這麼覺得?”
雲母雙手交握,搭在身前,看着她鄭重點頭:“是啊。有什麼問題?”
雲初提着眼皮子看妝容,檢查完畢,慢悠悠合上散粉盒, “您覺得是就是吧。”
母親探究眼光看過來。
回未南這天,正趕上李修嶽公司很忙, 劉志勻開車去送二老, 李修嶽到酒店樓下, 幫他們把行李裝上車, 雲父有話要囑咐,把李修越叫到一邊,兩個男人邊走邊說話。
李修嶽時不時往雲初這邊看一眼,點頭稱是。
蘇素麗知道雲初父母要走, 竟然讓司機小孫開車過來,親自相送。
拉住雲母的手,兩人如同失散多年的姐妹,如今剛相聚又要分離。熱情洋溢、互訴衷腸,約好下個月中旬再過來。
這次蘇素麗直接揚言:“再過來就直接住家裏,住什麼酒店,再高檔都不方便。”
雲母輕笑:“回去之後讓他爸爸物色一下南港的房子,往後雲初和修嶽結婚,我們想距離近點兒……”
蘇素麗說:“好啊好啊,熱情歡迎,等你過來,就有人陪我一起逛街了,我每天無聊,正不知道怎麼打發……”
雲初看着寒暄說笑的兩個女人,嘆着氣搖頭,李修嶽從身後走近:“愁什麼呢?”
她側頭看他,擰眉不解:“你說……女人怎麼都這麼虛僞?這才一天,就好到這樣?真怕她們要穿一條褲子。”
李修嶽隨她的視線看過去。
上午十點半,才送別母親和父親。
訂婚宴定在下月中旬,是個宜動土宜婚嫁的日子,蘇素麗不信妖鬼蛇神,這次爲了討巧,竟然特地跑到寺廟去看的日子,順便把結婚的日子一併給看了,兩個月後的十二號。
通知女方這邊,別說雲母覺得快,就連雲初都有些不適應。
看着李修嶽問:“你不會是有什麼隱疾吧?找我結婚沖喜……”
李修嶽聽罷以後哭笑不得,握着方向盤要笑不笑的看她:“沖喜會找你麼,沖喜都找年齡小的。”
雲初湊過來,試探着問:“未/成/年?”
“難道不是?”
雲初撤回去身子不說話,一瞬不瞬的看着行車指示牌,李修嶽覺察到她沉默,不再說話,知道她生氣,剛要開口哄人,雲處在這個時候往路邊一指,“前面幼兒園停車。”
李修嶽愣了一下,“生氣了?就要下車?”
“沒有啊,生什麼氣?”雲初低頭看手機,說話語氣一本正經,“想我老公了,去幼兒園看看他。”
“……”
可以,夠狠。
他也就說了個未成年,人家直接幼兒園。
挑禮服的地方就在黃金國際大酒店附近,周妙今天又惹了父母不高興,徹底把這個月和下個月的生活費全部斷了,她本人收入還算可以,不過花錢大手大腳習慣了,沒有家裏接濟,小日子過得很緊巴。
雲初要訂婚結婚,按照兩人交情,肯定不能把紅包包小了。
周妙掰着手指頭在想怎麼攢錢,不知不覺就走到雲初挑訂婚宴禮服的店。
她推門進去,雲初剛穿了一件酒紅色敬酒服走出來,腰肢又細又軟,也怪不得李修嶽把持不住要趕緊娶回家。
周妙靠在門框上,李修嶽坐在一旁翻雜誌,看見人出來才放下。
雲初側身問兩人:“怎麼樣?”
彩虹屁一個吹得一個比一個誇張——
李修嶽:“你穿什麼都好看.。”
周妙:“美美美,驚爲天人……”
雲初“嘖”了一聲,反而嫌棄的看他們,本來就知道李修嶽給不了什麼有價值的建議,所以才把周妙喊過來,沒想到一個比一個敷衍。
她只好自己走到鏡子前,扶着腰左看右看,仔細挑。好像沒什麼出衆之處,看一眼吊牌,五位數,價位更不足以讓她心動。
服務員嘴巴就好像抹了蜜,**湯一直給雲初灌:“雲小姐身材真好,就是個衣架子,穿什麼都好看。”
雲初噙着笑點頭,“是麼?”
服務員見雲初好糊弄,繼續說:“我們店裏還有幾款新的,要不要拿出來都試試?您身上這款是個高定禮裙,還有個頭飾,我把照片拿過來您看看?上個月,一線小花舟舟,走紅毯的時候就穿過,你穿上比舟舟更好看,要不要量量尺寸……”
雲初瞭然一笑,低頭翻看別的禮服,故意謙虛:“舟舟我在電視上見過,人家是明星,我怎麼能比。”
服務員誇張到:“舟舟之前來過我們店,我見過,那是鎂光燈和濾鏡下面好看,本人皮膚狀態很差,明明是您比她好看。”
“您的腰也比她細。”
“哎呦,您也比她白。”
雲初雖然知道自己在保養上的功夫,不如一線明星,所以也很難跟一線明星相比,但在服務員幾句花言巧語之後,心情大好,就要了身上這件。
量了尺寸,留下聯繫方式,下月初過來拿禮裙。
李修嶽去結賬。
回來的時候若有所思,雲初問他:“在想什麼呀?”
李修嶽沉吟:“我在想,果然還是女人的錢好賺。明知道是智商稅,還是會交。”
雲初說教他:“你以爲花錢買的是衣服?衣服不值錢,自信值錢,花錢買自信,多少錢都值。”
這麼說好像沒什麼問題,爲了哄人開心,李修嶽只好挑眉,“受教了。”
三個人往店外面走,李修嶽和雲初走在前面,周妙跟在最後面。
剛走到停車位,雲初攤開手,守着周妙的面直接要錢,“學費。”
李修嶽看一眼纖纖玉指,又看雲初,在她較真的注視下,拉過來她的指尖,翻過去,低腰在手背留下一記吻:“香吻一枚。”
似笑非笑說:“吻不值錢,誠意值錢,誠意無價。”
“……”
你學的倒是快,奸商。
周妙看兩人打/情/罵/俏,直呼受不了。
自從兩邊家長見過面,相互都滿意之後,蘇素麗開始時不時邀請雲初回李家喫飯。
今天說:“雲初,家裏燉了鴿子湯,要不要來嚐嚐?”
明天說:“我今天下廚炒了辣子雞,你喜歡喫辣嗎?來嚐嚐?”
又或者說:“出門逛街看到糖炒山楂,要不來點酸的?”
雲初很想回她:怎麼,家族企業做不下去,改行開餐廳了?
想是這麼想,但嘴上不能這麼說,還要笑,還要畢恭畢敬,還要不卑不亢。
“阿姨,不好意思,我今天忙。”
“阿姨,不好意思,我今天還忙。”
“阿姨,不好意思,我最近都忙。”
蘇素麗有些委屈,主要怕肚子裏的那位受委屈,抱怨她:“你怎麼天天忙,也要適度休息休息嘛,萬一累到了,後悔莫及。”
雲初聽着這話,越聽越彆扭。
可她還想不到具體彆扭在哪。
蘇素麗在邀請了雲初五六七八次以後,終於在這天上午忍不住,端着阿姨做的一盅雞湯,親自開車送到雲初的公司去。
一路挺胸抬頭,昂首闊步,吸引了公司不少人,都在猜測這人是公司哪位老總的老婆,或者是哪位老總丈母孃。
在大家注視下,蘇素麗一路打聽一路問,成功找到雲初部門。
彼時雲初正在跟張一瑩商量下午見了客戶商,怎麼忽悠着人家拿錢籤合同。
蘇素麗就在徐經理的熱情招待和指引下,直奔雲初的工位。
“啪”手中保溫桶一放,雲初嚇了一跳。
只見身邊突然站着個人,手提深藍色花卉系列腋下包,摘下墨鏡,揚起一張和藹笑臉,親切的跟雲初打招呼:“嗨,雲初,在忙啊?”
雲初愣了幾秒鐘,看看蘇素麗,又看看桌子上保溫桶,聞見香味立馬明白,乾巴巴訕笑:“阿姨,您……”
蘇素麗走到雲初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包隨便一掛,轉過身說:“我來看看你,順便給你帶了一份雞湯。”
她環視一圈,看見整個部門的人都在注視他們二人,帶她過來的徐經理一臉堆笑,蘇素麗眨了眨眼睛,“你們都忙你們的,不好意思啊,佔用你們十分鐘。”
這說話語氣,很有董事的派頭,一看就知道領導做慣了,有職業病。
雲初不好意思揉了揉眉毛,未來婆婆突然這麼熱情,突然有些消化不良。
這個時候蘇素麗擰開蓋子,頓了一下,禮貌的詢問徐經理:“能在辦公室喝雞湯嗎?”
徐經理點頭哈腰,“他們都在辦公室喫外賣。”
蘇素麗放下心,倒了一碗先遞給徐經理,“我們家雲初平常給你添麻煩了,來碗雞湯補補。”
盛情難卻,徐經理只好接過去。
第二碗蘇素麗才遞給雲初,雲初接了,不打算喝,一抬眼,未來婆婆眼巴巴看她。
只好勉強喝了一口。
“怎麼樣?”
“……很好喝。”
“好喝就好,好喝就好,那就把剩下的全喝了。”
雲初苦笑,“阿姨我飯量小。”
“飯量小也得多喫啊,”蘇素麗耐心的看着她,像哄小孩子一樣哄她,“不喝怎麼有營養,沒營養胎兒怎麼吸收?”
這句話一出口,雲初愣了,不僅雲初,徐經理和張一瑩,距離她進的,大家都愣了。紛紛轉過臉看雲初。
雲初低頭看雙手,“阿姨,我、我沒聽太懂……”
作者有話要說:二非:有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