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多, 雲初開車去接徐經理,李修嶽點的早餐多,雲初和周妙沒喫完, 打電話的時候徐經理讓雲初來的路上帶份小米粥,雲初借花獻佛, 就把剩下的早餐拼湊一下, 給自己省了幾塊錢。
徐經理捏着牛肉酥餅喫完, 拍了拍嘴上碎屑,品味一番,低頭又從食盒裏面取了一枚牡丹餅, 牡丹餅是南港市特產,用牡丹花曬乾, 春天儲藏起來, 到了冬季取出來乾花, 泡水, 調製成餡,所以口感筋道酥脆,咬一下口齒生香。
徐經理又喫完,滿臉堆笑, 誇她:“我讓你帶杯小米粥就行, 你買了這麼多樣, 真是有心了。”
雲初眯着眼睛含笑, “徐經理您喜歡喫, 那我就沒有白費心思。”
徐經理自然說:“喜歡, 肯定喜歡。”
說着又從兜裏拿出來一枚堅果餅子,雲初不由得挑眉,還真怕把經理給撐着。
開車去白雲度假村, 剛到山腳下入口就開始堵車,山路窄,今天上午車流量比往常多,雲初一路不急不緩,堵了小二十分鐘才進入度假村內部道路。
幸好進入度假村,有內部保安負責調度,在手勢指揮下,順着條幅一路往前走,車子緊挨度假酒店停車。
雲初今日穿了一件及膝的,半正式半休閒黑色西裝,v字領,左邊是女式長款西裝式樣,右邊設計了半邊雙層百褶裙,繫上腰帶,小腰又細又軟。
她彎腰合上車門,公司裏小張總恰好也開車剛剛進來,跟雲初也算老熟人,今天莫名其妙被晃了一下。
徐經理被安排在這裏住一晚,聽完明天下午講座纔可離開,雲初繞到後車廂,彎腰幫徐經理提行李,一轉身,差點碰小張總身上。
小張總看清提行李的是誰,也愣了那麼一下。
歪着頭打量雲初,“這身衣服不錯。”
雲初笑吟吟說:“只有這身衣服不錯?
說着轉身把行李提上臺階,徐經理看到小張總,抱着胳膊過來,兩人有說有聊,而雲初在一邊出苦力。
等雲初推着行李上樓,兩人站在大廳,小張總捏下巴,“我怎麼越看雲初越小?”
徐經理聞言往雲初消失的地方看一眼,“是長的顯小,還是骨架小?”
小張總回應,“都小,”他搖頭笑笑,“你也不憐香惜玉,還讓人給你提行李?”
徐經理沒說什麼,倒是走到電梯間,把自己的行李拿了過去。
徐經理沒帶祕書助理,只帶了雲初過來,那雲初既是徐經理的祕書,又是徐經理的助理,她待着徐經理找到房間,安排好接下來行程,又把徐經理需要的文件資料覈實完,才終於有時間歇口氣。
徐經理又說有份年度考覈表落在車上。讓雲初下去取一趟。
雲初沒披外套,穿着身上這件半西裝裙,徑直下樓。
今天氣溫很低,往常時候到了半中午,還會暖和半天,不過今天下雪,所以很冷,她在房間忙東忙西,房內暖和,額頭微微冒汗,一出來冷風撲面,情不自禁打了個噴嚏。
合上車門往酒店大廳走,遠遠瞧見一行人過來,個個西裝革履,三兩成羣低語,她低頭往一邊避讓,忽而聽人喊了一句“李總”,下意識抬頭,就看見人羣中的李修嶽,即使在這麼多精英面前,無論從身形還是氣質,他都算最醒目的那個。
李修嶽沒瞧見她,他今日穿的比以前更正式,西裝風衣裏面是一件深色馬甲,打着領帶,髮型精短,胸前別了一枚金色打底的圓型徽章,徽章旁邊還彆着身份牌,上面有名字,某集團某職位。
徽章是南港商會會徽,只有入會成員纔可以佩戴,徐經理和小張總都沒有,還不夠資格。
他彎下腰跟別人握手,隨後一行人往外走。
有人說:“剛纔在門口瞧見蘇女士,我們還打了招呼。”
李修嶽笑說:“那看樣我父親也過來了,沒辦法,蘇女士喜歡湊熱鬧。”
隨後換了個金融相關話題,李修嶽在衆人簇擁下,離開酒店前往餐廳用午餐。
雲初這才恍然,南港商界組織的商會,怎麼會缺了李修嶽出席,怪不得他說自己今天有事,劉助理也說他有要事,沒想到兩人在這裏又遇到。
目送他們離開,雲初抬腳往電梯間走,剛等到電梯開門,裏面急匆匆出來一人,差點跟雲初撞上,抬頭一瞧,不是別人,原來是劉助理。
劉志勻大概沒想到在這裏碰到雲初,好半天回過神兒,指了指她,“你怎麼在這?”
雲初笑着攤手:“你跟你老闆過來的,我自然也是跟我老闆過來的。”
劉助理往大廳外面看一眼,“李總剛走。”
雲初點頭,“我看見了。”
劉志勻急匆匆出來就是爲了給李修嶽送東西,沒時間跟雲初多聊,說兩句便走。
徐經理等着要用文件,而雲初剛纔在門口耽擱,回來的時候徐經理在門口迎接,接過文件趕緊翻閱。
雲初頭一次見他這麼慌張,走到茶幾拿起一瓶酒店準備的礦泉水,擰開蓋子喝一口,問徐經理:“你今天是要申請入會?”
徐經理看過來,“有這個念想。”
“小張總呢?”
“他不夠資格。”
“那您……”
應該更不夠資格纔對啊……
徐經理合上文件,走到沙發坐下,“我有人舉薦,想不想知道是誰?”
雲初好奇,但也不至於非要知道,所以看着他不說話,不過徐經理沒有拿她當外人,笑的慈眉善目,“前段時間我帶你去跟李修嶽打檯球,檯球桌上說起來商會的事,李修嶽那天心情不錯,就答應舉薦我入會……這事也有你的功勞……”
雲初擰上瓶蓋,聽到這裏抿嘴笑開,歪着頭瞧他,“有我什麼功勞?”
“如果不是你,李總也不會給我這個面子,你放心,”徐經理不知是拍馬屁還是表忠心,“以後在咱們公司,有我一口肉喫,就有你一口湯喝。”
雲初纔沒有那麼小家子氣,長髮堆到肩膀一側,提着眉毛看文件,不卑不亢的說:“我只不過是談了個戀愛,戀愛對象恰好是李修嶽。徐經理能夠跟李修嶽交好,能夠有資格入會,那是您運氣好……”
徐經理聽罷微愣,沒想到雲初能說出這番話,以前還真是看低她了。
商會內部午餐統一安排,雲初喫飯的地方,正好跟李修嶽一個餐廳,只不過餐廳是一層半的lft挑高設計,李修嶽在樓上用餐,雲初在樓下用餐。
她點了一份玉米燉豬排骨,半份五花肉,兩碟小素菜,一份粥,端着餐盤迴到座位,對面是徐經理和小張總。
兜裏手機叮咚響了一聲,拿起來瞧一眼。
李修嶽:【劉助理說你也過來參加了商會活動?】
雲初:【嗯。】
李修嶽:【你在哪?】
雲初:【用餐。】
李修嶽沒再回覆,剛放下手機,小張總就敲了敲雲初的餐碟,“小姑娘,喫飯可不能亂看手機。”
這句小姑娘把雲初叫開心,託着腮問:“誰說的?”
小張總:“老師說的。”
雲初看看他,又看看徐經理,平常小張總就喜歡跟下屬開玩笑,雲初自然問不然他,“老師也說喫飯的時候不可以講話,你跟徐經理不也說的唾沫橫飛?”
“喲,還挺會擡槓。”
雲初煞有介事,“老闆好眼力,我就是在工地專門擡槓的,這兩天下雪,手滑,所以放假。”
徐經理和小張總都笑了。
剛拾起筷子,劉志勻從旋轉餐廳下來,在一樓用餐廳環視一圈,看見個有些熟悉的纖細背影,方纔在電梯間見過,知道雲初穿的什麼衣服,所以好找。
他從雲初背後徑直過來,雲初背對着沒看見,對面的徐經理和小張總卻看見了,徐經理經常跟李修嶽往來,自然也認識他身邊的助理,相比之下,小張總在公司不參與項目往來,上有老爹照着,下有徐經理等部門經理幫襯,除了幾個大佬臉熟,大佬的助理不認識幾個。
徐經理趕緊站起來迎接劉志勻,雲初不知道後面是誰,放下筷子隨上司起身,一轉頭,看見劉志勻,同是,徐經理湊近小張總低估了幾句,小張總立馬換了一副表情,語氣客氣的跟劉助理握手。
“喫了沒?”
“正在樓上用餐。”
說到這看向雲初,又轉過頭拿眼神示意徐經理,“李總在樓上,想請你們一起去樓上用餐,你看你們?”
小張總當然沒意見,立馬要答應,不過徐經理年級長,見識多,聽話聽音,知道人家李修嶽只是會說話會做事,醉翁之意不在酒,邀請他們是假,想叫雲初上去是真,不過當着他們的面,又不想失了禮貌,所以才故意這麼說。
於是拉了拉小張總,笑着拒絕:“我跟張總剛喫完,等會兒還要回酒店看資料,兩點會議開始,時間緊促,我們就不去湊這個熱鬧了……”
“這樣吧,”他指了指雲初,賣她賣的越來越得心應手,“不如我讓雲初代表我們倆過去陪李總喫個飯,當是我倆親自到場了。”
雲初已經見怪不怪,不緊不慢把手裏這塊排骨啃完,抽溼巾擦了擦手,揚起笑臉:“劉助理,我隨你去。”
劉志勻做了個“請她上樓”的手勢,雲初從座位上起來,緊跟他。
李修嶽這邊其實已經喫過,聽劉志勻說雲初也在這,他就刻意留下,此刻獨立房間只有他一人在,其餘人陸續離開。
雲初掀開簾子,往裏面瞧一眼。
李修嶽衝她招手,“過來看看喫什麼。”
雲初接過去菜單,拉開椅子坐他對面,守着李修嶽,雲初向來不會客氣,小腳翹起來,把菜單認真過了一遍。
“隨便點?”
“隨便點。”
“那我不客氣了。”
“你什麼時候客氣過?”
李修嶽說着,倒了一盞清茶遞過去,雲初注意力都在菜單上,根本沒手去接,李修嶽頓了頓,上身傾過來,茶杯送到雲初嘴邊,她繼續目不轉睛低頭看菜單,張開口,神色自然的藉着他的手喝茶。
喝完說了句:“還要。”
李修嶽眉梢輕挑,低手又倒了一杯,再一次遞到她嘴邊。
雲初這一次抬手接了,只是喝完以後手一舉,李修嶽知道什麼意思,把杯子接了放回桌上。
他笑了:“以前都是祕書助理這麼伺候我,以後是不是我就要經常這樣伺候你?”
雲初“嗯”了一聲,翻開菜單下一頁:“給你伺候我的機會,開心不開心?”
“開心,”李修嶽提了提眼皮子,“開心死了,真是我的榮幸。”
伺候她喝完水,往後一靠,抽了張紙巾擦手上水漬。
半晌纔想起來催她:“這麼半天還沒看好?再等會兒後廚都要下班走人了,不如這樣,前兩排,一樣來一份?”
前兩排?
這男人還真是不知柴米油鹽貴……
李修嶽已經喫過,雲初一人喫不多,肯定沒有聽他的,前兩排一樣來一份,不過她也沒有虧待自己,點了三葷三素,一份稀粥。
除了粥是現成的,其餘六個大廚推薦菜,全是現點現做。
這就是樓上和樓下待遇的最大不同之處。
雲初因爲李修嶽,纔可以走這個後門。
喫過飯中午一點,還有一個小時開始研討會,李修嶽拉着雲初回酒店。
商會給邀請名單外的參會人員安排了公共休息室,邀請名單內的參會人員安排了單獨酒店,而李修嶽的套房和徐經理的套房,規格上又不一樣。
雲初把套房打量一遍,轉身回來,李修嶽坐在沙發上,視線不由自主在雲初西裝裙上留戀。
順着臀部曲線往腰上看,略作停留,又順着腰部往更玲瓏之處。
或許目光太過放肆,被雲初注意到,孤男寡女,相互之間早就不純潔,按理說雲初不應該羞澀,可眼下卻被看的臉有些熱熱的。
她清了清嗓子,圍着沙發轉一圈,從隔斷櫃轉出來,李修嶽視線還圍着她,雲初就有些說無語,索性走到李修嶽跟前,三下五除二解了腰帶,又扯開暗釦,露出裏面黑色順滑的緊身內搭裙,她扯着西裝裙一邊,把肩膀露出來,仰起臉。
“這樣是不是更好看?”
“……”
男人抬手,捏眉骨。
隨後低低的笑起來。
“過來點兒。”
“嗯?”
“太遠看不清。”
雲初聳着肩膀,往他身邊挪兩步。
他招手,“還是遠。”
又走兩步。
男人依舊說:“還遠。”
走到伸手可及,李修嶽一把抓住腰帶,手上用力把人拉過來,雲初失去平衡,朝沙發倒下去,李修嶽順勢把她按進沙發裏,箍住她的雙手,扯黑色腰帶往手腕纏繞。
她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趕緊試圖轉身,可惜爲時已晚,李修嶽已經佔據上風。
雲初本來只想捉弄他,沒想到自食惡果,雙手被反剪背後動彈不得,甩開被沙發弄凌亂的秀髮,吹着髮絲求饒:“我錯了……我錯了
……我知道錯了……”
男人壓下來,輕輕問她:“……錯哪了?”
“哪都錯了…”
“敷衍,沒誠意。”
“我有誠意…”
“把誠意拿出來,好好說哪裏錯了。”
“……我錯在,我錯在,”雙手試圖從腰帶中解脫,努力了半天紋絲不動,鼻尖微微出汗,她轉過臉,看過來,李修嶽笑着追問:“錯哪了?”
說之前她自己先笑了,“我錯在魅力太大……”
“嗯?”李修嶽揚起眉,“魅力太大是不是?”
下一秒雲初又哭又笑的叫起來,躲着身子開始求饒。
金屬面的隔斷櫃的棱子上,倒影了兩個交疊在一起的影子,房間裏暖洋洋靜悄悄的,只有低語和嬌笑聲……
沒幾分鐘,兩人情/難自禁,低語和嬌笑聲被靡靡之音代替。
男人單手握緊沙發背,閉着眼平靜了會兒,單手去解腰帶,雙手被鬆開,雲初還沒來得及動彈,就被摟着肩膀翻過來,鬢角髮根泛着溼漉漉的細碎汗珠,在燈光下面閃銀光。
她眯着眼睛看男人,男人也垂着眼眸凝視她,對視幾秒。
……
……
窗戶有一條縫隙沒關嚴,經過一上午的融化,外面的冰雪積壓不多,只有遠處的山尖仍舊是白皚皚的。
微風順着窗簾饒過電視櫃吹進來,茶幾上,李修嶽剛看了一半的演講稿紙張,被風吹的嘩啦啦響起,隨機亂翻到某一頁,立在那裏,左晃右晃。
一條細長白皙的腿搭到沙發背上,有氣無力的垂在那,女孩子臉頰酡紅,髮絲更亂,指尖無意識的穿進秀髮裏面,別過去臉,縮脖子嗚咽。
而金屬面隔斷櫃上,倒影出來獨好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