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妙早晨起牀,一出臥室就看見茶幾上的早餐,三人份的,不用想也知道有她一份。
客廳沒人,雲初臥室傳來說笑聲,周妙是個不喜歡窺探**,不喜歡四處亂看的人,但裏面李修嶽不知道說了什麼,雲初又笑了,聲音爽朗清脆,僅僅一早上,李修嶽不知道給雲初灌了什麼**湯,這孩子難道忘了昨天剛被李修嶽表妹打了?
周妙路過雲初臥室門口,腳步頓了頓,屏息往後退兩步,悄悄歪頭,往裏面瞄了一眼。
只見雲初坐在梳妝檯桌子上,捂着肚子大笑,嘴角還沒好利索,笑的時候被扯到,又哭又笑不知如何是好,李修嶽單手掏兜站在一旁,噙着笑雲淡風輕的俯視她。
周妙往裏看的時候,雲初只顧着笑絲毫未覺察,但李修嶽聽到動靜,往外掃一眼,跟周妙對上眼,他若無其事又轉開,一臉的渾然不在意,抬手把雲初從梳妝檯抱下來,往她屁股上輕輕一拍,“快去喫飯。”
雲初在李修嶽催促下,把手中口紅一放,這才往外走。
周妙已經走到餐桌上坐下,捏着油條喝豆漿,雲初看見她,“醒了啊。”
周妙剛纔偷看被李修嶽抓包,眼下有些彆扭,“嗯,剛、剛起來。”
雲初打開另外一盒蒸餃,拆開筷子遞過去,周妙看一眼,接了,埋頭喫蒸餃。
周妙問:“誰買的早餐?”
雲初低着頭沒抬,柔聲說:“他買的,我早晨怕冷,你又不是不知道。”
周妙:“你們早晨起的還挺早。”
雲初差點被嗆着,“他就沒睡……失眠了……”
周妙:“沒睡?那還挺能熬。”
雲初意味不明一笑,“年紀雖然大了,但身體好。”
李修嶽這個時候才從房間出來,只聽到最後一句,挽着襯衫袖子問:“在聊什麼呢,扯到身體好不好上?”
雲初轉過臉,咬着筷子笑吟吟看他,“你不是一夜沒睡麼,我誇你身、體、好。”
後面三個字她故意一字一頓,暗示李修嶽什麼。
李修嶽“嗯”了聲,一本正經說:“身體好,體力才能好。”
周妙眨了眨眼睛,看向雲初,雲初不自在的咳咳兩聲,李修嶽又笑,“說錯了,是體能好。”
“……”
周妙視線一直在兩人身上打來回,一大早早餐沒喫出什麼特別味,狗糧倒是又香又甜,硬往她嘴裏灌。
剛喫過早餐,派出所就給雲初打電話,說他們那邊一早就去醫院找蘇離做了筆錄,不過蘇離是孕婦,按照規定有特別照顧,不能帶回所裏,所以案情進展的不夠順利,至於蘇離的這個朋友是誰,蘇離不願意透露,所裏會在這兩天下傳喚證,有些細節還需要問雲初。
本來昨晚警察也有提醒雲初上午需要去派出所,雲初正打算過去。
李修嶽要帶雲初去做傷情鑑定,派出所和醫院在一條路上,兩人索性上了同一輛車,一起過去。
路上的時候,李修嶽認真開車,突然轉過頭看她,雲初一出門就戴上了口罩,把自己包裹的很嚴實,他笑她:“這樣也好,最起碼這幾天不會去蹦迪,招惹那些小哥哥。”
雲初白他一眼,“我現在很少蹦迪了。”
想了想又說,“我什麼時候去招惹小哥哥了,我以前那都是人設。”
李修嶽覺得好笑,“你是明星啊,玩人設。”
雲初義正言辭的說:“我營造一個很花心的人設,就是爲了讓那些小哥哥對我敬而遠之……算了算了,你不懂,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我們蹦迪圈子也有我們蹦迪圈子的圈規。”
李修嶽挑了挑眉,沒揭穿。
不過說的話總讓雲初聽着怪怪的,“我以前也蹦迪,幾年不去有些跟不上時代潮流,在你這種弄潮兒眼中,有些落伍……你不會嫌棄我土吧?”
雲初吸吸鼻子,把口罩摘了,對他很無奈:“老李你看你,你又挖苦我……”
男人大笑出聲。
到了派出所,李修嶽把車子開進去,停在大廳東側停車場,他不能跟雲初一起下去,目送雲初推門下車,一步一步順着臺階上去,推門,進門。
李修嶽落下窗戶,瞧見一男一女在門口爭吵,派出所旁邊,就是民政局登記處,他們爭吵完,相互冷着臉進了民政局大廳,不多久一前一後出來,李修嶽原本以爲,剛纔吵那麼兇是進去離婚的,誰知出來的時候,一人手中拿着一個小本本,李修嶽看見上面的三個字——“結婚證”。
他不禁搖頭笑笑,頗有意味的把這對新婚夫妻目送出去好遠。
以至於沒注意到雲初回來,拉開車門,坐穩又拉上,李修嶽視線才抽離,往雲初這看一眼。
“剛纔看見挺勇敢的兩個人。”
雲初不明所以,“怎麼說啊?”
李修嶽沒有細述,打着車,轉話題問她:“情況怎麼樣?”
這句話把雲初問沉默了,沉默過後才說:“蘇離肯定會找關係把這個事情抹過去,她如果找你,你會怎麼做?”
李修嶽一笑,“我的態度還不夠明顯?”
雲初細想想,目前來說,他確實一切都在爲她謀算,她剛纔在派出所跟警察表態,說自己不要賠償,打架鬥毆屬於擾亂治安,她想要蘇離和那個女的,在裏面蹲半個月。
警察雖然沒有明說,但卻暗示這種做法不明智,一般人到這個時候,都是及時止損,能補償補償,能賠償賠償,如果蹲了看守所,雲初想要的經濟上的補償,對方可以抵賴。
雲初想了想,與其得到金錢上的補償,她更想像蘇離羞辱她一樣羞辱蘇離,雲初也不是就缺這些錢,所以一定要蘇離在裏面蹲半個月才爽。
估計蘇離這邊剛進看守所,名媛圈立馬人盡皆知,看她笑話的,奚落她的,一抓一大把。
對於一個不缺錢,但很有身份地位的人,最怕的就是丟面子,怕什麼纔要她搞她什麼,如此纔可以平復雲初的怒火。
雲初沒有把自己的想法告訴李修嶽,就算她不說,雲初知道李修嶽也有別的渠道獲得消息。
去醫院的路上,兩人都沒說話,雲初坐在副駕駛上,翹着腿養精蓄銳。
快到醫院的時候,李修嶽給楊醫生打電話,到醫院,這邊剛下車,就在門診樓與楊醫生打了照面。
楊醫生三十多歲,個子比李修嶽稍微矮,也是高高瘦瘦的類型,身穿白大褂,帶着一副無邊框眼睛,年輕有爲,乾淨幹練。
楊醫生對李修嶽很客套,在前面引路,時不時回頭跟他們二人說話,雲初插不上他們的話題,有李修嶽在,也不需要她過多寒暄,戴着口罩,一聲不吭埋頭跟在後面。
到了門診室,楊醫生與李修嶽淺談過後,示意雲初到對面凳子上坐下,把口罩摘了。
雲初摘下口罩,仰起頭。
李修嶽這個時候電話進來,雲初回身看他一眼。
他說:“你們先聊着,”低頭湊近雲初,在她耳邊囑咐,“該安排的我都安排了,你什麼都不需要擔心,楊醫生知道怎麼辦。”
雲初早就想到這個層面,只是對李修嶽有些質疑,他還真要爲了她”大義滅親”?
李修嶽沒注意到雲初心裏想什麼,打開診室門,轉身出去,走到一旁偏僻地方,才接電話——
“劉隊?”
那邊說:“是我,有個事挺不好處理的,我需要跟你通氣兒。”
李修嶽說:“蘇離打人的事?”
劉隊微微驚訝,“你什麼知道?也是,你身邊的人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你獲得消息的渠道,比我這個做隊長的都快。”
李修嶽皺皺眉,“這種家醜,我不可能不知道,你給我打電話具體有什麼事,說吧。”
劉隊沉吟一陣兒,“本來我是不知道你表妹這事的,剛纔我新來的下屬小孫,去審訊室錄口供,我過去聽了一耳朵,覺得哪裏不對勁,細問才知道是你表妹打人的事……這個控訴方不是省油的燈,這次恐怕不是金錢就能解決事……人家姑娘不要錢……”
李修嶽走到抽菸區,慢悠悠拿出來香菸和打火機,咬住菸嘴沒有點燃。
劉隊見李修嶽半天不說話,有些搞不懂李修嶽在想什麼,不過李家的臉面還是要給的,“我再想辦法勸勸吧。”
李修嶽提起眉,這才問:“勸誰?”
“控訴你們的人啊。”
李修嶽按下打火機,聽到這忍不住笑了幾聲。
男人搖搖頭,深吸一口煙,慢慢吐出來,“蘇離是我表妹,這也不是什麼祕密,我母親從小就嬌慣她,一來二去呢,就把小姑娘寵壞了。我們家這邊的意思呢,就是想讓蘇離栽一個小跟頭,長長記性,免得以後任性妄爲,不知道天後地厚再犯下什麼大錯……所以這個事,劉隊按照法律法規走就行,不需要再知會李家和蘇家任何人,就算她找來什麼朋友走後門,您也公事公辦,有人問起,就說是我母親的意思。”
李修嶽說到這裏,身後響起腳步聲,他回頭看一眼,雲初拿着楊醫生開的單子,還要去做進一步的儀器檢查。
她現在兩米外對李修嶽示意,讓他陪同。
李修嶽走至垃圾桶旁邊,捏着菸蒂把香菸掐斷,扔進垃圾桶,語氣淡淡的對劉隊說:“先這樣,我這邊還有事。”
李修嶽拿開手機,切斷電話,朝她走過來。
雲初笑問:“誰的電話啊,還要躲着我打。”
李修嶽攤手,“劉助理的,公司機密。”
他說着接過單子,帶雲初去做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