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妙隨女性朋友到外面小攤買了幾十塊的炸雞, 微辣的,外焦裏嫩,口感酥脆, 附近超市又拎一箱嶗山啤酒,兩人喫着雞叉骨,提着東西前後腳回來, 雲初剛打完電話, 攥着手機, 從臥室裏出來。
兩人互相看一眼, 周妙從雲初眼中看出點什麼,就問她:“怎麼不玩了, 誰給你打電話,有事啊?”
雲初攏一下碎髮, 走到茶幾邊拿上一罐啤酒, 摳了一下沒打開, 周妙接過去,“啪嗒”一聲啓開。
雲初拿走喝一口, “待會兒李修嶽過來,這些這些, ”她用手遮住半邊嘴角, 悄悄吩咐周妙, “都是你朋友,除了張一瑩。”
周妙聽完很是驚訝,“李修嶽佔有慾那麼強的嗎?連個異性朋友都不讓交了?”
雲初擺擺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周妙說:“怎麼, 你在他面前是小白蓮人設?”
關於這個人設, 周妙這麼一問她還真認真想了想, “以前是清高御姐,現在嘛,估計也只剩下欲/姐了。”
兩個yu發音相同,周妙沒領悟到雲初的幽默,心裏卻只顧得上擔心,害怕雲初這麼一天天的下去,習慣了李修嶽的存在,到時候就一發不可收拾了,她抿了抿嘴,話到嘴邊又嚥下去,左右這幾天家裏安排李修嶽過去喫飯,到時候告訴雲初也不遲。
李修嶽這邊打完電話就交代劉志勻調頭,去雲初那裏。
劉志勻方纔在前頭開車,一聽兩人你來我往的對話語氣就知道通電話的是誰。
從機場到雲初那邊有些遠,一個在城市的北面,一個在城市的西南,走繞城高速還要半個鐘頭。
在車上假寐片刻,車子緩緩駛入高速匝道,李修嶽看一眼外面,起身整理儀容,他剛從澳洲回來,今夜穿的略顯正式,外面深色風衣,裏面深色套裝,唯一比較鮮活的領帶,藍紅白格的,還是以黑做底色。
出神兒片刻,距離雲初住的地方越來越近,他抬手利索的把風衣脫掉,又把西裝外套脫掉,大掌從額頭拂上去,定型的精緻碎髮往後攏,昨晚這些拉下鏡子瞧一眼,頭又低下去,手指摸上領帶,動作熟稔的把領帶抽下來,單手解開胸前的兩枚紐扣。
瞬間就換了風格,親和隨意,帶幾分慵懶。
他挽着袖口看一眼外面,對劉志勻說:“我就在這下車,不用往裏走了。”
劉志勻聽完從後視鏡瞧他一眼,一邊答應着一邊就近打方向盤,就近停車。
李修嶽推車門下來,外面寒風四起,他彎腰拾起車內備着一件淺色休閒外套,拿在手裏往前走。
路過一家水果店,駐足想了想。
眼看馬上十一點光景,想必裏頭喝也喝盡興了,玩也玩盡興了,與其帶着碰多了傷身的菸酒過去,還不如帶幾樣水果貼心。
想到此處,轉腳進去。
在導購的介紹推銷下,買了幾斤水晶紅提,冰糖橘,還有一個哈密瓜。
李修嶽付完賬拎上東西,拿手機給雲初打電話,“我在你家附近,有什麼需要帶的嗎?”
雲初沒想到他過來那麼快,對他說“你等一下”,隨後李修嶽就聽見她問大家需要不需要什麼,儘管握着話筒,這個時候別人的聲音還是很清晰的傳到李修嶽耳朵裏:“誰要來啊?”
她悄聲說:“朋友,一個朋友。”
“那帶兩幅撲克,要好的。”
周妙說:“這有什麼好不好的啊。”
沒多久雲初就對着聽筒裏的他說:“幫忙帶兩副撲克牌,謝謝啊。”
李修嶽站在水果店門口外面的臺階上,地面上積了一小汪水,他在水中看見自己的倒映,“那記得把撲克牌的錢轉給我,”錯開眼望向路燈,“畢竟親兄弟還明算賬,更何況咱們倆只是朋友。”
說到這掛斷電話,把香菸掐滅,菸蒂丟到垃圾桶,抬腳邁過去水汪,朝着對面的便利店去。
雲初被諷刺的愣了許久,反應過來的時候李修嶽已經把電話掛了,她瞧一眼手機,莫名的有些不開心。
李修嶽拿着撲克牌,提着水果過來的時候,衆人已經換了一個新的玩法,成語接龍,輸的人選擇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他們玩的很歡脫,問的問題大膽,冒險挑戰的也大膽,不是親誰誰誰一口,就是從誰□□爬過去,雲初坐在沙發邊圍邊,沒有參戰,瞧見李修嶽過來,趕忙站起來。
接過去他手裏的水果,放下水果又走過來,笑意滿滿的挽住他的胳膊,李修嶽垂眸看她,很清楚她是因爲剛纔的事過意不去,刻意討好。
他沒去揭穿,隨她走到裏面的沙發坐下。
李修嶽過來,跟雲初兩人舉止親暱,自然有人要問,“初初,這是誰啊?”
初初?
李修嶽看一眼她,心裏雖然計較,還是主動遞過去手:“李修嶽,”他又側頭,看了雲初一眼,“她朋友。”
雲初咬了咬嘴脣,低下頭默默喝東西。
大家過來純屬娛樂,管你是男朋友還是朋友,人越多越好,玩的起來越好。他們又走了兩輪,輸的人選擇真心話,方纔問李修嶽是誰的那人,壞笑着問輸了遊戲的人:“你說說新三好男人標準符合了幾樣吧。”
對方不解:“新三好男人標準?新三好男人都是那些標準?”
他就知道對方不知道,抹嘴笑了笑,故弄玄虛:“180㎡,180cm,180mm。”
聽懂的人已經開始大笑,聽不懂的一臉霧水,李修嶽雙腿往後交疊,本來還有幾分不開心,這會兒也換了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這人自然還是不懂:“什麼意思啊?我怎麼沒聽懂?”
“動動腦子嘛,180㎡是什麼?”
他想了想,一拍腦門:“房子?我有我有。”
又問:“180cm是什麼?”
他又想想,再次拍腦門:“身高嗎?這個我沒有。”
這人倒是很坦率。
想起還有一個問題沒回答,仔細琢磨琢磨,瞬間憋紅了臉,支支吾吾說:“人家還是個孩子……”
有人笑了一句:“山東大漢山東大漢,你是隻有‘汗’,沒有‘大’啊。”
一幹人又開始鬨笑,這人好脾氣,隨便衆人取樂。
雲初好久沒玩,見他們玩的很有意思,一時間躍躍欲試,“要不我也陪大家玩兩把。”
雲初也玩的話,那整個房間就只剩下李修嶽一人看戲了,方纔雲初惹了李修嶽不開心,這會兒就想拉他一起開心開心,於是主動邀請:“你要不要一起玩兒?只在一邊看有什麼意思?”
李修嶽以前的時候玩這個,這幾年不碰了,主要這樣悠閒的場子也少了,他沉默的想了想,如果不是她親自邀請,他還真對這個遊戲沒什麼興趣。
“那算我一個。”
有人加入自然要重新開始,周妙是第一個,張一瑩是第二個,李修嶽和雲初是最後加入的,坐的位置最靠裏,逆時針一轉,就成了倒數一二名,雲初倒數第一,李修嶽倒數第二。
第一輪下來大家都很順暢,在場的都有一定文學功底,且經常玩成語接龍這種文字遊戲的,熟悉程度強,更具備優勢。
第二輪走到張一瑩那邊就直接卡住了,遊戲規則是上一人選擇懲罰下一人,選擇真心話或者大冒險,如果上一人不願意懲罰,可以把權利讓給在場的任何一個人,輸的人除外,張一瑩上面是周妙,那就應該周妙懲罰她。
後面爲了增加遊戲難度,有人提出取消一開始“音同就可以”的規則,必須“同字同音”纔行,都是玩慣了的老油子,儘管把要求改苛刻,也都沒什麼意見。
到了第三輪,張一瑩輸的,所以從張一瑩先開始說成語,而且有她起,張一瑩想了想:“三心二意。”
下一個:“嗯……意亂神迷。”
再下一個:“迷糊灌頂。”
再再下一個:“頂……頂天立地!”
……
……
大家一個接一個,越是順暢,遊戲精神和好勝心越容易被激起,個個手心出汗,屏住呼吸,氣氛很有緊張感。
終於到了尾部,李修嶽前面的人道:“女中堯舜。”
他知道這個字很有難度,說完以後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看向李修嶽。
李修嶽許久不玩,對成語本來就比別人生疏,更不說這個“舜”開頭的成語本來就不多,沉吟片刻,只好搖頭笑笑:“我認輸。”
有人輸的時候,纔是遊戲最精彩好笑的時候,衆人的目光紛紛看向李修嶽。
這個時候有人問:“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李修嶽知道大冒險一般都是怎麼爲難人的,他還要面子,不喜歡那麼玩,相比以後還是比較接受真心話,“真心話吧。”
上面的人捏捏嗓子,雲初這個時候看向李修嶽,腦子裏忽然有個念頭閃過,不顧遊戲規則打斷:“我想問。”
一幹人看過來,李修嶽也眯眼瞧過來。
雲初拿期盼眼神看那人:“可以嗎?”
這種時候男人一般都不會搶,他笑着說:“好啊,你問就你問。”
雲初拿到問問題的權利,心下有些激動,她轉過臉先噗嗤笑了起來,笑完輕輕嗓子,李修嶽動了動嘴皮子,隱隱不安。
只見她目光閃閃,紅脣一張一合:“李總上次跟五指姑娘做休羞羞的事,是什麼時候?”
李修嶽看着她,邊笑邊擰眉。
雲初也笑看他,看笑話。
許久之後,衆人等不及催促。
他提了提領子往後靠,舌尖抵了半天牙根,實話實說:“昨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