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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金章玉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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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章玉册乃是华章国的镇运至宝。

九寸见方、三寸厚度的玉质册籍,以白玉为页,金丝为编,目前有六十二页。

一直以来,它都存放在华章国太庙正殿中央,供奉于三层白玉祭台之上,镇压着国运,凝聚着文

气,感应着民心,其还在预警国难。

此时此刻,编织金章玉册的金丝全部绷得笔直,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那声音尖锐刺耳,仿佛

有什么东西正在撕扯金丝,要将它们一一扯断。

封面上,华章玉册四个大字也在微微颤抖着。

守官简直惊骇欲绝,冲出太庙时,腿都是软的。他跌跌撞撞跑过三进院落,跑过重重回廊,一头撞

进了值房。

值房中,太庙令周正在整理今日的祭品清单。听到门被撞开的声音,他猛地抬头,看到陆怀仁那张

惨白的脸,心头顿时一沉。

周正急问:“出了何事?”

守官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指着太庙的方向,浑身颤抖如筛糠。

周正霍然站起,快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扶住他:“说!”

守官终于挤出几个字:“玉......玉册……………异变……………示警!”

周正脸色大变,二话不说,冲出门去。

片刻后,周正从太庙中冲出,他从怀中取出一道空白玉简,以法力刻下八个字:“玉册异变,请国

君急临!”

下一瞬,玉简被灌注法力,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去。

华章国主正在打磨棋子。

他最大的爱好,就是下棋。收藏了许多名棋,闲暇功夫,他也不流连后宫,几乎都在把玩这些名

棋,擦拭棋盘,琢磨棋子。

下一刻,玉简撞破窗棂,飞向他。

华章国主连忙抓住,神识投入,脸色骤变。

华章国主立即站起身来,开启房间中的隐秘传送阵,直接进入太庙正殿。

他身为国君,一举一动都牵动各方神经,干系甚大。重大事情紧急发生,华章国主为了防止造成朝

堂动荡,没有大张旗鼓,而是悄然进入太庙。

太庙正殿大门紧闭,只有周正一人。

见到华章国主到来,他连忙跪拜。

华章国主挥了挥手,让他站起来,旋即就走到金章玉册的面前,连连催动法诀,掐动指印,同时口

中呢喃有词。

心印、身印、口印三印齐施,显露出华章国主的紧张情绪。

半柱香之后,金章玉册缓缓平息下来,恢复到了往日霞光瑞彩的状态。

华章国主的神色却很难看。

他安抚住了这件镇国宝物,同时也对接下来的威胁有了模糊的感应:“是一份歪理邪说,能极大地

动摇我华章国的文理根基!似乎是来自魔道,在不久前,魔道气运和我儒家气运形成了纠缠,所以引发

了金章玉册的示警!”

“魔道......”

华章国主沉思片刻,忽唤道:“周正。”

太庙令周正躬身:“臣在。”

“传联密诏:召稷下学宫祭酒韩嵩、太学博士郑经、国子监司业王述,即刻入太庙。不得惊动他

人,不得泄露消息。

周正领命,悄然退下。

半个时辰后,三位大儒联袂而入。

为首者韩嵩,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双目如星。他身后二人,郑经面色沉静,王述眉头微锁。三人

皆着素袍,不佩任何饰物——这是儒门最高规格的密议之礼。

“主公。”三人躬身行礼。

华章国主抬手,示意他们免礼。他神识传念,就让三人知晓前因后果。

三人无不面色微变。

华章国主又道:“事关重大,未免我个人误判,三位爱卿相继沟通金章玉册,我们之间彼此验

证。

韩嵩上前一步,先行感应。随后是郑经、王述二人。

“主公感应得不错。”韩嵩缓缓道,“此乃魔道气运与我儒门气运纠缠之象。纠缠虽浅,却已触动

玉册,显然非同小可。”

郑经点头:“魔道气运孕育何等事物,竟然能动摇我华章文脉。

王述眉头紧锁:“若任其发展,轻则国运动荡,重则......文脉断绝。主公,我建议立即开启祭

国之大事,唯戎与祀。

华章国主点头:“没错,我召集你们三人秘密前来,就是助我举行一次秘密国祭!”

他看向韩嵩:“你认为需要多久准备?"

韩嵩皱眉低头思索了一下,回答道:“至少要三日。”

华章国主摇头:“两日。

韩嵩立即行礼:“是,主公。”

华章国主目光扫视其余二人:“谁为此次国祭书写祭文?”

王述、郑经都擅长此道,两人对视一眼后,郑经向前迈了一小步:“主公,臣愿担领此事。”

华章国主点头,对王述道:“此次国祭需要隐秘,无须大动干戈。就由你在太庙内布置祭坛了。”

王述躬身应命道:“臣遵旨!”

万象宗总山门。

一场高层的交谈正在进行着。

重阵峰副峰主魏基坐在首位。

他依旧是一身粗麻道袍,端坐如山。四十余岁的中年面容,五官平平无奇,肤色浅麦,像一块被流

水打磨光滑的河床石。他纯黑的瞳孔转向左侧,目光沉静、疏离,仿佛隔着一层透明的琉璃屏障在观察

世间万物。

左侧,万兽峰峰主拓跋荒踞坐。

魁梧如山的身躯几乎要将椅子撑破,古铜色的皮肤上,那道狰狞的爪痕自左额角斜劈至右脸颊,横

贯鼻梁。浓密如狮鬃的黑色须发肆意生长,遮住半张脸,却遮不住那双锐利如鹰隼的赤瞳。

他周身火气腾腾,即便坐着不动,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灼热的气息。

右侧,丹霞峰当代峰主王禹含笑而坐。

云纹道袍上丹霞流转,拂尘搭在臂弯,一派从容圆融之态。他看看魏基,又看看拓跋荒,眼中闪过

一丝深邃的光芒。

三人商议的,便是赵寒声、秦德辩经之事。

拓跋荒哈哈大笑:“那个姓赵的酸儒,带着那什么心学,整天讲学,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现在

被秦德辩倒,灰溜溜地滚出万象宗,真是痛快。”

事。

他的笑声在房间内回荡。

魏基面色不变,只是微微点头。

“泰德辩倒赵寒声,确是出乎意料。”他声音平缓无波,听不出喜怒,“于我万象宗而言,实乃好

王禹闻言,含笑点头:“魏峰主说得是。儒修在宗内若发展过速过大,于我各峰未必是福。有秦德

这块压舱石在,他们便翻不起大浪。”

拓跋荒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要我说,若能找到对路的法子,能一劳永逸,把那些酸儒统统

赶出万象宗,就是最好!什么端木章、褚玄圭、松涛生...………统统撵走,多清净!”

魏基和王禹对视一眼,同时苦笑。

这是不可能的。

当年,上一代的万象宗掌门亲自邀请端木章,令后者加入了万象宗。

此事人所皆知,儒门中人无不赞赏上代宗主礼贤下士。

事实是,端木章是万象宗从飞云国那边,挖角般挖过来的。

如果万象宗驱逐掉这群儒修群体,带来的损失就太大了。

第一,会让世人认为,这是上一代万象宗宗主的错误。因为是他邀请的端木章。现在端木章被驱

逐,总不可能是当代万象宗宗主的错吧?

第二,万象宗会大失正道信誉,被认作是言而无信。世人想要投靠万象宗,必定会酌情考虑。这恰

恰动摇了万象宗的立宗根基!

第三,万象宗将被认作,对儒修群体怀有恶意。

华章国本身就是强国,散落在各个修真国度之中的儒修群体,也日渐庞大。可以说,在整个修真世

界中,是一个越发难以忽略的力量群体。

万象宗如果驱逐掉门内的儒修群体,就会制造出一个十分明显的政治表态,从而引发整个修真世界

中所有儒修群体的敌意。

散落在各国的儒修,必然会使用各种手段,或直接或间接,鼓动各国疏远万象宗。

万象宗将立即竖立起大量的,潜在的敌人。

功。

而收获是什么?

仅仅是驱逐掉一批儒修而已,还不能做到根绝儒修对万象宗的影像。

问题是,现在的儒修群体对于万象宗而言,影响并不大。拖秦德的福,万象宗压制儒修一直都很成

真要驱逐掉端木章等人,万象宗绝对会因小失大,造成很多不可估量的负面后果。

密室中沉默片刻。

王禹开口:“儒修群体不是重点,我反倒是对秦德产生了新的疑虑。”

魏基、拓跋荒看向他。

王禹继续道:“他的魔学功底,远超之前的预估。此番辩经,他所用之魔理,驳杂精深,颇有宏大

气象。“

拓跋荒不以为意:“秦德本就是天才,否则也创不出《圣人大盗经》。被关了三十年,天天琢磨他

那邪说,琢磨出点新东西,有什么奇怪?”

魏基微微摇头。

他陈述道:“赵寒声乃名扬华章国的大儒。他此番入万象宗,携心学新派之威,公开授课数次,展

露出的实力有目共睹。端木章与他见过第一面后,就甘居人下。”

“的确,端木章有求于人,想要借助心学,来搬开泰德这块压舱石。”

“但由此也能看出,端木章对心学,对赵寒声的信心!”

魏基看向拓跋荒:“我们商议奏德之事时,皆是建立在‘秦德必败”的前提之上。那时我们都以

为,赵寒声必胜无疑。现在结果如何?”

拓跋荒沉默,缓缓点头:“魏峰主说的有道理。秦德的确需要我们重新评估。”

魏基看向王萬:“王峰主有何看法?”

王萬微微一笑,拂尘轻摆:“不妨让我亲自出手,对秦德进行搜魂。”

魏基、拓跋荒皆神色微动。

搜魂术虽有祸患,但泰德本身也不是万象宗的成员,而是囚犯,还是工具人。

留下些祸患,又有何妨呢?

沉吟片刻后,魏基、拓跋荒都表示同意。

正事议毕,三人放松下来。

王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忽然道:“说起来,近日那个叫宁拙的小辈,动静不小。

王禹看向魏基,笑道:“那小子前些日子横扫诸多阵法试炼,九曲回廊阵、地火丰田阵、风雷阵、

五行轮转阵、五重门阵、万剑归宗阵、幻海阵、天罡北斗阵、乾坤挪移阵.......一场接一场,几乎场场头

名。我听说,他还与贵峰的间人接触过?”

魏基面色不变,言简意赅地道:“确有此事。闻人晏对他颇感兴趣,曾与他私下会晤。

王禹挑眉:“哦?那重阵峰可有招揽之意?”

魏基深深地看了一眼王萬,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看向拓跋荒。

拓跋荒的脸色不太好看。

在场中人都知道原因。

拓跋荒当众给宁拙送了一批重礼,还公开宣布,只是赠送而已,不需要像钟悼那边要求宁拙。

拓跋荒当时对宁拙颇有好感,因为得知宁拙在某种程度上,拒绝了钟悼。

同时,又得王禹暗示,不想看到宁拙加入诛邪堂。

还有想要压钟悼一头,以报八峰议事时候,钟悼让他的难堪。

哪知道,重礼送出去,又被宁拙当众退了回来。

宁拙此举无疑让拓跋荒脸上无光,自然引发了拓跋荒的恶感。

但对方毕竟是小辈,拓跋荒可以恶心钟悼,但要对付一位筑基修士,那颜面就去得更大了。

所以,这股郁气,他只有自己憋着。

魏基对拓跋荒道:“我重阵峰能开给宁拙的条件,远不及拓跋峰主当初开出的条件。”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缓:“或许,这便是他不愿入我重阵峰的原因。

他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果然,拓跋荒闻言,不禁发出一声冷哼。

拓跋荒:“宁拙这小子太滑头了,明显是在待价而沽,我不喜欢。”

王禹闻言,哈哈一笑。

魏基看向他,目光疏离平静:“王峰主如此关注宁拙,莫非丹霞峰也有招揽之意?”

王禹笑容一收,连忙摆了摆手:“怎可能?"

“魏峰主说笑了。”他道,“宁拙虽才情卓绝,却无炼丹之能。我丹霞峰要的是炼丹之才,非阵道

之才,非机关之才,对道德标准的要求也不高。我只是想到,随口提一下而已。宁拙此子,非我所

求。

密室中,茶香袅袅。

恰在此时,三人身上的玉佩同时震荡,发出刺眼的光辉。

三人神情顿变,神识探入玉佩,知道是万象宗宗主紧急召见。

“是宗门镇运灵宝承天云盖生变!”

“是有什么在威胁我宗?”

“速速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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