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怒的一掌拍在面前的硬木桌上,整張木桌“轟”的地木碎,怒喝道:“你說什麼?仙境傳人?”
這已是洛陽拓風山莊三大當家一死兩傷的事件發生後第三天,方纔經過飛鴿傳書,層層傳遞,以最快的手法傳入到正在總堂靜修,參悟更高境界武學的宋星決耳中。【閱讀網】
他雙眼似欲噴火道:“三天前?仙境傳人在洛陽分堂搗亂,連坐鎮的杜叔和候叔都身負重傷,羅叔更被什麼蒙面女人一掌打死?”
控制不住情緒般的,宋星決猛的拎起面前報信人的衣領,單手將單腿跪在他面前的報信人舉過頭頂,大聲怒喝道:“你所說有沒有半句虛言,給我說!”
報信人嚇得渾身發抖道:“小的怎麼敢瞞騙少主,剛纔小的所說句句屬實,句句屬實。”
宋星決也知道報信人絕不會拿這種事來欺騙他,只是太過出乎他意料,一時間控制不了情緒,此時回過神,重重的一把將報信人扔掉,轟一聲撞在報信人進來處的門框上。
他面色猙獰,右手握拳到面前似自言自語道:“仙境傳人,仙境傳人,我絕不會放過你。假的也好,真的也好,敢挑上我們落日山莊,我都絕不會放過你。”
報信人跪在地上叫道:“少主,不要衝動啊,此事還要先報上莊主纔行啊。只是莊主現在正在閉關中,小的們不敢去驚擾他老人家。”
宋星決略爲平靜下來,冷冷道:“這種事那用得着你提醒,我自會去報給師父他老人家,給我滾,見着你就心煩。”
一天後,在尊魔宮一處分堂之內,也有報信人報告了洛陽所發生在落日山莊洛陽分堂的事。在聽完手下報告後,來洗風陰沉着臉道:“什麼,宋星決不是說仙境傳人的重傷遠在他之上。不是說恐怕一生都無法復元嗎?這才幾天啊,怎麼就挑了他的洛陽分堂呢?”
此時尊魔宮一處接近洛陽不遠的分堂內,除了來洗風之外,只有另外三個人,正是尊魔宮內身份地位只在宮主碧空石下的天地人三元三人。
分別便是天元林忘雲,地母王憐雪,
這處分堂之內,竟然聚集全了尊魔宮少主,天地人三纔等衆多高手。若落在知根底的人,如李少含,尹文峯,一塵和尚等人眼中,絕對會忍不住大喫一驚。
天元林忘雲樣子就象是林羽翔二十年後的翻版,頷下一縷長鬚,便有如一個書館中教人讀書識字的教書先生。功力境界不夠地人,怎麼看也看不出他有什麼出奇的地方。
他捋順了一把自己的長鬍子。微笑着望向丁越道:“據宋星決所說,當初他重傷仙境傳人尹文峯時。尹文峯身邊有個少年,丁老弟不是說根據宋星決的描述,推斷出那個少年是帶魔珠的那個叫江,江什麼來着?”
丁越應道:“江碧海!”
林忘雲哈哈笑道:“對。就是江碧海,既然這尹文峯的傷勢不可能這麼快復元,按宋賢侄所言,連能不能武功恢復也不一定。那麼,這次的事,是不是這少年幹出來的?”
丁越聞言驚訝道:“可這少年幾個月前還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年,據宋星決所說,當時他所見,這少年也不過粗通點微末武功,怎麼可能短短一個月不到,變得如此厲害,能一舉挑了落日山莊地洛陽分堂。”
地母王憐雪也同樣道:“小丁說得不錯,恐怕大哥坐鎮總堂太久,不大清楚落日山莊洛陽分堂的實力吧。杜鐵元、候龍二和羅素這三人我見過,對上他們三人中的任何一人,單打獨鬥,不用說我是必勝,但對上其中兩人聯手,我卻絕對是隻能保個平手,若對上三人嘛,不用說你們也該知道結果。但這次的消息竟然是這次是這三人兩死一重傷!這,若是那仙境傳人沒有半點受傷,加上偷襲還有可能,可也卻絕不會象這報信人所說這麼輕鬆,還不用說那個兩年前至到幾月前,仍一副病秧秧的少年,這怎麼可能。”
林忘雲哈哈大笑道:“若是小丁和洗風沒有半點事瞞我,那麼我的推斷就站不住腳,我自己都不會信。不過在我看來,首先我們的手下又沒看到當時地真正情況,這消息雖然可怕,我卻可以肯定,裏面很多成分都走樣了,這是一點。還有,剛纔我說是那少年時,你們兩人相互打了個眼色,是不是有什麼事瞞着我們兩個?”
丁越清了清嗓子道:“我們剛纔驚訝這少年的武功,並不是不相信這少年就是那江碧海,而是震驚於這少年地武功進步得太快,因爲這江碧海,是我們兩人都見過的,現在,我只有一個推論存在了。”
林忘雲哦了聲道:“什麼推論,說清楚點,還有,你說見過這少年是怎麼回事?”
丁越正了正道:“這個少年,便是我帶着去長江三峽處,取得聖珠地那江碧海,也是兩年前憐雪姐欲從天神殿搶奪的那個少年江碧海。他的樣子,我和憐雪姐可是清楚得很,完全是一副病鬼樣,能從這一個月間武功進步如此快,恐怕只能是他在與少主搶奪聖珠的過程中,得了什麼好處,況且現在聖珠還在他和仙境傳人手上……”
林忘雲不能置信地道:“真的是這樣?少主,你怎麼看?”
來洗風陰沉着臉道:“看來的確如此了。聖珠的奇妙之處,沒有經歷地你們是無法想像得到的。哼,絕不能讓一個外人如此糟蹋聖珠的絕學,傳令下去,務必找出那少年的行蹤,把他清除掉,否則的話,他恐怖會變得超出我們所能控制的範圍。”
小子,絕對比我更完全承受了聖魂傳繼,若讓他繼續恐怕會比二十年前的龍炎風更厲害,絕不能讓他再進步下去。
來洗風暗暗的捏緊了拳頭。
丁越又補充道:“當然,這小子手中的聖珠也絕不能放過,絕不能讓他真的送上名山仙境。”
江碧海立在船頭,清風拂面,兩邊景色如畫,再看在陪在身邊的展青玲。尹文峯,他現在是心情舒暢無比。
他在展青玲的陪同下,一天前剛去拜祭了恩師,在慧言大師的帶領下,他與展青玲同拜恩師,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應該是他與展青玲之間最簡單地婚禮儀式。
只要到了長安,設法爲展青玲從葉家贖身後,便應該可以正式成親了。尹文峯已經答應。會請出他恩師來主持,那應該算得上是無上榮光了。在江碧海看來,甚至比當唐天子爲他主持還要來得更有意義。
展青玲笑盈盈的指着前面一處彎道旁邊的正嫋嫋升着炊煙的人家道:“我們應該過了蒲州地界了吧,離長安很近了哦。”
尹文峯哈哈笑道:“何止蒲州,我們早就連京兆府也過了呢。”
江碧海點點頭道:“的確如此,不知道是否近鄉情怯,又或者什麼別的原因。我現在心裏突然七上八下的,真有點怕見到葉伯父他們了。也不知道葉大哥和葉小姐他們是否真的安然無事。”
尹文峯聞言笑道:“你是在擔心青玲的事吧,放心吧。有我和如夢在,絕不會出什麼意外地,你就安心吧。”
江碧海到這裏心中一動,至到此時。他仍未去向花如夢問及鏡湖夢的養顏祕方,不過他微一轉念,此事實不用太着急,剛因與花如夢在洛陽共同卻敵而改善關係。便去問及鏡湖夢如此隱祕的東西,無論如何都還是有操之過急的感覺。
況且這種祕方,恐怕以花如夢鏡夢湖接位少女的身份,也不能作主甚或不知道的,而只有儘管使用的份。
江碧海心中淡定,一切煩雜事都到長安後再說,眼前最重要地是,先辦好尹大哥的。
突地他心中一動,朝船身後首望去,只見離他們所在船隻三十餘丈開外,一隻小船破浪前來,速度極快,要不了多久就可能追上他的船。
尹文峯最先感應到他地目光,他功力雖失,感應不及江碧海,但超級高手的反應仍在,順勢望去,大感有趣道:“這隻小船的速度倒挺快,能有如此快,恐怕不光劃漿能辦到。”
他看着江碧海道:“碧海,這來的恐怕就是武林中人,我有個預感,似乎是衝着我們來地。”
江碧海此時因拜祭恩師,還沒有戴上尹文峯交給他的面具,仍然是本來面目,聞言心中一動,有某種預感是找上自己而來,點頭道:“我也有這種看法。”
不過此時換上面具已有些來不及,再加上他設想的是到長安後再換上面具神祕的找上李隆基,且並沒有認爲自己現在地樣子有什麼不妥,所以雖然有和尹文峯同樣的想法,來者是找上自己,卻只是訝於爲何對方有可能是找上自己的。
很快,小船便追上到離他們所在的大船齊頭並進的地步,船頭站着一個全身黑衣,更是以黑紗蒙面的女子,後面是一個彪漢精壯大漢在奮力劃漿,以江碧海的眼力,驚訝的看出這是竟然是一初入先天境界的高手。
什麼時候起,先天境界高手如此不值錢了,竟然僅僅被用來做船伕劃漿?
但若非如此,這小船也休想能追上江碧海所在正順風而行的大船。
船頭的黑衣女子突的雙目精芒如電,掃過江碧海所在船頭衆人,最後終凝視在他身上,聲音冰寒冷冷道:“江碧海?”
江碧海心中一動,含笑微微點頭。
“淫賊,受死吧!”站在船頭上的黑紗少女此時卻突的一聲嬌斥,離船而起,朝江碧海所在直撲而來。
再次聽到這女子雖怒氣十足卻仍嬌脆悅耳的聲音,江碧海已無需任何懷疑,完全清楚知道來的人正是與花如夢對決過的淡紫煙。
他不驚反喜。
趕路的這幾天來,他對在洛陽的幾戰所得經驗已經消化不少,更是多有領悟之處,其中一些奧妙奇異的地方,那怕他是心性淡泊自甘之人,也難免有了心癢難耐之感,極欲想和人動人過招,切磋一番,加以印證鞏固。只是尹大哥武功全失,鏡夢湖接位少女和他關係又還未改善到如此理想地步。所以一直只有微帶遺憾,這時淡紫煙突然追上來,且不管她爲何叫他爲“淫賊”,顯然是想對他動手,這應該絕對錯不了。
江碧海朝花如夢望去,只見她露在面紗外的明眸微帶絲看好戲的笑意,雙眉更是輕輕上挑,更表明是毫不會插手接下來的戰鬥,更是心中篤定。
淡紫煙從小船上看似肩不動。臂不搖,只是腳輕蹬的一躍,竟然高達五丈,遠超過尋常一流高手,竟然還高過江碧海所在大船兩丈之多,橫跨過兩船間五丈的距離,來到江碧海左首上空。她手中地奇異兵器月牙鞭隨她手勢一揮,鞭稍呼嘯而出。朝江碧海襲來。
江碧海心中淡笑。
幾個月前,巴空臺也正是以類似淡紫煙的手法。強登上他所在的船,顯得是那麼輕鬆容易的將他和展青玲若擄小雞般輕易擄去。
那時他是手無縛雞之力般的書生,毫無還手之力。
但現在,他已可以輕易擊敗完全和巴空臺同級的杜鐵元。甚至是宋星決,這個以前在他眼中高不可攀的青年高手
敗在他手中一次。
淡紫煙的這樣強攻上船之勢,若是一般江湖一流高手。當然是擋她不住,輕鬆容易,且還可能被她的連續後手妙招輕易取下,但落在此時地江碧海眼中,因她的身子騰空,全身無處着力,卻至少有五種以上的方法讓她登不了船,其中更有三種可令她落水河水中,丟臉出醜。
他並沒有任何反擊,反是整個人不見任何動作,有若被輕風吹動的紙人般,朝後飄退一丈。
尹文峯朝他送來理解的微笑,朝展青玲一示意,兩人朝兩邊散開,竟是爲江碧海騰開位置。
以他的智慧,雖然武功全失,但江碧海對這突然而來的對手毫不在意,渴求一戰地心思怎能看不出,且更清楚是爲進入長安所作的熱身,當然是要全力了。
淡紫煙也微感意外,江碧海竟然任由她這麼登船,她原以爲還要經過一番惡戰,豈止對方竟似完全不把她放在眼裏,心中微凜,空中一個翻身,月牙鞭收回,施展千斤墜地功夫,急速的落在了船上。
眼見江碧海一副淡定從容地樣子,再看到旁邊的花如夢,淡紫煙心念電轉。
從手下人中得知江碧海的行蹤,並知道花如夢也一路同行,且還經常對江碧海怒目而視,她便懷疑花如夢已被江碧海以卑鄙手法所制,從而推想江碧海武功驚人,絕不應在她之下。
一時間她也不敢搶先出手。
江碧海雖想一試最近身手進展,但卻也並不想被指爲淫賊的情況下,此時微笑道:“似乎淡姑娘對我有些誤會,不知什麼地方得罪了,但不至於稱我爲淫賊吧?”
淡紫煙看了一眼花如夢,並沒有對江碧海知道她地身分表示驚奇,冷冷道:“哼,你一路犯案,此時竟然還大言不漸,看你人模人樣,卻敢做不敢當,我魔門一脈,怎麼出了你這種廢物。若不是你竟然先奸後殺,害了我聖月教三姐妹,我是懶得找你。今天,你就乖乖受死吧。”
江碧海明白過來,那個冒他作案的人又添罪惡,此時更立馬心中清楚過來,若不顯點身手,淡紫煙是絕不會知難而退的,不過這正合他意,微笑道:“看來不試試我身手,你是絕不會聽我解釋的。既然如此,現在我再多說也無益,放馬過來吧。”
此時江碧海既有必勝把握,卻又心帶遺憾。
他必勝把握地信心來源,並不單單是這一路上,他已經將在洛陽與落日山莊三大高手,及天神殿少主幾次交手得來的寶貴經驗加以消化吸收,清楚明白此時無論經驗眼力,乃至心性修爲,都大有長進所帶來的信心提升;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的原因就是因爲此時的周遭情況,乃至天氣情況。
此時並不是一個晴好天氣,而是陰雲密佈,寒風呼嘯,時令更是進到快十一月,若先前尹文峯觀天所作的推斷無誤,今天不止應有一場豪雨,更甚者是有可能降下已是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
江碧海是見識過淡紫煙與花如夢的交手的,他更與花如夢還有過幾次交手,已清楚知道這兩人的武功,都是映應天時,花如夢先不去說,他已知道她的的武功出神入化,於不知不覺間便能將他引入幻境,不知覺下便沉迷進去。
單就淡紫煙而言,那晚她與花如夢的交手,最後時那似能吸入月光精華般,大幅度提高功力的招式,便予以江碧海強烈印象,雖此時天時尚是午時剛過的未時,並不是有月的晚上,但若天氣晴朗,豔陽高照,他沒有半點信心相信淡紫煙沒有可吸取太陽精華的招式使出。
這看起來對淡紫煙沒什麼幫助的天時,加上他修爲功力的信心,綜合起來纔是他此時有必勝把握,可輕鬆道出“放馬過來”豪言的原因。
心帶遺憾自然是感覺將見識不到淡紫煙完美的真正實力,因爲江碧海自信,既便不佔天時之利,他也未必不能勝過淡紫煙的,最糟的情況在此時的他看來,也不過是勢均力敵,打成平手而已。
說來話長,實際上這種種念頭電光石火般閃過江碧海心頭,剎那後他已是心頭空明一片,不再有半點雜念存在,整個人遁入到天地心生的境界中,淡紫煙此時的情況無有遺漏的在他心生的境界中重新映照出來。
淡紫煙大喫一驚。
就在江碧海雙手自然下放,輕鬆寫意的道出“放馬過來”之瞬間,她忽然有種被對方看個通透的感覺,似乎自己的底細無有遺漏被對方完全看穿。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無論對方如何厲害,都不可能把別人完全看透,最多隻能看到一些表面的東西,因爲不要說別人,人這種奇妙的存在,是自己都不可能把自己完全看清的。但是剛纔這種被對方看通看透的感覺,卻是實實在在,沒有言語能解釋得清的,令得淡紫煙感到非常的不舒服,有種頓時落在下風的感覺。
她也是了得,立時便明白這已是對方在向自己出招了,換句話說,這是種另類的氣勢比拼。
若她不能立時破去對方這招“看通看透”,那完全不用再比了,她直接認輸就行,否則的話,強要動手,不過是自取其辱。
江碧海知道自己這招從天地心生玄妙的察敵境界中綜合一路經驗,加上尹文峯指點化生而來的招式“看通看透”,已經被淡紫煙察覺,卻並沒有任何擔心,只是微微一笑,靜待淡紫煙有何法可應對他這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