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章
在成衣店選好衣服後,江碧海和尹文峯一路詢問,終於找到了洛陽王府。【閱讀網】
洛陽王府臨近東都原隋朝皇宮,現今大唐天子行宮不遠,是分封到此地的一個閒王所居,可謂沒什麼實權,這一點是尹文峯就清楚知道的。
他本來就認爲江碧海從此得不過什麼有用的東西,不過難得看到江碧海如此有心的想要瞭解長安的朝堂形勢,所以還是陪了過來。
兩人現在的樣貌普通平凡,所穿的又是尋常窮人般的粗布麻衣,在江碧海第一次朝洛王府故意的窺探下,便在有意下,引起了兩個在王府處看門的守衛注意。
見他們呆頭呆腦的樣子,無論是穿着打扮,都絕對是那種可以供欺壓呵斥的良民樣子,其中站在府門右手的侍衛朝他們怒目一瞪道:“窮鄉巴佬,滾開,這裏是你們能來的地方嗎?再在這探頭探腦的,當心你們的狗命,要是衝撞裏面的王爺,你們就是有十條命也不夠陪的,這是你們能來的地方嗎?”
所謂藝高人膽大,江碧海隨着功力日深,修爲已近窺先天如意妙境,所以不知不覺間,實際上心性也有所變化,若是在以前,聽到這樣的呵罵,他可能會認爲理所當然,猶如未曾耳聞一般,此時卻心底沒來由的有種薄怒升起,忍不住的面色一變,怒指那守衛道:“你憑什麼……”
尹文峯瞭解江碧海的心性變化,若他功力未失,此時也不會覺得江碧海的發怒有所什麼不對,功力到了那種如意層次,對這種等若凡人般的辱罵硬頂回去,實在是太普通正常的反應。
不過他現在卻因爲功力已失,心態漸漸平和,在聽到江碧海出聲喝斥時,已趕緊拉了拉江碧海的手,低聲道:“面具!”
江碧海立時醒悟過來。此時他所戴的不過是尋常普通人面具,剛纔的樣子又是呆頭呆腦的窺看,引起這守衛的呵斥也是對方職責所在,無可厚非。
至於對方那大有仗勢凌人地語氣,俗語說“宰相管家七品官”,這洛陽王雖只是一個閒王,也在名義上尊貴過宰相,這王府侍衛自然也無需對他這樣的升鬥小民有所客氣。
若他想學好易容改裝,就應該隱藏好自己本來的性格。把自己溶入到臉上的面具上,絕對化身爲面具所代指的人,否則的話,只怕馬上就會露餡。
一念至此,他強忍着怒氣,真正從升鬥小民遇到這種事該如何應對去考慮,立時有了定案。
江碧海強忍着噁心的感覺。從臉上擠出餡笑道:“這位官爺,小的是有事相求。”
那侍衛滿意的看着江碧海地樣子。一昂頭道:“哼,就憑你。想見我們王爺?又是想申冤的吧?你們這些刁民,會有什麼冤情,還不都是胡說八道。我們王爺是什麼人,是你們這種人想見就見的嗎?”
“官爺誤會了。”江碧海滿臉堆笑道:“小人想求的就是官爺你。”
“什麼,你是想求我?”那守衛大感意外,道:“我好象沒見過你吧?你認識我?”
江碧海朝那守衛招招手道:“官爺請這邊說話。”
守衛見江碧海一副巴交的模樣,心底猜度。諒來也玩不出什麼模樣,這樣的人,他見得多了,只不過以前來這兒的,都是想玩那種找王爺上告把戲地“刁民”,象這種直言是找他的,倒從未見過,倒引起了幾分好奇。
更何況是相求於他,這種求他地待遇也還同樣從未遇到過,不由得有幾分得意,朝左手守衛,後邊兩個守衛點頭示意,便朝江碧海走過來。
江碧海側身避退在王府門外兩尊大石獅子右邊的一尊後,靜等着他過來。
在守衛過來後,他先並不說話,而是從懷裏掏出二兩銀子地小小元寶,塞入到守衛手中,要知道,二兩銀子,就足可供普通人好喫好喝用上幾近一年,這可算得是出手大筆的賄賂。(按,本書中的銀子數額,並不象別的小說中,動不動就是幾千上萬甚至是百萬兩地大數,而是根據唐朝實際的水平設定,其實二兩銀子仍有少許誇大之處,在唐朝,一兩銀子左右就可供尋常人家使用一年了。)
他臉上露出十分割捨不得,肉痛無比的表情,眼巴巴的望着守衛一臉興奮地將銀兩揣入懷中,一面強忍着堆笑道:“官爺……”
守衛見他的樣子,心想這銀子多半是這窮鄉巴佬省喫儉用幾年才存下來的,興奮得意這筆外水收入之際,也微感到有種過意不去,類似無功不受賂的感覺,大手一揮道:“什麼事,儘管說,包在官爺我身上。”
話一出口,立時警覺到若是這人還真是剛纔初見所想的一樣,想見王爺的話,這二兩銀子雖多,只怕還是不夠幾個兄弟們分的,而且還會驚動到管家老爺他們……不等江碧海說自豪感,臉上馬上又爲難的道:“只不過,若你是想讓你帶你見王爺的話,只怕這點銀子還是不夠。”
“不,不,”江碧海連忙搖
“小的所求的事就是官爺你就能辦到,不需要見王爺
守衛此時方纔真的好奇起來,原來這人還真的是來求自己的,微訝道:“哦,究竟是什麼事,說來聽聽。”
江碧海回想了一下那日在天津橋頭客棧所見的兩人,比劃着將兩人的樣貌介紹了一番後問道:“不知官爺這幾天有沒有見過這麼兩個人?”
守衛仔細回想了一遍道:“我還真沒半點印象,你要知道,這王爺當值,並不只是我一個,是幾天一輪的,今天正好輪到我當班,前幾天有沒什麼人來找過王爺,我那清楚,要不,我幫你叫叫這幾天一直在當班的幾個兄弟問問。”
本來他還想獨吞這份銀子的,可惜天不從人願,還是得與兄弟夥分享,臉上頓時大爲失望。不過想到這銀子可能是這窮鄉巴佬幾年才存下來的,自己沒辦到事還真不好意思得了去。
當然這銀子不可能因爲辦不到事就退回去,他心腸還沒好到這地步。
見到守衛進府去找人了,尹文峯朝江碧海豎指讚道:“碧海,你果然天份過人,現在扮起這普通人來,快完全找不出什麼破綻了。易容該注意什麼,你都已瞭解到了,我都可能做不到你這點呢。看來。這次進長安的事,交託給你,可能是我走得最正確的一步棋。”
江碧海連忙否認道:“那裏,是尹大哥指點有方,而且,這王府守衛也不過是尋常人,那裏比得上象李少含。宋星決那類高手,看不出我有什麼破綻。也是理所當然的。反過來,若讓這種守衛都能視破我的易容。那才真是糟糕透頂。”
尹文峯搖頭道:“不是這麼說,我說的並不是這守衛看不出什麼破綻,而是我都快看不出什麼破綻了,剛纔這一副。若我是不識你地人,恐怕也看不出你有什麼不同,你配合這面具衣服,已經普通得和這大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一樣。沒有任何一點值得人注意的地方了。你要知道,其實你扮我倒很容易,因爲至少你有很多性格上很象我,而且再怎麼說,仙境傳人都不是常人,有什麼與衆不同特異的地方,在常人眼裏是理所當然的。而你也不是常人,所以去扮仙境傳人表現出不同常人的地方,別人是很容易接受,認爲那就是仙境傳人特有的。倒是要你一個有着特異性格的人去扮普通人,而不被人發現,那才真的難。在我看來,你已經做到這一點了。”
江碧海本來就不是什麼喜歡故作謙虛地人,點頭微笑道:“多謝誇獎,如此一來,我就更有信心了,也許你得對,以我這樣的人,能扮好普通人,扮起你來,應該就更容易了。”
尹文峯笑道:“正是如此,就象剛纔一樣,只要你認爲自己是普通人,按着普通人所思所想去做,就沒什麼破綻。所以,所以你易容成我這仙境傳人時,也要當成自己就是仙境傳人,那就沒什麼破綻可尋。況且,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的確是仙境傳人,因爲你的不少技藝,都是我所授,你要這樣想,我想就更能成功。”
江碧海忍不住微笑道:“尹大哥,我早就如此想了呢。”
剛說到這裏,江碧海已聽到洛陽王府府門處一陣腳步響動,雖然此時視線被石獅所阻,他已知道是那守衛領着人過來了,忙向尹文峯搖了搖手。
一個仍是先前守衛模樣打扮的高大漢子,隨着守衛身邊,從獅身側轉過來,朝着江碧海一陣打量,眼皮一抬道:“是你要找那兩個人嗎?”
江碧海忙滿臉堆笑道:“正是,小人剛見到兩人時,還沒想起那兩人正是小的遠房親戚,事後方纔記起,本來第二天就要去找他們的,誰知到這裏水土有些不服,病倒了幾天,再沒有找尋他們地線索,記起他們曾議論過來找洛陽王申冤,萬般無奈下,也只有這個線索可能可以找到他們了。還請官爺幫忙,仔細想想,有沒有見過他們?”
那人一皺眉道:“倒也是有這麼兩個人,可是你們這些鄉下人也不想想,王爺是何等身份,是想見就能見的?當時就被我們這個,轟出去了,碰恪之下,這兩人也受了點輕傷。我們那裏管得了他們是從什麼地方來地?我看你要是真的想找他們地話,恐怕去藥店問問,有什麼人抓方治傷還要來得容易些。”
江碧海故作一驚,而後又失望的道:“他們沒見着王爺?這下該怎麼去找他們啊?”
那人一揮手道:“好了,勸你們還是趕緊離開,這裏不是你們能呆的地方。”
先前的官爺也同樣道:“你們還是快走吧,好了,別再找我了,我也幫不了你們什麼。”
雖然這個結果,一早就猜想到地,江碧海仍不由自主的感到有些失望,望着洛陽王爺的大門一陣苦笑,轉頭對尹文峯道:“尹大哥,看來真的是一無所獲啊。”
若不是爲避落日山莊耳目,第二天就伏在這裏,恐怕此時已真地結識到那兩人了。在江碧海心中,那兩人說話心直口快
是那郭姓之人。敢怒敢言,是絕對值得認識之人,之以交臂了。
尹文峯微笑道:“不,也不算是一無所獲哦。”
兩人正時正逐步遠離洛陽王府,既便兩人連對什麼洛陽王毫無懼怕,但也完全沒辦法還留在那裏,無謂的浪費時間,以至於招惹不必要的什麼麻煩。
江碧海立時明白尹文峯所指的是什麼:“說得也是,至少我更有信心當好仙境傳人了哩。”
尹文峯迴頭望了一眼洛陽王府。忽的若有所思地道:“不過,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你易容成這普通人幾近成功了,所以我希望,你易容成我時,也要完全成功,最重要是。不要把我與現在你的這普通人搞混了,這一點是絕對絕對要記住的。若今天你是以我的身份來的。不要是說這樣的守衛下人,既使是面對洛陽王。也絕不能半點卑躬屈膝,討好餡笑的事。”
江碧海哈哈笑道:“這個當然,老實說,我做那種事是一萬個不願意。恐怕以後我極少會扮成普通人出現,剛纔那種餡笑着說話的事,真的太讓人我難受了,我都是忍着噁心做出來地。若我扮成你時。怎還會去做那麼無聊累人的事。”
尹文峯呵呵一笑,然後停下腳步,忽的臉色莊重的道:“我忽然說到這一點,其實是想講明一件事,那就是,你在扮成我之後,既然見到現今的天子李隆基,也不需要餡笑對人。更不可以對他下跪。我們歷代的仙境傳人,都只是跪天跪地,絕不跪人!”
江碧海愕然道:“竟有此事?”
尹文峯點頭道:“既使是我恩師,他也從不讓我跪他,因爲按他所說,他只不過比我早生幾十年,僥倖成爲我的前輩,如果讓我跪他,既是代表着某種程度上,我承認不如他,心裏就會存留下超越不過他地念頭,這是名山仙境最爲不許的。什麼天子,都只不過是某種意義上比別人好命而已,根本沒有值得我們名山仙境地人跪的資格,皇帝在我們眼中也只不過是凡人一個而已。”
江碧海聽得驚訝得張大了嘴,不能置信道:“啊?”
他驚訝地原因與普通人並不同,普通人聽到尹文峯這樣的言論,絕對會視爲大逆不道,心驚膽戰,某種意義上說來是感到害怕那類的驚訝。
而他驚訝的原因則是,這種說法,這種說法竟然是他恩師師詡之曾對他說過地翻版,恩師師詡之也從來不讓他去跪自己,見到尹文峯一副理所當然看着他驚訝表情的樣子,立時收起道:“尹大哥,你可不要誤會,我的驚訝其實是,你的說法與我恩師所說地好象。”
“哦,真是我誤會了,我還以爲你是嚇得的呢。”尹文峯點點頭道:“難怪你們的問心門的搜地存天書庫居然會在我們名山仙境的山門內,連這種說法都差不多,看來果然是淵源不淺啊。所以,碧海,你要記住,見到那李隆基,絕不可行什麼三跪九叩的大禮哦,那不止是辱沒了名山仙境的名頭,更會讓你這仙境傳人,立馬被視破哦。”
江碧海點點頭道:“我記住了,其實我在答你要易容成你,去面見李隆基,更可能會當什麼護國國師一類的什麼身份時,還有過一點猶豫,因爲在恩師在身時,我都沒有跪過,憑什麼要我去跪一個普通凡人,這下我就完全放心了。”
尹文峯道:“這一點幸虧今天之行,我都差點忘記給你提醒了。看來,我們的準備也差不多了,明天就可以按排進長安的事了。這麼多天的停留,只怕現在江湖上的亂流更多了。一切就拜託你了,碧海!”
碧海用力答應一聲道:“我會盡全力的。”
***
若是換過別的什麼時候,展青玲當然不介意與花如夢來一番對於牡丹的評論,畢竟對於牡丹花,她也是非常歡喜的,更何況牡丹除了花開富貴,豔麗賞心,姿色動人,在花中被稱爲王者牡丹外,還有那麼一個敢於不畏權貴,力抗則天女皇的美好傳說呢。
可是今天她帶花如夢來的目的,是想花如夢也聽聽那個令她感到困惑的傳聞,目的並不是牡丹。
展青玲沒好氣的打斷花如夢的興奮之情道:“如夢妹妹,今天我沒心情評賞這些牡丹,這兒離那邊那麼遠,那幾個人的話你都聽得清嗎?”
花如夢喜滋滋的道:“真是難得,難得看到你生氣的表情呢,看來你越來越關心那個討厭的小子,啊,以後那小子有口福了。展姐姐放心,剛纔是逗你玩呢,實際上從剛開始聽到他們說到那江小子的事,我就留上心了,他們的話我沒有半句有聽漏過。”
這一點展青玲是不用懷疑的,她雖不諳武功,但與尹文峯這些高手相處這麼久以來,這一點常識自然是很清楚的,微笑問道:“那你聽到什麼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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