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夢湖的女子顯然是很講究的一羣人,這份講究,甚至還有可能超過雲華公主。【無彈窗小說網】
單是從那處宅院臨街考究的門面,比之青柳幫更華麗氣派的門牆裝飾,恰處於一街正中的位置看來,這處僅算她們臨時的落腳處,絕對應該是揚州數得上的宅院。
江碧海來到這名叫柳園的莊外,躊躇起來。
在這條街上的各個小食攤,生意都奇好,坐了不少故作風雅的公子哥,或者江湖浪蕩客,比之綠意軒的門前還要熱鬧上幾分。
顯然這兒所住的人,瞞不過世人,在口耳相傳下,已成爲盡人皆知的祕密。
他與這些鏡夢湖的女子沒有任何關係,冒然登門造訪,只會被當成這門前圍着的不少公子哥兒裏的一個最膽大的登徒子,徒然給別人一個極不好的印象,對他想要的東西沒有任何幫助不說,反而遺害不少。
況且,他現在所圖謀的,是鏡夢湖最爲祕密的東西,既便是與她們關係極爲交好的人詢,也斷無可能得到,更何況他這個陌生人。
除了去偷去搶。
但以鏡夢湖在武林中,僅次與名山仙境,隱隱然與推禪院平起平坐的地位,其門下弟子的身手,可想而知,當日所見的葉依蘭,江碧海自問以此時的身手,尚不能談穩勝,更何況面對這麼多鏡夢湖的高手,其中還有身手直追一塵和尚的接位少女。
去偷去搶無異於送死。
江碧海正想得入神的時候,忽的感覺到周圍的氣氛不對,這才發覺周圍食攤上,包括這條街上走來走去的浪蕩江湖客,不少都停了下來,以一臉莫名的表情看着他。
他一下子明白過來,剛纔對着柳園大門外,臉色忽明忽暗的變化,想來引起了他們的誤會,不由得忙左右張望一下,朝前行去,來到前面一處小麪攤,叫了一碗麪。
衆人的表情轉爲一種瞭解明白的神色,不再注意到他,都把目光盯到那柳園的大門處。
江碧海從剛纔的煩惱中解脫出來。
本來他的目的便只是瞭解一下這些鏡夢湖的女子,究竟是何等樣的人,並不是馬上就從她們取到最終想得到的東西,卻一來到這兒就自尋煩惱,此時一下子便想明白過來,不由得暗覺好笑。
望着周圍的人,一時半刻也捨不得把目光從柳園門口移開的樣子,不由得暗自驚歎鏡夢湖的女子魅力之大,竟到了這等地步。
這些人,多半並沒有誰真見到鏡夢湖的女子,既使是見過,多也是蒙着白紗的樣子,卻已經癡迷至此,實在是不能不令到江碧海大爲驚訝。
他倒沒有半點看不起這周圍衆人的心思,雖知道這些人多半是癡心妄想,沒有半個能真的入得了這些鏡夢湖女子法眼,以他對葉依蘭的認知推斷,這些鏡夢湖女子,怕是連正眼也不會瞧這些街上的人一眼,在她們眼裏,這些人恐怕就如同販夫走卒並沒有什麼不同,那會引得起她們半點興趣。
不過,窈窕淑女君子好求,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雖然這些人的表現,太爲過了一樣,但想想這柳園裏所住的,是被傳得幾乎神化了的鏡夢湖女子,有這些行爲,倒又是非常合理正常了。
江碧海在這周圍衆人的感染下,也完全投入到對鏡夢湖女子的好奇心中去了,盼望着有鏡夢湖的女子能從柳園門裏走出來。
可是,從他坐下來到現在,所注視的柳園門口沒有半個蒙紗的女子走出來,只有很普通的,明顯是一般下人樣的僕婦丫頭出來採買過。
小麪攤的生意顯然非常火暴,食攤老闆忙得滿頭大汗,過了半響休息了會才忽的想起江碧海隨口所叫的面,這才趕緊急急的弄好了送過來。
食攤老闆把江碧海要的面送過時,見他一臉清秀的樣子,與那些趾高氣揚的公子哥兒大不一樣,很合他眼緣,不由得在放下麪碗時低聲叫道:“小哥兒,小哥兒!”
江碧海回過神來,不由得訝道:“店家,有事嗎?”
他當然一直如同旁邊有些不死心的紈絝子弟般,一直不死心的死盯着柳園門口處,而是倏的明白到這麼在這死等着,對他來說不但沒必要,而且半點作用也無,正想着剛到揚州的夜晚,無意中夜探綠意軒的事,盤算着要不要夜探柳園。
食攤老闆一看就是那種忠實本分的老實人,這種人當然不會有什麼花花腸腸,只會埋頭經營好自己的事,從他的食檔的食客喫麪時滿足的神情看來,他的生意並不是因爲開在柳園外纔好的,而是的確有真才實料,擺在江碧海面前的這碗拉麪,光賣相就十分誘人,加上那香氣,已是讓本來不餓的江碧海忽然便覺得已經很餓了。
而這樣的食攤老闆,會找上他江碧海,不由得令到他好奇。
食攤老闆一臉寬厚的笑道:“看小哥兒的樣子,也是對柳園裏那羣蒙着白紗的姑娘感興趣吧。”
江碧海當然是對鏡夢湖的女子感興趣,不過感興趣的卻是她們的修煉功法,卻不是這圍在柳園外的公子哥兒,紈絝子弟般那種感興趣。
當然此時並不是解釋的時候。
雖然知道事實如此,江碧海卻同樣有種被揭穿了祕密的窘迫感,明顯覺得臉頰倏的發燙起來,連忙掩飾般的點點頭道:“我聽說這裏面住的是鏡夢湖的女子,好象她們就是最愛面蒙白紗的,所以好奇……”
食攤老闆一副瞭解的神色,笑道:“大叔早就看出來了,實話說,以小哥兒的樣子,倒也配得上那些女子,不過,只是在這裏等的話,怕她們會看不上眼呢。”
江碧海升起一種在長安街頭,和兩個好兄弟柳行風,古天義,在經過那些青樓妓坊時,小心偷窺的感覺,想多瞭解一些的心情。
他低聲問道:“大叔見過那些女子?”
食攤老闆呵呵笑道:“見到小哥兒,不由得想起我年輕的時候,也象小哥兒一樣,對年輕漂亮的小姑娘動心。在綠意軒外,曾經幾天幾夜轉來轉去,只爲見裏面的花魁一面。”
江碧海理解那種心情,雖然他因着柳纖纖的原因,對青樓女子抱有成見,但兩個好兄弟的行爲舉止擺在他面前,常想拉他去看那些花魁,又怎麼能不理解。
在此時聽到這時,會意的一笑。
食攤老闆面色轉爲勸告道:“我有自知之明,我這副樣子,所以當初也只是想想。但小哥兒長得這麼俊,那些女子眼界再高,怕也配得上了。小哥兒如果真想的話,便不要在這兒乾等,大膽去柳園找心上人吧,錯過了,後悔便來不及了。”
江碧海自知在修習歸心神功後,在他身上發生了不少變化,卻未曾想過有這麼大的變化,能讓這位大叔都忍不住來鼓勵自己,不要錯過機會……
不由得湧起難言的某種滋味,微笑道:“謝謝大叔,我明白了。”
剛纔他還正在想要不要夜探柳園,因着想到鏡夢湖中高手雲集,如果冒然前去,怕會被當成採花賊給抓起來也不定,況且只是去夜探,應該起不到任何作用。現在卻倏的明白過來,其實都是爲自己在尋找藉口。
這已經成爲了他武功上修行的一次歷練。
他若是從未起過這個念頭,那自然一切休提,若是起這個念頭是,否定的想法只是夜探沒有任何作用,那也不會對他武功的修行有任何障礙。
遺憾的是,他在否定這個念頭時,心中想的卻是鏡夢湖在江湖上的名望,以及前面胡思亂想時想到的,鏡夢湖裏有多少高手,此去無論如何都有可能被發現,從而生起了懼怕的念頭,方產生的否定夜探的念頭。
在食攤大叔的提醒下,他方纔倏的明白到無凝中已經在心中形成了一個心魔,若是不破解掉,那他可能將無法進窺武道至境。
不去試過,又怎知一定會被她們發現呢,退一步講,被她們發現,以他此時的天意步法,也足有逃走之能,實在沒什麼大不了的,更何況他還另有擺脫人追蹤的絕招,實在沒道理可害怕。
他早就在上次成功從綠意軒脫逃時,就已經想過,如果是有意去綠意軒夜探,應該如何在對方發現時脫逃,而設想了一個奇妙的辦法,只要事先準備好,那怕是李少含那樣的高手,他也有足夠把握擺脫。
而鏡夢湖中的這些女子,據傳武功最高明的便是那個有着映夢仙子的接位少女,想來最多也只是與李少含在伯仲之間,實在沒什麼大不了的。
江碧海再回頭看了眼柳園門口,並沒有什麼蒙着白紗的女子出入,實在有些不明白,展青玲是在何時何地看到凝似葉依蘭的身影,不過他知道,以展青玲的冰雪聰明,絕不會象他般這樣的在門外傻等,自有她的奇妙辦法。
放下面錢,再次謝過麪攤老闆,便起身離去。
他已定好主意,自然是去着手佈置,以方便夜晚的潛入。
到完全佈置後,已經是近黃昏了。回到青柳幫,與衆人用過晚飯,告辭回房後,他便一個人換好前幾天備好的夜行衣,蒙上面,完全一整套夜行人的打扮,從房頂竄出,朝柳園行來。
房頂上仍是夜行人奔來奔去的,讓他爲之大訝的是,有不少人的目標竟是和他相同,都是朝着鏡夢湖衆女所在的柳園而來。
這些人的目的,江碧海無從得知,不過肯定絕不會是象他這樣,僅僅是因爲一個念頭否定得不對,爲破除心魔而來。
江碧海心知這說出去都無法令人相信,卻心知其實最深覺的原因是,這幾天見識到了太多的高手,把他本來還自認不錯的武功,比得一無是處,太需要某件事來重新恢復自信了,所以雖然明白這夜探柳園的原因實在有些太令人感到無法理解,卻不得不爲之。
他並不想讓人這些夜行人發現他的存在,憑藉着超人的靈覺,在這些夜行人後面吊跟着。
經過他觀察,終發現這些十多個夜行人共分爲三撥。
一撥爲八人,一撥爲三人,一撥爲兩人。
那人數少的兩撥五人,輕功不在他之下,甚至更爲高明。在他的觀察下,這三撥人似乎都知道彼此的存在。
若不是江碧海的超人靈覺的確是玄妙無比,早就被這五人發現了。江碧海在對這幾撥人的好奇跟蹤下,不知不覺便已到了距柳園百多米外的一外房頂外。
這三撥人同時停了下來,成扇面狀的在柳園門前的十多米外的房頂停了下來。
江碧海這時明白過來,這些人根本就是一路的,之所以分成三撥,顯是按武功高低劃分。
究竟是什麼人,要對鏡夢湖做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