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一次,她突然不那麼肯定了。
與此同時,病房門被悄悄打開,走進來的兩人,一人手裏託着一個蛋糕,小心翼翼地推開內間的門。
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單中堅強。
每一次就算很受傷也不閃淚光。
我知道我一直有雙隱形的翅膀。
帶我飛飛過絕望...
陰黯的房間裏,兩朵漂亮的小火花茲茲響着,點亮了兩張可愛的小臉。童稚的奶音,歪拐着唱出歌曲,可愛得讓人心都酥軟成蜜,一點點侵蝕溫暖了被冰冷絕望包裹的心。
當煙花燃盡,屋裏突然一片大亮,湧入朋友們的笑臉和歡呼聲,各種綵帶噴霧交織在空中,落在臉上,頭髮上,衣服上。
小胖子被王姝抱上前,說,"藍藍乾媽,新年快樂。從今天開始,乾兒子一定天天想着乾媽,每天要...晨...晨昏...定..."
妞妞翻着小白眼擠上牀來,哧道,"是晨昏定省啦!藍藍乾媽,妞妞保證以後都聽您的話,晚上不跟媽媽搶爸爸了,以後妞妞都部你睡,你就不會寂寞啦!好不好?"
小胖子不滿地叫,"呸,乾媽是女生,女生都跟男生一起睡覺。"
"呸呸,爸爸說女生纔不能隨便跟男生一起睡覺,你不要臉!"
"我媽媽說,女生就應該跟男生一起睡,不然那就是玻璃就是花邊兒!藍藍乾媽纔不要做玻璃和花兒,所以一定要跟我一起睡。"
兩個小傢伙一人攥着一邊被子就搶了起來,童稚的對話惹得大人們都即尷尬又好笑。
可藍看着朋友們的用心良苦,拭去淚水,抱着兩個可愛的小龍娃娃,一人親了一口,調停說,"今晚,你們倆都陪乾媽睡,好不好?男左女右。"
"好!"
脆亮的回應聲,響徹整個房間,衆人高興地吆喝着喫年夜大餐,早早準備好的食物飲料都被抬了進來,冷寂的房間一下被歡聲笑語塞得滿滿的,也再沒有那塊大石頭的存在機會了。
另一方,晚到一步的崔景梅提着買好的禮物上了樓,卻忘了病房號。
大年夜裏值班的人都少,一時沒找着她只有一間間地找,正準備敲第三間門時,房門卻沒鎖。她心說這大半夜的怎麼這麼不小心,睡覺也不關門,正準備幫忙一手時,裏面隱約傳來一個有點熟悉的聲音。
"予城,你別再自責了。這個孩子真的留不得...其實你父親也不贊成留下孩子,萬一...唉,你別這樣,他都是爲你好啊..."
"就算這個孩子不能留,那也是我的事,不需要外人指手劃腳!"
"予城,你別這樣,你聽沈姨說..."
聲音斷斷續續的聽不太清楚,但聊聊幾句已經讓崔景梅心快到了嗓子眼兒,當腳步聲傳來時,她急忙轉身跑掉,後來終於碰到個值班的護士經過,才問到了正確的房間號。
進屋時,她看到牀上的小女人雖然笑着,卻瘦了好大一截,眼眶還是溼紅的,落莫的神色還是難以掩飾。
"藍藍,新年快樂!"
"阿梅,你怎麼也沒回家啊?哇嗚,這麼大個...這什麼東西?"
"嘿嘿,最新流行的幸福五瓣花,我可是趁着人家店裏關門最後搶到的老闆獨家收藏款吶!掛在你屋裏可以招福氣的啦!"
"謝謝你。"
用力地擁抱着好朋友,這份溫暖也能擠掉心裏好多陰霾。
崔景梅心下猶豫又矛盾,最後還是壓下了心頭的疑慮,沒有將剛纔聽到的話說出口。不禁又想起另一個好友田馨,她初時打電話,卻聽出田馨並沒有回老家,而是還待在碧城,至於在做什麼,她心裏隱隱有些清楚卻也是不能說出口。
一直以爲可藍是他們之中最幸福的,沒料到,卻會發生這種事。
原來,幸福並不是外人所看到的那樣。
每一種幸福的下面,依然藏着很多普通人都會煩惱也逃不掉的問題。
一週後出院,正是大年初三。
這一天來送行的人很多,王姝沫音,還有四小,卻唯獨沒有那個男人。
所有人似乎都很默契,送東西送禮物送祝福,安慰囑咐,就是沒有提起過那個男人的半點音訊。
"藍藍,過兩天我們全家就殺來綿城,你等着做地主吧!"
"好啊,隨時歡迎。"
"藍藍乾媽,過兩天我就陪你睡覺。"小胖娃扯着可藍的褲管,唯恐落後似地大叫一聲。
小妞妞立即抱住可藍另一隻褲管許諾,兩個小傢伙又鬥了起來,登時樂得衆人都大笑起來。
門口停着兩輛車,司機之一的周鼎靜立在旁,手裏已經提着數件禮物,就等着送行人馬結束寒喧,便可啓程。
而另一輛軍用的越野車上,走下來的男人一身墨色軍裝大衣,氣勢卓然,讓人無法忽略。
衆人看到季遠航走過來,都漸漸收了聲,看向可藍。
可藍看到走來的男人,眼底閃過一絲詫異,亮了一下,卻又迅速黯淡下去。
季遠航胸口一震,停住了腳步,靜靜地看着女子,沒有出聲。
氣氛就這樣安靜下來,衆人都不禁摒息等着,這彷彿是一種預兆般的選擇。
"乾媽,我幫你把五瓣花搬上車。"
"小胖哥哥真討厭,這是我的,我要幫乾媽搬的。"
兩個小鬼不知道什麼時候一人懷裏抱了朵花盤子有兩人臉蛋那麼大的毛絨玩具花,就往周鼎的車跑過去。
他們這一打岔,那種靜得讓人不安的寥落氣氛就消失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