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藍頭昏腦漲地聽到"黑腫"兩字,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就被王姝肘了一柺子。
"乖,認真聽。他可是咱們的金鉢鉢唉!你記不記得,那晚你醉酒,開廁所門的人就是他..."
"親愛的姝,我被倒春寒襲擊已經很可憐了,求求你行行好,讓我睡會兒,就這路上一個半小時,求求你了..."
"好好好,瞧你帶病上崗這麼可憐,姐我讓你靠。要不要喝水?"
"嘻嘻,要你親親達令的愛心甜湯。"
"你個小狐狸。喝吧!你可給我記好了,喫飽喝好,養足精神,到時候見了黑大少給我卯足了勁兒地衝,只要挖到他一張照片,幾句口水話,咱們就發達啦!"
可藍迷迷糊糊吮着吸管,直點頭,很快就夢周公去了。
她只記住了,爲了生存要卯足勁地衝,於是在到達目的地後的一個小時,她一頭腦兒地衝過上一輛公交,衝過一條大馬路,跑過一塊大草坪,爬過一道紫藤籬牆,掉進一條臭水溝,穿過一片桃樹林,一頭扎進了人堆中。
剛剛還頗爲嘈雜的人羣,嘎然失聲,氣憤詭異。
無數雙眼睛瞪着這突然冒出來的小女人,腦子呈現整五秒的空白。
這裏可是私人別墅,這一幢佔地面積最大,四周都有茂密樹林圍着,還有獵犬巡邏,保鏢站崗,這女人打哪兒鑽進來的?
一想到這嚴重的漏洞,衆人再沒猶豫,唰啦啦地將手上的黑管子對準了小女人。
一人大吼,"你是什麼人?誰準你亂闖私人別墅的?"
二人喝斥,"女人,你是哪個道上混的,你老大是誰?"
"大哥,這女人居然能突破我們三道防衛,身手肯定不簡單,現在她看到這裏發生的事,看樣子是不能留活..."
重感冒的可藍在跑了一大圈兒後,已是氣血不足眼冒黑花,氣還沒喘足就被一聲聲怒吼嚇得神魂離散,待她抬頭朝四下望了一圈,黑衣黑褲黑墨鏡黑皮鞋,個個高頭馬大,虎背熊腰,一圈兒圍下來,那氣場簡直...驚怵。
老天,她碰上黑社會了?
當那幾十把槍口全對準她時,立即縮成鵪鶉狀,三魂七魄飛了一半。
當那一聲聲純黑道式的咆哮砸來時,她嚇得雙手捂住臉,直哆嗦。
當她聽到最後一句終結性的話,快要攤瘓的手腳條件反射似地伸進包包裏瘋狂摸索。
而她這一自救的動作,立即引起所有人的誤會,數十雙眼睛全瞪向了她那充滿春天氣息的米色藤編大挎包,彷彿裏面會突然撒出十幾顆手雷似的緊張無比。
終於,那小手臂不動了,女人臉上露出一絲鬆口氣的表情,男人們頭頂積了一額的大汗珠子。
"有了!"
那小手一揚,數十雙眼睛都是一顫,一個棕色pu格封的胸牌閃亮登場。
"我...我是碧城報業集團旗下《碧城新週刊》的創意部...助理...蕭...蕭可藍,我是來採...採訪...採...訪..."
擅抖的汗珠子們,順流而下。
一隻手臂舉起,衆人迅速退後,分開一條道。
走上前的男人,高大的陰影罩住了地上的小鵪鶉,深幽冰冷的眼底,劃過一絲有趣的笑意。
又是她?
這是...天意吧!
此時此刻,時值正午,陽光燦爛,春光無限好,她的頭髮上還沾着粉嫩桃花瓣兒。怎麼會一片豁然開朗後,墜進了無間地獄啊!
可藍在心裏痛苦哀嚎,委屈埋怨了一通四方神佛,捂實了小臉,就怕看到什麼不該看的,也怕被黑社會看清臉上黑死榜。
突然的沉寂,讓她恐懼係數快突破點。
鎮定,蕭可藍,堅強,蕭可藍,不放棄,不拋棄,蕭可藍。啊呸,胡思亂想什麼,快想自救方法啊!
低低的腳步聲,朝她過來。她心頭一怵,不會是已經達成默契要殺她滅口吧!
天哪!
"我發誓...我...我對人民幣發誓,我真的什麼...什麼都沒看到,真的真的...什麼都沒看到..."
她說這話時,除了高大男人的眼裏飄過一抹更加濃重的笑意,周圍一堆長年在刀口上行走的漢子,嚴肅的表情全部扭傷。
可藍繼續表清白,"我真的是《碧城新週刊》的...創意部助理,已經正式上崗一年了,你們要不信,我還有..."
一隻手又伸進包包裏,掏啊掏,摸啊摸,又急又怕中她就埋怨自己當初趕流行買這麼又大又深的包,現在找救命稻草找得她真想把包包來個五馬分屍。
終於摸出了名片,她雙手虔誠地捏好,如同送貢品一般,埋着腦袋,送到出去,"我的名片,你們可以打電話到報社查詢,我們報社還在古鎮街上的上皇大酒店訂了房。我真的沒有說謊,我...我向人民幣發誓..."
又一片咳嗽聲響起。
可藍嚇得手一哆嗦,腦袋埋得更低了。
男人朝四下打了個眼色,衆人才紛紛收回歪曲的嘴角,他抽走這第三張名片,放進上衣口袋裏,沒人知道那裏還裝着一模一樣的兩張,問,"你來採訪誰?"
"我...我來採訪..."
在這幾秒裏,可藍飛速地對比衡量了一下:若騙他們說只是來做白色情人節專題報道,那她眼下出現在這裏,更容易被懷疑圖謀不軌。若說來採訪黑暢,之前聽姝姝說這人也有黑道背景,也許他們會賣點兒面子放她一馬。
"我是來採訪帝尚五少之一的黑暢先生。"(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