釀酒師說完這話,突然向許少松拋出一隻杯子,那杯子正是他方纔盛了酒的杯子之一,“放心吧,這次照舊還是沒毒。”
那杯子在洞穴上方劃過,留下一道反光,然而,還不等它落入許少松之手,另一隻手突然橫空擋了進來,死死地握住了那隻杯子。
“雁大人。”釀酒師看着抓住杯子的雁離,不急不緩道,“這酒也有你的份,不用着急。”
雁離沒有說話,只是用一種極其可怕的眼神瞪視着釀酒師,眼眶的邊緣甚至瞪出了血絲。
許少松看着自己的師父,神情漸漸變得既擔憂又害怕。就在這時,無季悠悠開口道:“我聽說,當年許家家主途徑南露鎮,暴起失控前喝的酒,也沒有毒。”
“誰知道呢。”釀酒師說道,“這世上有許多東西,自身明明沒有毒,可在一些時候,卻會變得比毒藥還可怕。”
“是啊……”無季嘆道,一邊說着這話,他一邊微不可查地摸了摸自己的袖口,袖中還藏着先前謝陽給他的白瓷小瓶子。
許少松道:“我不太懂,你們講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無季轉過頭,看向許少松,神色莫測道:“這位小兄弟,你是不是還未練過許家的劍法?”
“許家的劍法?”
許少松一聽這話,腦中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昨日雁離交給他的那幾個劍招,他眼珠子轉了轉,接着答道:“沒有練過。”
“果然。”無季道,“因爲你沒練過許氏的追宏劍法,因此釀酒師方纔的那壇梅花釀,纔會對你無用。”
“什麼?”許少松一驚。
“無季!”雁離突然盯着無季喝道,“你最好別多嘴。”
無季聽了這話,看了眼許少松背上揹着的紅色巨劍,微微一笑,“追宏劍乃巨劍,重達千斤,劍勢磅礴兇莽,歷來只有許家的後人才能舉起。不過,這把劍其實還有一個別名,叫做‘狂劍’。”
“狂……劍?”
“正如其名,”無季道,“因爲是狂劍,威力巨大的同時,難免會帶上幾分戾氣,所幸許家歷代持劍之人皆心智堅定,爲人正直,因此追宏劍纔會極少傳出負面名聲,包括你的父親在內。”
“沒錯。”釀酒師點點頭,“無季兄臺,沒想到十幾前的事,你倒是知道的不少,”
說完這話,他又向着三人的方向拋來兩杯酒,無季伸出雙手,將兩杯酒都接住了,他將其中一杯放在鼻端聞了聞,接着輕輕抿了一口。剩下的一杯酒,他沒有遞給許少松,而是遞給了雁離,似笑非笑道:“喏,雁大人,我確認過了,的確是沒有毒。”
雁離面色鐵青地看了他一眼,並未伸手去接。無季將杯子放在了地上,目光平靜道,“雁大人,當年的事,遲早是瞞不住的,你今日若是再不說出來,以後恐怕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說句實話,”許少松看着雁離,開口道,“你們剛纔說的,我都不太懂,十四年前的南露鎮,到底發生了什麼?”
只見雁離聽了這話,雙目微微一沉,並未開口,許少松急道:“師父!”
“哎,”釀酒師在一旁看着二人,慨嘆道:“都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是不願告訴他麼?”
“師父,”許少松看着雁離,語氣焦急道:“來南露鎮前,你只告訴我許家被滅門,可是,我的家族到底是如何被滅門的,又是爲何要被滅門?您倒是說呀!”
“如果你想知道爲何被滅門,”無季開口道,“原因很簡單,無非是——”
“夠了,無季。”雁離抬起頭,打斷道,“還是讓我來說罷。許家之所以被滅門,是因爲許家並非王候家族,卻家大業大,勢力強盛,且能文善武,遭到了皇帝以及其餘幾家王候的忌憚。”
“許家曾經勢力強盛,能文善武?”許少松一聽這話,立馬瞪大了雙眼。
“沒錯,”雁離嘆了口氣,“十四年前,你的父親,也就是當年的許家家主在朝廷受了天子頗多的排擠,不得已選擇來到南露鎮投奔當時管理該鎮的王候家族。”
“一日當他路過街邊的某間酒館時,突然被酒館內的酒香吸引。誰知,僅僅是一杯酒下肚後,他卻突然發了狂,提起追宏巨劍就是在南露鎮上一通砍殺,就這麼殺死了十幾位南露鎮的普通百姓,朝廷上因此藉着這個由頭,逮捕了你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