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來自所有人的目光,顧雲並不慌張。
她看上去毫不知情,踏進辦公室後,滿臉都寫着被潑髒水的不悅。
“楊師傅, 有些話你不能亂講,就算沒有修好,你也不用把怒火發泄到我身上。”
“你人是我請過來的,但是我是憑藉對你的信任才特意邀請你,若是你執意要鬧得這樣大,那就只好真去警察局對峙一番,如果你有證據的話,那就拿出來,倘若拿不出證據,我得告你毀謗。”
“你!”楊師傅氣得語塞。
也是哦,他壓根沒有證據。
這小姑娘過來跟他說的那些話,只有他一個人聽到,他哪裏能拿出什麼正兒八經的證據出來。
況且他一個成年人,這樣去指摘一個小姑娘,任誰看了都覺得他是慌不擇路口不擇言,故意把責任推給人家小姑娘。
楊師傅一時沉默了。
聽得顧雲繼續道:“這事我說句公道話,楊師傅您確實做的不地道,你沒有幫忙把電腦修好,怎麼能收酬金呢,修好了要收酬金纔對,不修好一般是不會收錢的。”
沉默下來的楊師傅神情一怔,似乎聽懂顧雲話語背後的含義。
他連忙將那裝進兜中的20塊錢掏出來,賽回羅主任手上。
“算了算了,這錢我不要了,就算我白跑一趟吧,顧雲說的也有道理,修好了才收錢,不修好也沒什麼臉收錢。”
聽懂顧雲話裏暗示的楊師傅思來想去,決定退一步。
算了,命裏沒有這筆財,到手的鴨子也會飛。
比起被扭送警察局,他寧願不要這二十塊錢。
果然啊,貪心的人會一無所有,早知道當時就不該爲這小丫頭的言語蠱惑,來演這一齣戲。
好在小丫頭很夠意思,及時提醒他,給他指明應對的方式。
楊師傅收拾完工具箱,抬步要走。
“你就想這樣走了?你還沒解釋剛纔的話呢。”林小堂攔住他去路,指指顧雲的方向,“你剛纔不是說都是她的主意麼,怎麼,被人暗地裏威脅一通,又不打算透露了?"
林小堂的話語毫不留情,聽得楊師傅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又是你這個小鬼,我錢都還了,一分錢沒收,你還不放我走,你想怎樣?”
“錢還了就沒事了麼?”林小堂冷哼一聲,“你這種行爲分明是坑蒙拐騙,明明不會修電腦,卻裝成專家到處招搖撞騙,如果把你放走了,你又去禍害別人怎麼樣?”
“禍害”二字太過刺耳。
楊師傅面色一沉,死死盯着攔住去路的林小堂,冷哼一聲:“我從來沒有替別人維修過電腦,哪裏談得上到處招搖撞騙,今天這是頭一遭,而且錢我都還回去了,你想帶我去警察局就去吧,咱們去看看到底誰有理誰無理!”
只要沒有金錢糾葛,就算被扭送警察局,也不過是一點小糾紛,警察同志通常調解幾句就會完事。
想到此處,楊師傅說話不自覺硬氣幾分。
得,看來顧雲幾句話又給了他繼續硬撐的底氣。
林小堂突然轉頭望着顧雲,突兀地問:“楊師傅說他沒給別人修過電腦,你怎麼跟他學的修電腦?”
對於這個問題,顧雲始料未及。
好在她反應夠迅速,立即給自己編出一套解釋詞:“首先,沒給別人修過電腦就代表不會修電腦嗎?楊師傅瞭解電腦的構造。而且,我的這點電腦知識也的確是從楊師傅那裏學來的,只是我學藝不精,學了個皮毛。”
“最後,當時過來修電腦,我也提前說過,我只是過來看看,能修好最好,不能修好再去請專業人士來修理,這也並不耽誤事情。”
一頓似是而非的解釋聽得羅主任頭都要炸了。
兩撥人站在他辦公室裏吵來吵去不肯停,他耳朵都快要起繭。
下午學生們還要上課呢,一堆人擠在這裏看熱鬧怎麼行。
既然這個楊師傅平時也沒坑蒙拐騙,現下又把錢退還給他,真鬧到警察局,大概率會讓兩人私下先協商。
“算了算了,這事就這麼算了吧。”反正錢已經收回來,也沒損失什麼,一向愛做和事佬的羅主任開口穩定局面。
“楊師傅您就先離開吧,恕我不送了,同學們都散去吧,顧雲留下。”
其餘同學紛紛散去,被點名的顧雲頗爲忐忑的站在原地。
林小堂踏出辦公室時,回頭望了一眼站在原地的顧雲,又看一眼旁邊臉色不太好的羅主任,耳邊逐漸傳來同學們的小聲議論。
“哎,你們說羅主任單獨留下顧雲要做什麼?”
“還能爲什麼,肯定是要批評一頓唄。”
“爲什麼批評顧雲啊,我覺得該批評的應該是那個楊師傅。”
“你們還真相信楊師傅的話啊?這擺明了就是顧雲做的啊。”
“不是吧,顧雲不是都解釋了麼。”
“那算什麼解釋,顧雲除了找藉口還能做什麼,總不能真承認自己和楊師傅串通好了要來騙學校的錢吧?”
“你這麼一說,我要爲顧雲捏一把汗了。”
林小堂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靜靜聽着同學們的議論。
正聽得起勁,目光一凜,快速朝後望去。
後方是一條長長的小道,空無一人。
中午時分,學生們都在宿舍午休,通往宿舍的路上行人很少。林小堂不死心地掃視兩圈,沒探尋到任何可疑的人物,悻悻收回目光。
是錯覺嗎?
怎麼總感覺有一道目光在暗處盯着自己?
青天白日的,莫名讓人脊背發涼。
林小堂加快腳步朝宿舍走去,路過教師宿舍樓時,看到二樓的洛克靠在陽臺的圍欄上,他一手捧着一本英文故事集,一手捏着一隻焦黃的麪包,很是愜意地享受太陽。
林小堂死死盯着他手中焦黃的麪包。
如果沒猜錯的話,這麪包應該是出自她二姐的手藝吧。
咋回事啊,她二姐來學校給洛克送了麪包,沒給她送?
哼,偏心!
剛回到家中的林二玉莫名打了一聲噴嚏。
誰在叨唸她?
還沒跨進門,就聽得大嫂韋驪娟尖細的嗓子嚷起來:“哎喲二玉啊,你可算回來了!”
林二玉早上請了半天假,去學校給洛克和小妹送麪包,沒成想她前腳剛走,人蘇廠長就過來了。
“蘇廠長說是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你,你趕緊去一趟吧。”韋驪娟催促着,很是神祕地在林二玉耳邊私語,“我看廠長的神色,應該不是什麼壞消息。”
林二玉撓撓眉心,“是麼,不是什麼壞消息,難不成又有好消息?行嘞,我這就去一趟!”
換好廠服後,林玉直接奔向廠區。
她人高馬大,走路帶風,一溜煙往廠裏衝,連門口站着的身影也沒注意到。
衝進去之後,忍不住又返回來,重新退到門口的一道身影前。
對方西裝革履,頭髮梳得泛油光,林小堂瞪大雙眼看清來人面目後,嚇得立即拽住對方胳膊,將人徑直拉着遠離廠區。
“你怎麼來了?是不是要買麪包?”這人分明就是上一次買麪包的顧客。
林二玉記憶力一向不錯,她不會記錯,“沒想到啊,你還真的重新找來了,難道我做的麪包這麼好喫?”
“是。”寧紹輝笑着點點頭,“我家裏人都愛喫,這次過來這邊,他們特意囑咐我,讓我多帶一些回去。”
“喲,那沒有多的,我只有一袋。”她慣常只會做三袋,一袋送給洛克,一袋送給小妹,剩下一袋放在家裏平時充飢。
“早知道你要來,我就多做兩袋了。”林二玉很是惋惜,“不過沒關係,等下我去請假,下午加急給你做,保證不會讓你失望!"
到手的生意不要白不要。
況且前陣子的訂單已經趕製完成,現在廠裏的任務沒那麼重,她上午請假一下子就通過了,下午請假應該也不難。
這麼想着,林二玉要去廠裏找廠長。
跨出幾步之後,不放心地返回來對着面前的男人道:“你就站在這裏等我一下哈,我請了假,馬上過來。”
“還有,要是遇到有人跟你搭訕,你可以說是來找我,但不能說是來找我買麪包。”
這種私下的買賣多少見不得人,要是被廠裏的同事知道,說不定要被人蔘一本呢。
叮囑完畢之後,林二玉才匆匆往廠裏去。
她徑直來到蘇廠長辦公室,推開門直入主題:“廠長,聽說你一大早去我家裏找我了?有什麼事情嗎?”
“喲,你可算來了。”蘇廠長請她坐下,“咱們的訂單做完了,滬城服裝公司的採購經理要過來驗貨,你去陪同。”
“啊?”林二玉一臉不樂意,“什麼時候?"
蘇廠長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說是中午到,大概快了。”
那不就是現在?
林二玉更不樂意了,“我非得去陪同嗎?我還想下午請假呢,我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能不能換個人去陪同?廠長你看工廠裏多的是比我業務熟練的人,多給其他同事一點機會嘛。”
蘇廠長看她一眼:“你不能拒絕。”
這是對方指定的。
“哦。”林二玉默默閉嘴。
大部分時候,蘇廠長是個很好說話的人,但一旦他板起面孔,說明事情沒有迴旋的餘地。
得,看來她逃不掉了。
那她那一大筆生意怎麼辦啊,總不能讓到手的鴨子這麼白白飛走吧?
林二玉腳底抹油,飛快衝到廠區外面,找到等在不遠處的男人。
“抱歉啊,廠裏等下有領導要來驗貨,我得陪同,一時之前走不開,恐怕要耽誤一會兒。”
“沒事。”男人微笑着道,“正好我中午也有一點事情,等忙完了再來找你。”
以爲對方在給她臺階下,林二玉心裏一動,更加愧疚,“我看你心挺誠的,要不這樣吧,待會兒做的麪包賣你便宜一點?”
男人輕笑,“能便宜多少?”
這一問把林二玉問住了。
她就客氣一下的嘛,還真沒想好要便宜多少。
話不能說死,說死之後就沒有迴旋的餘地,她只是笑呵呵地打馬虎眼,“到時候再說吧,肯定比你上次買要便宜。”
“唉,話說這個領導怎麼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過來,耽誤我做生意。
林小堂小聲的嘀咕落到對面男人耳中,他眉頭一揚,抬起眸子看向面對,“怎麼,你好像不太樂意去見領導?”
“那當然,我放着你這麼大一個私人客戶不見,幹嘛去見廠裏的客戶。”
男人聞言,似笑非笑地留下一句,“也許也沒你想的那麼糟糕。”
什麼意思?
這話沒頭沒腦的,林二玉還沒想明白,對方轉身走了,兩人約好下午的時候再來這裏碰面,林二玉也沒把他的話當一回事,趕緊回廠裏準備和廠長一起迎接服裝公司的採購經理。
作爲小小員工,這種場合不需要她來社交,也不需要她說什麼客套話,她只要靜靜地跟在廠長身後,在廠長指名道姓讓她對工作流程與細節發言時,她才需要開一開金口。
這種事情沒什麼難度,就是挺費時間。
一想到自己擱下一個大客戶來廠裏陪同領導走這樣的過場,林二玉愈發覺得這件事是浪費時間。
片刻後,她跟着廠長站在廠區一起迎接滬城服裝公司的採購經理。
來人從黑色小車裏走下來,西裝革履,頭髮梳得油光發亮。
林二玉一下子惜了。
等等,這不是……………
男人端着一副親切友好的面容,上前與蘇廠長握手,隨後是副廠長、車間主任。經過林二玉時,他也伸出手來。
作爲小小的員工,一般是沒有這種待遇的,林玉愣了愣,機械地將手搭過去。
對方禮貌客氣地微笑一下,很快放手,似乎兩人並不認識。
男人輕輕撇過頭,繼續與蘇廠長談論訂單的事情,一派風輕雲淡的模樣,與站在廠區外面和她商量着買麪包的做派完全不同。
林二玉跟在一大堆人身後,心裏七上八下,腦子飛速運轉。
難怪之前分房子的時候,蘇廠長會說服裝廠追加訂單是她的功勞。
那會兒她不太相信,也不敢去求證,以爲這是一個美麗的錯誤,萬一她去刨根問底之後,發現這事其實是個烏龍,那她大房子豈不是沒戲了。
現在看來,一切好像並不是烏龍。
原來她真的和滬城服裝公司的採購經理認識,原來那天在大街上碰見的那個男人就是滬城服裝公司的採購經理寧紹輝。
難怪對方要買羊城的特產。
林二玉腦瓜子嗡嗡的,迅速回憶自己有沒有說過什麼不該說的話。
好像沒有,除了當着他的面吐槽一下他而已。
對方應該不會這麼斤斤計較吧?
這趟陪同真是……………一言難盡。
林二玉全程渾渾噩噩,不在狀態,驗貨結束之後,她又跟着廠長一起把人送走。
看着小車駛離廠區,林二玉心裏五味雜陳。
這個到手的鴨子還會飛回來嗎,這人還會來他手裏買麪包嗎?
噢喲,恐怕對方想買,她都有點不敢賣了。
到了約定碰頭的時間,對方沒有來,林二玉心裏反而鬆了一口氣。
不來也好,來了的話,碰面的時候都不知道要怎麼面對。
艱難地捱過一整個下午,下班的時候,她收拾東西,拎着布袋走出廠區。
沒走幾步,一眼瞧見停在路邊的黑色小車。
這車......有點眼熟。
果不其然,下一秒,寧紹輝從裏面出來,笑着朝她走來,“是不是要回家做麪包了?我還等着呢。”
“做,當然做!”林玉臉上立即揚起一道做生意時慣常的微笑,“不過我可不敢收您的錢了。
“您”這個稱呼莫名變得客套幾分,也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寧紹輝默默看着她,“你還是收錢吧,長久的關係建立在利益上會更牢固。”
林二玉:?
雖說這句話她也贊同,但是.......怎麼聽起來怪怪。
好像兩人以後還有很多牽扯似的。
“收錢也可以,不過您得給個機會讓我好好感謝你,要不是你追加的訂單,我可能分不到大房子哦,要不這樣吧,我請你去家裏喫頓飯,你喫過飯了嗎?”
已經應酬完一頓酒席的寧紹輝自然搖頭,“沒有。”
“那正好,我讓我大嫂下廚,我去做麪包,喫完飯麪包應該也做得差不多了。”
林二玉將人帶回家的時候,由於沒有事先通氣,韋驪娟以爲她帶了對象回來。
面上一喜,剛要熱情迎接,林玉立馬介紹:“大嫂,這是買我麪包的那位客戶,也是我們廠裏合作的滬城服裝公司的採購經理。”
哇哦,這句話的信息量有點大啊。
明明是買麪包的客戶,咋一下子成了服裝公司的採購經理啊。
聽說這套大房子能分下來,就是靠着服裝公司追加的訂單,也就是說,家裏能分得這樣一套大房子,面前的人功不可沒?
“哎喲,快進來快進來!”韋驪娟愈發熱情。
她又是端茶又是倒水,忙活好一會兒,吩咐道:“二玉啊,你帶着寧經理參觀一下家裏,我出去買買菜哈。”
韋驪娟從菜市場買了幾道硬菜,生怕招待不周。
好在這個寧經理是個脾氣不錯的人,看着很好相處,做事也讓人舒服。
一餐飯下來,場面很和諧。
最後將人送走時,林玉將做好的三袋麪包全塞給對方,執意不收錢。
“寧經理走了?”韋驪娟一邊收拾桌上的碗筷,一邊朝回來的林二玉問道。
“嗯,走了。”
聞言,韋驪娟笑起來,“我說二玉啊,這個寧經理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應該沒有。”林二玉搖頭。
“得了吧。”韋驪娟不信,“你大嫂我也是過來人,雖然以前沒什麼戀愛經驗,但沒喫過豬肉總見過豬跑,你說人家寧經理對你沒意思,幹嘛要幫你忙呢。”
“這男人啊,差不多都是一個樣,無事獻殷勤的,多半是懷了某種心思,你別說你沒看出來,反正這一切沒逃過我雙眼,我看那寧經理看你的眼神很有戲,要不......”
話到一半,韋驪娟頓住。
她端起寧紹輝用過的碗,碗底下壓着15塊錢。
正好是三袋麪包的價格。
“這這這......”韋驪娟拿着錢,飛奔着湊到林二玉面前,“你瞧!人家寧經理到底也沒白收你的麪包。”
韋驪娟喜滋滋地將15塊錢塞到林二玉口袋,“二妹啊,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寧經理這個條件,配咱們的家庭,那是咱們高攀了。"
“別怪大嫂說話直接,你看你再過兩年也到了可以嫁人的年齡,如果繼續在廠裏幹下去,認識的男性無外乎就是廠裏那些跟你一樣的打工仔。”
“現在機緣巧合讓你認識了寧經理,而我看寧經理對你也有那方面的意思,要不你考慮考慮,先交往一下試試?”
“現在大家的婚戀觀不像以前了,你們自己自由戀愛,家裏也不會反對的。”
林二玉沒吭聲。
見她不吭聲,韋驪娟又忍不住以過來人的身份勸道:“好機會一縱即逝,要是沒抓住,錯過了,以後指不定要後悔的嘞。”
這種道理林二玉何嘗不明白。
她煩躁地揉揉口袋裏的15塊錢,“我先好好想想。
另一邊的林小堂還在爲自己二姐來學校給洛克送麪包不給自己送而鬱悶。
奇怪,她二姐以前不都會很公平地給她也帶一袋嗎,這次爲啥只給洛克啊。
難道這次只做了一袋?
晚餐時間,林小堂連喫飯也不積極了,躺在宿舍的牀鋪上閉眼冥想。
宿舍其他人要去食堂,看着平時一向很積極的林小堂躺着沒動,很是稀奇。
“小堂你怎麼了,今天沒胃口?”
“是啊,平時我們都趕不上你,這次頭一次見你喫飯不積極。”
“瞎,人家有姐姐送來的麪包呢,不會肚子的。”
躺在牀上的林小堂猛地睜開雙眼,死死盯着發話的舍友。
“你剛纔說什麼?我姐送麪包過來了?”
“是啊。”舍友不明所以,“早上送過來的,就放在你牀鋪上,早上你走得早,沒看到,中午過來我見你牀上沒了,以爲你收起來了。"
收啥啊收,她壓根沒看到麪包!
想起中午回宿舍樓時察覺有人盯着自己的感受,林小堂不寒而慄。
看來那不是錯覺,有人跟蹤她,甚至把她二姐給她的麪包偷走了!
該死的,這人是誰!
林小堂徹底沒了喫飯的心思。
唯一和她有過節的顧雲中午的時候在羅主任辦公室修電腦,沒有作案時間,那到底是誰幹的?
怎麼突然又冒出一個莫名和她作對的人?
偷啥不好,非得偷她二姐給她做的麪包。
知道喫的東西多重要嗎!
林小堂暗暗咬牙。
就算以身作餌,她也一定要把這個人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