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宏烈聞言退到一旁,衆人聞聲望去。一道藍影掠過,從道旁密林中跳出一人。但見來人頂發盡脫頭戴金箍,身披藍袍,手持一柄鋼叉,八字眉,鬥雞眼,蒜頭鼻,小歪嘴,兩顆大門牙露到脣外格外顯眼,論起嚇人的效果,可以說與閻宏烈不分上下各有千秋。
來人自報家門道:"在下"鎮三江"刁德林"專斷天下難斷之事,公平公正以理服人,江湖有雲:"刁德林立,三江鎮服"說的正是在下,諸位且先罷手,讓在下斷上一斷再作計較,如何?"
飛雁姐妹江湖閱歷尚淺,猛見跳出這麼個怪人,說出一番無頭無腦的癡語,敵友難分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應對。
董鏢頭忙道:"久聞大俠威名,有大俠公斷我等心悅誠服。"
於是董鏢頭將此事前因後果如此這般說了一遍。
刁德林聽罷道:"明白了,你們走鏢打擾閻兄休息確實不對"董鏢頭聞言一皺眉頭。
刁德林接着道:"但是閻兄也不應該如此擺放棺牀,閻兄要是豎着擺哪還會有今日的麻煩。"董鏢頭聞言一喜。
閻宏烈道:"咳咳,刁老弟此言差矣,閻某行走江湖數十載,一口棺材走到哪裏睡到哪裏,誰人敢管,更何況這路又不是他南宮家的,老夫愛怎麼擺怎麼擺。"
刁德林道:"閻兄莫急,正所謂得饒人處且饒人,聽在下一言,不如這樣,就讓他們賠閻兄一兩銀子,算是請閻兄喝杯茶消消火,閻兄以爲如何?"
閻宏烈道:"咳咳,這..這這."
刁德林道:"誒,就算給高某一個面子,如何?"
閻宏烈極不情願道:"咳咳,好吧,僅此一次,下不爲例"
董鏢頭喜笑顏開道:"大俠真乃神斷,果真是名不虛傳,只要閻老前輩肯罷手,別說是一兩,就是十兩百兩我們也願意賠。"
刁德林道:"狗屁,我說了一兩,少一文不行,多一文也不行。"
董鏢頭忙道:"是是是。"董鏢頭不敢多言剛忙拿出一兩銀子遞於閻宏烈。雙方握手言和。
柳劍生在一旁看傻了眼,這個"鎮三江"究竟是什麼厲害人物,居然能讓閻宏烈這種人言聽計從,看來還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柳劍生不禁心生敬畏。
董鏢頭千恩萬謝,一彪人剛要出發。
猛然刁德林道:"慢着,咱們的帳還沒算呢。"
董鏢頭一臉驚詫道:"大俠何出此言?"
刁德林道:"在下總不能白斷吧,畢竟大俠也要喫飯不是。"
董鏢頭道:"那是那是,可不知..."刁德林伸出三指。
董鏢頭道:"三兩。"刁德林不說話。
董鏢頭道:"三十兩。"刁德林還不說話。
董鏢頭道:"三百兩。"刁德林仍不說話。
董鏢頭意外道:"三三千兩。"
刁德林搖搖頭道:"三十萬兩。"
董鏢頭瞪大了眼張大了嘴喫驚道:"大俠別開玩笑了。"
刁德林道:"怎麼,這麼多人的命難道還不值三十萬兩!"
董鏢頭道:"大俠能不能少要一點,這未免也太多了。"
刁德林冷哼一聲道:"本大俠"斷無二價"說了三十萬兩就三十萬兩,少一分都不行。"
董鏢頭氣憤道:"你算什麼大俠,簡直連強盜都不如。"
刁德林道:"你算什麼東西居然敢跟本大俠這麼說話"找死","死"字剛一出口董鏢頭"啊"地一聲便翻滾着飛了出去一頭撞在木箱上不省人事。
二小姐大罵道:"本小姐見過不要臉的,卻沒見過像你們這麼不要臉的,一個死不要臉,一個不要臉死。"
閻宏烈被說的臉上青一陣紅一陣。 刁德林一摸下巴道:"罵的好,罵的好,哎呀正合我的胃口,我喜歡。"
大小姐忍無可忍道:"呸,好一個潑皮無賴,你們兩個一唱一和演的倒還真像。"
刁德林一眯眼道:"閻兄,我看不如這樣,這幾車鏢銀歸你,這倆個小妞歸我,怎麼樣?"
閻宏烈道:"咳咳,刁兄可真是人老心不老,威風不減當年吶,可惜,這倆個小美人可不易對付,不知刁兄的金剛叉,能不能馴服得了這對美人魚,就算馴服了,恐怕也無福消受啊,咳咳咳。"
刁德林嘿嘿一笑道:"只要閻兄幫忙擒下這兩隻鳳雛,至於是蒸是煮就不勞閻兄費心了。"
閻宏烈道:"咳咳,好好好。"
兩人當着衆人的面,做起了交易,全然不把衆人放在眼裏。
柳劍生聽地血脈噴張,他萬萬沒想到江湖還有此等無恥之徒豬狗敗類。
南宮飛雁姐妹被這兩人語言輕薄,羞憤交加,大喝一聲"住口"拔出寶劍便要與兩人一較高下。眼看一場惡戰在所難免。
突然又有人大喝一聲"住手"只見又從路旁噌噌噌射出三人。
左邊這位中間滾圓兩頭尖尖,手持大錘,一抱拳道:"在下風塵四俠之首"風信子"張彪,見過諸位。
中間這位短胳膊矮腿頭大如篷,手拿板斧,也一抱拳道:"在下風塵四俠老二"雨滴子"秦泰,見過諸位。"
右邊這位一張燒餅臉,上下一般粗細,手持狼牙棒,也是一抱拳道:"在下風塵四俠老三"雷鎮子"馬虎,見過諸位。"
柳劍生尋思明明是風塵四俠,爲何卻只有三人。
大小姐道:"來的正好,就是再來十個八個我姐妹也不怕你們,什麼風塵四俠,一幫跳樑小醜,居然也敢稱作"俠",簡直是對俠字的侮辱,廢話少說,一起上吧。"
張彪道:"這裏邊恐怕有誤會,南宮姑娘請聽在下解釋。"
二小姐道:"誤會,這兩個老雜毛純心跟我們過不去,還傷了我們的鏢師,你以爲一句誤會就行了。"
張彪道:"實不相瞞,這倆位長者是我們的朋友,也是我們請來作證的。"
大小姐道:"作證,作什麼證,這劫鏢還要證人,這可真是新鮮。"
張彪道:哎!"我四弟"電豹子"範童,近日身染重疾,看了很多大夫都不見好轉,沒有辦法我們只得去藥王山找"醫仙"孫福全。他老人家雖能醫治卻需三十萬兩診銀,我兄弟三人四處籌措只湊得幾萬兩,連零頭都不夠。正當我等一籌莫展之時,忽聽人無意間提起南宮鏢局要押運一批鏢銀前往湖州匯通錢莊,剛好有三十萬兩。於是我等就請來"鎮三江"與"活閻王"兩位頗有名望的尊者來給我等作個見證,我兄弟三人今日想要借上這筆鏢銀以解燃眉之急,日後定當奉還,還請兩位小姐玉成。"
二小姐道:"花言巧語一派胡言,本小姐什麼樣的人沒見過,想騙我們,休想。"
張彪道:"空口無憑,我等願立字爲據,想我"風塵四俠"在江湖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決計不會做出坑蒙拐騙之事,確有急用方出此下策。"
大小姐道:"我們鏢局只負責押鏢,至於所押之物卻無權過問,幾位要是想借可到湖州匯通錢莊借取,我們實在無能爲力。"
張彪道:"我等也想,可眼看我四弟氣息奄奄朝不保夕,恐等不了那許些時日"
二小姐道:"都跟你們說了,這鏢銀不是我們的,你們還是趕快到別處去借吧。"
馬虎把狼牙棒往地上一杵怒道:"你們到底是借還是不借?"
"哎呦,三弟我的腳。"原來馬虎一時激動,再加上秦泰個頭矮小,一時不察竟一棒杵在了秦泰的腳上。"
二小姐忍不住笑道:"說了不借就是不借,趕快給本小姐散開,別耽誤了我們行程。"
張彪道:"有兩位長者在此作證,你們還有什麼好顧慮的。"
大小姐道:"沒他們還好,有他們更是不借。"
刁德林一拍手道:"很好,既然你們不願意借,那就別怪我等無情了。"
張彪道:"刁大哥,我們乃武林正派,真要動手恐不大妥吧!"
刁德林道貌岸然道:"張老弟你也看到了,不是我等有意爲難,是他們死活不借,怎麼,難道你不打算救範老弟了?"
張彪道:"可是這種事要是傳出去恐爲天下武林不齒,更是得罪了南宮鏢局,日後免不了會有麻煩,得不償失啊!"
閻宏烈一摸棺材道:"咳咳,這個請張兄放心,只要我們不留活口,你們不說我們不說誰會知道。"
柳劍生聞言一驚,這幫人可真夠歹毒,不僅要劫鏢還要殺人滅口。
刁德林道:"這倆個女娃給我留着,老夫自有妙用。"
閻宏烈咳了兩聲道:"好你個老色鬼!咳咳。"(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