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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朱五四附身朱橘?不肖子孫朱重八,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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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劉德吧?”

  

  朱元璋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那人,淡然道,

  

  “抬起頭來,讓咱看看。”

  

  那人被點了名,身形頓時一顫,艱難的把頭抬了起來,滿臉盡是驚惶之色。

  

  “草……草民劉德,叩,叩見陛下!”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陛下饒命啊!”

  

  砰砰砰!

  

  他結結巴巴的求饒了兩句,旋即又是一頓磕頭。

  

  “還真是你,你倒是沒怎麼變老,依舊是以前那副嘴臉。”

  

  朱元璋笑了笑,問道,

  

  “起來回話。”

  

  “你有何罪要咱饒恕啊?”

  

  劉德不敢起身,還是在劉繼祖的攙扶下,方纔勉強站了起來。

  

  “草民,草民當年有眼不識泰山,對待陛下態度惡劣,還……還極其冷漠狠心,不肯給地……”

  

  他一臉悔恨,不斷扇着自己的耳光,聲淚俱下,

  

  “這都是我有眼無珠,我……我不是人!我禽獸不如!”

  

  剛纔砰砰砰,現在啪啪啪。

  

  他的額頭和臉頰,都已然紅腫……這下手也算狠了!

  

  沒辦法,都是爲了保全自己這條小命啊!

  

  “嗐,行了行了,不要把你的老臉打壞了。”

  

  朱元璋擺了擺手,大度道,

  

  “當年的事情,就算了。”

  

  “那塊墓地,你給屬於情分,不給也是情理之中,這算不上過錯。咱要是想遷怒於你,當年打敗張士誠收復鳳陽的時候就能收拾你了,還用等到今天?”

  

  “說到底,你也算咱的老鄉,雖然當年很痛恨你,但現在真看到你這張老臉,倒還真有幾分看見故人的感覺,畢竟,像你這樣的人,很少了啊……”

  

  他的語氣中,帶着幾分慨然。

  

  走到今天這一步,別說是父母兄弟,就連小時候熟識的鄉里鄉親都沒幾個了,故而,朱元璋看到劉繼祖、劉德這些人,總是會多幾分親切感。

  

  “還不快謝陛下隆恩!”

  

  劉繼祖一按劉德的腦袋,低喝道。

  

  劉德聽到這話,方纔醒悟過來,神色大喜!

  

  “謝陛下,謝陛下!”

  

  “草民叩謝陛下隆恩!”

  

  他沒想到,陛下竟然就這麼輕飄飄的放過了自己,甚至……好像對自己還挺友善的。

  

  這心情一放鬆下來,人的各種思維也就恢復正常了,劉德又開始羨慕起了劉繼祖。

  

  當年要是把那塊地給了皇帝,如今世代封侯的人就是他了啊!

  

  劉德啊劉德,你可真是一頭蠢驢!

  

  “咱當年的鄉親,如今還有幾戶人家在啊?”

  

  朱元璋忽的問道。

  

  “回陛下,還有二十餘戶吧,當年沒餓死的,多數都逃難了,留下來的都屬於富戶。”

  

  劉繼祖道,

  

  “幾經戰亂,富戶也都成了窮戶,有幾戶人家,現在日子也……呃。”

  

  他看到胡惟庸朝着自己使了幾個眼色,便閉上了嘴巴,不再多言。

  

  朱元璋微微頷首。

  

  “只剩下二十來戶了啊。”

  

  他道,

  

  “那就把他們都編爲陵戶,世世代代爲咱守護祖陵吧!”

  

  “這件事情……胡惟庸你去辦,只許老鄉親編入陵戶,新來鳳陽的不行,明白嗎?”

  

  一番話語,聽得劉繼祖、劉德二人欣喜不已。

  

  編入陵戶,這可是喫上皇糧了啊!對於老百姓來說,這世上還有能比留在家鄉,給皇家守陵更好的差事嗎?

  

  “遵旨,陛下放心,微臣一定辦妥。”

  

  胡惟庸連連點頭,應聲道。

  

  “這座祖屋,就給咱保留原狀吧,不用去修繕,但也別叫它倒了。”

  

  朱元璋擺了擺手,道,

  

  “走吧,咱要去祖墳瞧瞧。”

  

  “劉伯溫——”

  

  人羣之中,一道身影鑽了出來。

  

  “陛下,微臣在。”

  

  劉伯溫躬身行禮。

  

  “聽說你會瞧風水,還會尋龍點穴?”

  

  朱元璋笑道,

  

  “正好,咱也有點好奇,是不是真的祖墳風水好,才能讓咱當上皇帝。”

  

  “走,一起去?”

  

  劉伯溫面色一苦,知道自己剛纔又多話,惹來皇帝注意了。

  

  但話已經說出口,後悔也已經來不及了,只能拱了拱手,道:

  

  “微臣只是略懂,談不上精通,若到時瞧不出奧妙來,還請陛下勿怪。”

  

  朱元璋不置可否,看向衆臣。

  

  “你們是不是也想去咱祖墳瞧瞧?”

  

  老朱似笑非笑的道。

  

  衆大臣聞言,皆是連道不敢。

  

  有胡惟庸的前車之鑑在,他們哪裏敢去亂看?到時候被陛下起了疑心,別說是小命了,就是自家墳頭都難保!

  

  “陛下,臣等就不去觀瞻祖皇陵了。”

  

  李善長恭聲道,

  

  “一路舟車勞頓,老臣確有幾分疲憊,不如臣等先回鳳陽縣城裏去歇息片刻,等陛下回來?”

  

  此言一出,幾個年紀較大的大臣皆是連連點頭。

  

  幾天幾夜的顛簸,根本連覺都沒有睡好,一路還陪着皇帝走泥路,那真是又困又乏,實在是有些撐不住了。

  

  還有一些人,一聽可以和皇帝分頭行動,皆是目露精光。

  

  “行。”

  

  朱元璋倒也乾脆,擺手道,

  

  “你們先回縣城裏去吧,咱帶着皇兒們去認認祖墳。”

  

  ……

  

  荒山之上,一行人艱難前行。

  

  “是這座山吧?前面那個山坳坳?”

  

  “不是,應該不是,還要再往前去一點,咱記得沒這麼近。”

  

  “這山也太野了,全是荊棘啊!嘶……又給我來了一下,重八,你確定你沒記錯?我怎麼感覺越走越荒僻了呢?”

  

  “沒錯的,不荒僻,當年劉繼祖也不會把這塊地施捨給咱啊,就是路難走,不好開墾,他纔不要那個小坡了。”

  

  “……”

  

  朱元璋和馬秀英兩人一腳深一腳淺的走着,身上的錦袍都已經被割破了好幾條。好在前面有人開路,不然就這惡劣程度,身上的皮膚絕對都要被刺破!

  

  至於開路的人是誰嘛……不是別人,正是咱們渴望戴罪立功的老四朱棣!

  

  嘩啦!嘩啦!

  

  朱棣衣服都破了好幾個洞了,臉上也添了幾處劃傷,但此刻卻依舊是咬着牙硬挺着,揮舞着手中的棍子不斷開路。

  

  “老四,你可以啊!”

  

  朱棡讚歎道,

  

  “沒看出來,你小子還有這股子牛勁呢!平日裏嬌滴滴的,這會兒倒是啥也不怕,鏗鏗往裏幹啊!”

  

  朱棣聞言,卻是鳥都不鳥他一下,繼續攥着木棍開路。

  

  咔擦。

  

  咔擦。

  

  朱樉和朱橚也是隨手摺下一根粗壯的樹枝,加入了開路大軍之中。

  

  “誒,你們幾個……”

  

  朱棡有些愕然。

  

  怎麼這一個個都跟老黃牛似的,話也不說,酷酷就是一頓猛幹啊!

  

  這怕不是想在父皇母後面前表現表現?

  

  想到此處,他頓時起了幾分危機感,隨手掰斷一根粗枝,也加入了其中。

  

  “嘖嘖,我這幫披荊斬棘的哥哥們喲。”

  

  朱橘嘖嘖稱讚道,

  

  “加油!加油!”

  

  “我精神上支持你們!”

  

  啪!

  

  話音未落,朱元璋已然是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腦袋上。

  

  “你精神上支持個屁!”

  

  老朱罵道,

  

  “哥哥們都在披荊斬棘,爲咱開路,你倒好,躲得這麼遠偷閒。”

  

  “你給我衝到最前面去!快去!”

  

  說着,他已是一腳踹在了朱橘的屁股上!

  

  “哎喲,莫挨老子!”

  

  朱橘叫了一聲,捂着屁股不滿道,

  

  “我肚子都快餓扁了,走的動路都算不錯了,還叫我去開路?”

  

  “開路可以,剛纔我看到食盒裏有一隻燒雞,你把燒雞給我喫,我就去開路!”

  

  朱元璋聞言,眉頭頓時一豎!

  

  “你想得美!”

  

  “那燒雞是給你爺爺喫的!得等你爺爺享用過,咱們後人才能喫!”

  

  朱橘撇了撇嘴。

  

  “那……還有那些菜呢?還有那些瓜果點心呢?我不挑的,只要能喫飽就可以,我現在有個毛病,肚子一餓就沒有力氣,真的快要餓死了!”

  

  他最近練功練的還算勤快,再加上之前丹藥的作用,好像還真提升了不少修爲,最起碼體質肯定是提升了。

  

  只不過有個毛病,那就是喫飽了活力滿滿,只要一餓,那不光是身體乏力那麼簡單,還心慌意亂,真就是一頓不喫餓得慌!

  

  所以,那些食盒裏的飯菜點心……朱橘是真的饞啊!

  

  “嗯,那要不,你先喫一些點心墊吧墊吧?”

  

  馬秀英略一遲疑,將手裏的食盒提了起來。

  

  兒子餓肚子,她可看不過去。

  

  “不行!”

  

  朱元璋一臉堅決的道,

  

  “上墳有規矩,帶上來的喫食,必須祖先享用過,後人才能喫,不許偷喫!”

  

  “就這麼一點餓都耐不住,能成什麼事兒?走走走,快走快走,前頭就快到了!”

  

  看得出來,老朱上墳還是很講究的,不但不讓朱橘偷喫,連食盒和大包小包的元寶紙錢都是招呼自己人拎着,連個內侍婢女都沒帶。

  

  給自家老祖宗上墳,講究的就是一個心意,主打的就是親力親爲!

  

  要不然,把鑾儀衛喊過來,將這個山頭清理乾淨,再把自己抬上來就行了,又何必在這裏一腳深一腳淺,蹭着荊棘穿行?

  

  “行吧,沒辦法,小橘子。”

  

  馬秀英攤了攤手,道,

  

  “你爹不讓,你還是再忍一忍吧,前面差不多就快到了。”

  

  咕咕咕……

  

  朱橘拍了拍餓扁的肚皮,只能四處看看,有沒有什麼野果子能摘,好歹先墊吧墊吧肚子。

  

  可惜,這裏荒草叢生,荊棘遍地。

  

  除了一些他不認識的中藥材之外,基本上啥也沒有,連個漿果都沒有。

  

  嘩啦!

  

  嘩啦!

  

  朱棣幾人悶頭較勁,皆是不顧身上破損和傷痕,瘋狂的開着道。

  

  又越過了三個山坳坳,朱元璋忽的原地一站,指着前頭的小野坡道:

  

  “到了!”

  

  “就是那裏!那個小坡!”

  

  “往那走,快!”

  

  他心中有些興奮,竟是不顧荊棘,一路跑了上去。

  

  這兩年忙於政務,又因爲將祖宗的牌位都放到了太廟裏,以至於祭祖都是在太廟完成,這個老祖墳,他還真好些年沒來了!

  

  如今千辛萬苦爬了上來,看到自家墳頭,還真有點激動!

  

  這到山上來上墳,感覺確實是不一樣哈!比起在太廟裏的那一套,更有儀式感。

  

  噔噔!

  

  幾個跨步登上了小土坡,朱元璋仔細瞧了幾眼,方纔在雜草叢中將小土包給扒拉了出來。

  

  “瞧,這就是咱家的祖墳了!你們爺爺奶奶就埋在這裏頭!”

  

  朱元璋感慨道,

  

  “不容易啊!總算是找到了,咱這衣服都破了!”

  

  身上的錦袍,早已是傷痕累累。

  

  不過,跟朱棣比算好的了,朱棣這小子幹活賣力,此刻身上的衣服已經全都變成布條條了!

  

  “爹,這也太荒涼了吧?爺爺的墳墓都沒有打理。”

  

  朱標看着周遭的環境,不由得皺眉道,

  

  “好歹,也修整一番吧?”

  

  都當了皇帝了,結果這祖墳還要從荒草叢中扒出來。

  

  這也太寒磣了點吧!得虧這裏都是自己人,要不然被外人看了,那真是要笑話了。

  

  不說達官顯貴,就是民間講究點的人,祖墳也絕對修的漂漂亮亮的,最起碼,看上去也得整潔一點纔是啊。

  

  “嗐,當初咱不是想遷墳來着嗎?有人就跟咱說,富不遷墳,這個祖墳最好是不要動。”

  

  朱元璋嘿然道,

  

  “因爲隨便一動,破了土,就有可能破壞咱朱家的風水,影響咱的運勢。”

  

  “那會兒咱也不信這個,但是剛好是打仗的關鍵時期,心裏也有幾分顧慮吧,就不來動它了。”

  

  “再後來,就忘了這一茬了,遷也沒遷,修也沒修,一直就是這個樣子……”

  

  看着自己祖墳破敗,想着爹孃還躺在裏頭,老朱也有幾分慚色。

  

  “廢話不多說了,來!”

  

  “咱們一起把祖墳規整出來,都動手啊!不論男女老幼,都給咱出力啊!”

  

  一聲令下,有點累趴的朱棣等人又瘋狂開動了起來,就連馬秀英和幾個妃子都加入到了拔草的隊伍之中。

  

  唯有朱橘隨手扒拉了兩下雜草,目光落在了劉伯溫的身上。

  

  “劉師傅,咱家這祖墳,風水如何?”

  

  他笑問道,

  

  “是不是出帝王的絕世龍脈?”

  

  劉伯溫站在小坡的高點之上,向着四處眺望着,左看看,右看看,眉頭卻是皺了起來。

  

  “這……好像並沒有什麼奇特之處。”

  

  他有些疑惑的道,

  

  “就是一個普通的墳,也沒來龍,也沒水口。要說像什麼鳳凰、烏龜什麼的,也不像啊。”

  

  “怪哉,怪哉……”

  

  朱橘摸了摸下巴。

  

  “您的意思是,咱老朱家的祖墳,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墳?”

  

  他昂首道,

  

  “難道,老爹能有今天,真的是全靠自己打拼出來的?”

  

  忽的,他想到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傳說。

  

  “我再看看,再看看……”

  

  劉伯溫沉下心來,仔細觀察着地脈地勢,嘴裏還唸唸有詞,時不時的還調轉方向。

  

  就這麼瞧了半天,他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劉師傅,你嘴裏唸的什麼啊?”

  

  朱橘來了興趣,索性也不假裝摸魚了,湊到劉伯溫身邊,一邊比劃一邊道,

  

  “是不是那個尋龍訣,尋龍千萬看纏山,一重纏是一重關。關門若有千重鎖,定有王侯居此間!”

  

  劉伯溫:“?!”

  

  “吳王殿下,您懂的還挺多啊!這可是楊公《撼龍經》裏的口訣。”

  

  他驚訝道,

  

  “不過,那不是用來尋穴的,是用來勘探舊墓的,一般也就只有盜墓賊纔會深研這個。”

  

  朱橘撓了撓頭。

  

  盜墓?盜墓就對了嘛!

  

  這不都是從鬼吹燈裏看來的嘛!

  

  “我所唸的口訣,不是這個,是一個測定星位的口訣。”

  

  劉伯溫笑道,

  

  “所謂天地相應,地上的任何地形地貌,天上都有其對應的星鬥,所以說上乘尋龍,以諸天星鬥爲應,通過天地對應來進行勘探,當然,這隻適用於大穴,普通的墓穴,用這一招基本不靈光。”

  

  朱橘恍然。

  

  學到新知識了!

  

  “那您看出名堂來了嗎?”

  

  他好奇問道。

  

  劉伯溫搖了搖頭,沉聲道:

  

  “這也是我納悶的一點,無論怎麼看,這都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墓穴,就是尋常百姓家隨便找的那種地方。”

  

  “對於後代子孫,不能說是有利吧,只能說是無害。”

  

  “真奇哉,到底是哪裏出錯了?”

  

  老劉現在有些焦慮,眼下沒有頭緒,待會兒皇帝問起來,他該如何應對?

  

  咱們這個朱皇帝啊,也是個愛聽漂亮話的主兒,要是實話實說,恐怕又要惹他不高興了,但若是瞎編,他一時又編不出什麼一二三來……

  

  正此時,那一頭朱元璋已是吆喝了一聲:

  

  “好了!”

  

  “現在瞧着舒服多了,墳包也露出來了!”

  

  “來來,先把香燭點上,把祭品都放上來,還有茶酒,全都擺好!”

  

  唰!

  

  三支清香由朱元璋親手點燃,在墳頭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之後,他纔將其插入土中。

  

  一旁,朱標領着一衆家人將茶、酒、飯菜、水果、點心全都擺放了上來,這一擺,竟是擺了三十幾樣東西,看上去跟擺地攤似的,琳琅滿目!

  

  “重八,你來倒酒。”

  

  馬秀英將酒瓶遞到了朱元璋的手中,輕聲道。

  

  按照上墳的規矩,酒得倒三次,必須得是一家之主,纔能有這個倒酒的資格。

  

  “……好。”

  

  朱元璋看着小小的墳包,緩緩蹲下,將面前的六個依次倒入黃酒,輕聲道,

  

  “爹啊,娘啊。”

  

  

“不肖子孫朱重八,來看你們來了……”

  

  “這一回,咱不光是自己來的,還帶着這一幫小子、姑娘,你們瞅瞅,這都是咱們朱家的子孫後代……”

  

  “你們可以放心了,咱老朱家不但不會絕後,子孫後代還會越來越多!”

  

  “標兒,你過來,給你爺爺奶奶磕個頭,有什麼話想跟他們說的,現在也可以說兩句,難得有機會能跟他們說會兒話。”

  

  “說的直白點,太深奧的,你爺爺奶奶他們也聽不懂。”

  

  朱標應聲而上,恭恭敬敬的朝着墳包拜了幾拜,而後磕了三個頭。

  

  “爺爺奶奶,爹孃都很好,我也很好。”

  

  他道,

  

  “希望你們也喫好喝好,保佑我們平安健康。”

  

  朱元璋指了指朱標,笑道:

  

  “這小子已經成婚了,但他老婆肚子裏還沒有動靜,咱已經在催了。”

  

  “等有了孩子,到時候一定來給你倆報喜。”

  

  一旁的常氏扶了扶肚子,臉色微紅。

  

  被皇帝公公這麼一說,她倍感壓力啊!

  

  “下一個,老二。”

  

  朱元璋吩咐道,

  

  “一個一個,排隊來。”

  

  老二朱樉規規矩矩的跪在地上,亦是結結實實的磕了幾個響頭。

  

  朱元璋沒讓他說話,也不評價他,只是點了點頭,示意老三跟上。

  

  砰砰砰!

  

  砰砰砰!

  

  到了老四朱棣,他深吸一口氣,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腦袋幾乎是砸進了泥土裏!

  

  “孫子朱棣,叩見爺爺奶奶!”

  

  他仰頭腦袋,無比懇切的道,

  

  “此次上墳,孫兒也是奉父皇之命,來爺爺奶奶墳前謝罪!”

  

  “此前,孫兒因爲一時衝動,做了錯事,事後心中亦是懊悔不已!這些日子以來……”

  

  朱棣開始了自己的悔過詞,見他這般熟練並聲情並茂的模樣,估計也是早就已經在心裏排練過許多次了。

  

  所謂臺上十分鐘,臺下十年功!朱棣顯然是個有天賦的演員,他不需要十年功,便也能說出這般富有感染力的話語來,惹得朱元璋和馬秀英都是微微點頭。

  

  朱標的目中,更是露出了欣慰之色。

  

  “看來,老四是真心悔過了啊……”

  

  當衆人的目光都在朱棣的身上時,朱橘的注意力卻全部都在燒雞之上,望着那熱氣逐漸消散的燒雞,他吞了吞口水,忍不住伸出手,悄悄掰下了一隻雞腿,而後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塞進了嘴裏!

  

  嗯,美味啊!

  

  就是有點涼了,這一路帶上來,又吹了山風,已然只剩下些許溫熱,要是再放會兒,估計就涼透了,到時候油全都滲出來,可就不好喫了!

  

  他低着頭大嚼特嚼着,三下五除二就幹掉了一隻雞腿。

  

  罪惡的手,再度伸了過去……

  

  “嗯,老四不錯,能說出這番話來,看來你的確是懂事了,也是真心悔改了,所謂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只要能夠改正就好,起來吧。”

  

  “老五,到你了。”

  

  “老六……老六?你在幹什麼?你嘴裏嚼巴什麼呢?!”

  

  朱元璋對朱棣誇讚了一番,目光看向老五朱橚,轉而又瞥了一眼老六朱橘。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他腦袋都要氣冒煙了!

  

  只見此時的朱橘嘴裏滿滿當當的,嘴邊還掛着幾分油漬!

  

  “嗯——呃!”

  

  朱橘被這一聲點名,嚇得猛地一咽,差點被噎的翻白眼。

  

  好在他喉嚨粗,一口氣將燒雞全嚥了下去,旋即擦了擦嘴,一臉無辜的道:

  

  “怎麼了?”

  

  “我啥也沒幹啊!”

  

  朱元璋:“!!!”

  

  “你放什麼屁!當老子眼瞎啊!”

  

  老朱望着地上那半隻燒雞,氣得臉色鐵青,喝令道,

  

  “你個小王八蛋,你爺爺還沒喫完你就偷喫,你跟你爺爺搶喫的啊!”

  

  “不肖子孫,給咱跪下!”

  

  噠噠噠!

  

  噠噠噠!

  

  玉佩瘋狂震動,朱橘迫於老爹的威勢,只能是噗通一聲,跪倒在了墳前。

  

  “爺爺不會怪罪我的……”

  

  “孫兒餓了,哪家爺爺不是把喫食讓給孫兒啊?我雖然沒見過我爺爺,但他一定是非常慈祥,並且愛護我的!如果他還活着,那一定會把燒雞讓給我。”

  

  他辯駁道。

  

  而這番話語,徹底把朱元璋給點着了!

  

  “巧言令色,胡說八道!你總有歪門邪道的理由!”

  

  老朱怒不可遏,呵斥道,

  

  “朱標,你去給咱折一段荊棘來!”

  

  朱標神色微微有些猶豫,忍不住勸道:

  

  “爹,這……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呢,要不就先記下這一頓打吧?”

  

  “多少也給小弟留點面子,我覺得他說的……也有幾分道理吧,孩子真的餓了,爺爺肯定還是心疼他的……”

  

  唰!

  

  朱元璋目光瞬間掃了過來,大怒道:

  

  “叫你去你就去,哪來那麼多廢話?!”

  

  “今天新仇舊賬一起算,咱今天非得當着爹孃的面,教訓教訓他這個小王八蛋一頓不可!”

  

  “真是不捱打不知道疼!”

  

  朱標看了一眼馬秀英,馬秀英此刻也是一臉心累的模樣,看上去並不想爲朱橘說話的樣子。

  

  當然,主要是身爲朱家的兒媳婦,這種時候她沒法開口求情,因爲這是對待公婆,往大了說,要是包庇兒子偷喫祭品,那就是對死去的公婆不敬!

  

  她求情,可能會讓朱元璋更火大,甚至把她也怨進去!

  

  至於其他人,此刻皆是默不作聲,尤其是一些不太熟悉朱橘的妃嬪,此刻都驚呆了。

  

  這個吳王殿下,也太沒分寸了吧?這種時候就不能再忍一忍嘛?

  

  這下惹得陛下生氣,完蛋了吧?

  

  “不愧是老六,這就是他幹得出來的事兒……”

  

  朱棡看着那半隻燒雞,低聲道,

  

  “說實話,我的肚子也餓扁了,但我不敢動,就是一粒瓜子也不敢動啊……”

  

  朱棣和朱橚皆是深以爲然的點了點頭。

  

  餓,誰不餓?

  

  一路舟車勞頓本來就沒好好喫,又是一頓巡遊,一頓爬山的,剛纔還瘋狂的披荊斬棘。

  

  他們也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但對於那些上貢的祭品,他們別說是偷喫了,就是想都不敢想。

  

  可朱橘就敢想,也敢做!還敢狡辯!

  

  這一點,不得不叫人佩服啊……

  

  嘎吱。

  

  朱標隨手扯來一根刺兒少的荊棘,一臉擔憂的看了朱橘一眼,而後纔將荊棘送到了老爹手裏。

  

  “爹,這裏的荊棘可鋒利。”

  

  “您……悠着點啊……”

  

  唰!

  

  啪!

  

  朱元璋抄起荊棘,毫不猶豫的打在了朱橘的背上。

  

  “咱叫你偷喫!啊!叫你偷喫!”

  

  啪!

  

  “你是豬啊還是狗啊?這麼管不住自己的嘴!再等一會兒會死麼你!”

  

  啪!

  

  “這是來上墳祭祖來的,不是來叫你郊遊來的,本來就已經簡陋了,你還做壞規矩的事!”

  

  啪!

  

  “把咱的話當耳旁風是吧?咱真是給你臉給多了!朱棣蹲了幾天天牢醒悟了,咱看你上回是太輕鬆了,還沒醒悟!咱今天就打你個痛徹心扉,打到你醒悟!”

  

  啪!啪!啪!

  

  老朱這個人有個毛病,他會越說越氣。

  

  一開始下手可能還輕一點,可越到後面,他下手的頻率越來越快,手也是越來越重!

  

  一條荊棘條反覆的抽打着,已然是將朱橘的後背給打出了血痕!看得馬秀英揪心不已,好幾次都邁出了腳想要勸阻,可最終還是咬牙退了回去,把眼色使給朱標。

  

  這種時候,還是朱標求情來的更管用一些。

  

  而此刻,朱橘的表情,從皺眉,到痛苦,再到難以忍受,最終直接是面容猙獰!

  

  痛死了啊!

  

  “呃啊啊啊啊——”

  

  他哀嚎一聲,怒中心中起,惡向膽邊生,忍不住想要暴起反抗!

  

  但朱橘也知道,這個時候他不是老朱的對手,得想辦法,想辦法反制!

  

  辦法,辦法……

  

  忍着背上火辣辣的疼痛,朱橘的腦海裏忽然閃過一道靈光,他想起了一部電影裏的橋段!

  

  霎時間,他白眼一翻,渾身開始有規律的抽搐了起來,嘴裏更是吐出幾口沫子!

  

  “呃呃呃!”

  

  “呃呃呃!”

  

  馬秀英見狀大急,一把搶過了朱元璋的荊棘條,低吼道:

  

  “住手,不要再打了!再打我就跟你拼了!”

  

  “小橘子都被你打出癲病來了!!!”

  

  她看到朱橘這個樣子直接就應激了!因爲當初朱橘就是一次次的出現這種情況,然後一次次的變得更傻。

  

  看到這一幕,她此刻心裏無比的後悔,後悔爲啥沒有提前攔住朱元璋!

  

  這要是又發了舊病,可怎麼得了啊!

  

  “這!這怎麼回事……”

  

  朱元璋見狀心裏也是一驚,蓄起來的怒火瞬間消散了大半,連道,

  

  “來啊……太醫!”

  

  剛喊出口他才反應過來,這荒郊野嶺的,哪來的太醫?就是一個本地的土郎中也沒有啊!

  

  “小橘子,你怎麼樣?你有沒有事?”

  

  馬秀英蹲下身子,一把抱住了朱橘的肩膀,急切問道,

  

  “你別嚇娘啊!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我可怎麼活啊!”

  

  那種情況再來一次,她絕對會承受不住崩潰的!

  

  唰!

  

  朱橘的眼睛猛地睜開,身體的抖動戛然而止。

  

  他坐在地上,直勾勾的看着朱元璋,喝令道:

  

  “我是朱五四!”

  

  “不肖子孫朱重八,還不快給你老子跪下!”

  

  朱元璋:“???”

  

  在場衆人:“???”

  

  這什麼情況?

  

  老祖宗上身了?

  

  馬秀英騰的一下站了起來,神色驚疑不定。

  

  “你你你……”

  

  她結結巴巴,此刻竟是說不出半句話來。

  

  朱元璋更是瞠目結舌,直愣愣的看着朱橘,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

  

  “臭小子!你老子的話不靈光了嗎!”

  

  朱橘瞪着朱元璋,呵斥道,

  

  “給咱跪下!就跪在咱的墳前!”

  

  朱元璋:“!!!”

  

  一瞬間,老朱的大腦一片空白。

  

  周遭衆人,更是呆愣在原地,根本無法應對此刻的狀況。

  

  “這……真的假的啊!”

  

  朱棡愕然道,

  

  “爺爺上老六的身了?”

  

  “啊?!”

  

  “老六他……應該不敢這麼假扮吧?!”

  

  其餘幾個皇子皆是震驚慕名,但朱棡的話,他們倒也都認同。

  

  老六是無法無天,但要說他這個時候敢裝神弄鬼,他們倒也不相信……

  

  這要是裝的,那伺候他的絕對就不是荊棘條那麼簡單了,搞不好真要被父皇給弄成殘廢!

  

  “你!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你是咱爹?!”

  

  朱元璋到底還是見過大風大浪的,短暫的宕機之後,此刻也是迅速鎮定了下來,冷聲道,

  

  “若是別處飄來的孤魂野鬼,咱豈能把你當爹!”

  

  話是這麼說,他的眼睛也一直在觀察朱橘的神色,看他是否會露出心虛慌亂之色。

  

  他不信朱橘有那麼大的膽子裝他老爹,但,他也不信老爹會突然附身到朱橘的身上,這簡直就是極其荒誕的事情!

  

  得觀察觀察,再下結論!

  

  “你個不孝子,居然還要老子證明!”

  

  朱橘露出不悅之色,道,

  

  “你屁股上有幾顆痣,咱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朱元璋:“……”

  

  “你先別生氣,無憑無據,咱當然不能亂認。”

  

  老朱轉了轉眼珠,道,

  

  “這樣,咱問你幾個問題,你要是能答得上來,那就說明你確實是咱爹。”

  

  “要是答不上來,哼哼……”

  

  他的語氣中,蘊藏着幾分冷意。

  

  要是朱橘這小子敢這樣假扮,自己絕對饒不了他!

  

  “混賬東西!”

  

  朱橘不悅道,

  

  “你問!你儘管問!老子要是答不上來,老子是你兒!”

  

  衆人:“……”

  

  這,這話聽着怎麼這麼彆扭啊!

  

  明明朱橘就是兒啊,可要是真的朱五四附了身,那還真是朱元璋的老爹了!

  

  這一幕,看着實在是太怪了!

  

  “咱有幾個兄弟,他們分明叫什麼?”

  

  朱元璋沉聲問道。

  

  他選問題,自然是要選朱橘不知道的!比如屁股上有幾顆痣這種問題,說不定妹子曾經跟朱橘說過。

  

  但問起上一輩的事情來,這小子絕對不曉得!就算知道一點,也絕對沒那麼清楚!

  

  “咱有四個兒子!”

  

  朱橘想也不想便回答道,

  

  “老大朱重五,老二朱重六,老三朱重七,老四就是你,朱重八!”

  

  朱元璋微微頷首。

  

  不過,他的猜疑依舊沒有打消。

  

  “咱幾個哥哥裏,哪個壽命最長?”

  

  老朱繼續問道。

  

  朱橘略一思忖,沉聲道:

  

  “應該是你二哥活得最長吧!老三早就夭折了,老大……咱死的時候,他也奄奄一息,應該也餓死了吧。”

  

  裝到這裏,朱橘已經開始冒冷汗了。

  

  這些個問題,還真冷門!要不是曾經看過一些明初的,他又對老朱白手起家這段比較感興趣,那完全都答不上來了!

  

  皇家玉碟裏,都沒有這些人的記錄!

  

  此時此刻,說實話他已經是有些後悔了,剛纔腦子一熱,劍走偏鋒裝起了爺爺,現在簡直就像是在走鋼絲一般,稍有不慎就會被洞察力極強的老朱識破,然後……徹底完蛋!

  

  不過,到了這一步,後悔也來不及了,只能是繼續裝下去,這會兒要是坦白,那後果絕對也是慘不忍睹的!

  

  他的這一番回應,聽得馬秀英張大了嘴巴,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這……”

  

  “知道的這麼清楚,難道真是爹附身了?”

  

  “爹啊,你……你悠着你,你這個孫兒他愛犯病的,可別刺激到他,到時候他又犯病就完了!”

  

  此時此刻,馬秀英已經信了七八分了。

  

  因爲這些問題,她可以肯定,朱橘絕對回答不上來的!

  

  “放心吧兒媳婦。”

  

  朱橘擺了擺手,一臉灑然的道,

  

  “你公公我心裏有數,這孩子現在身體壯實的很,沒事的!”

  

  衆人:“!!!”

  

  不少人此刻都退後了幾步,目中驚疑之色愈發濃烈。

  

  這也太離奇荒誕了!真有祖先附身兒孫身上開口說話的啊!

  

  一道道目光,皆是匯聚到了朱元璋的身上。

  

  接下來,還是要看陛下如何應對。

  

  “最後一個問題,你要是還能答得出來,那咱就真信了!”

  

  朱元璋盯着朱橘,見他舉手投足之間沒有絲毫破綻,此刻心中也已經信了三分,不過,該問的還是要問。

  

  只聽他問道:

  

  “咱爺爺,叫什麼名字?”

  

  “咱太爺爺,叫什麼名字?”

  

  “咱曾祖爺爺,又叫什麼名字?!”

  

  “這些名字,當年咱爹都跟咱說過,但咱沒有跟旁人說起,你要是知道,那就說明你的確是咱爹。”

  

  “答吧!”

  

  朱元璋有心要編纂一部自家的族譜,將祖先的名諱都刻錄下來,只不過政務繁忙,還沒着手去辦。

  

  爺爺的名字,妹子或許知道,但太爺爺的名字,只怕是連妹子都不曉得!

  

  這‘朱橘’要是真能答上來,那他都不得不信了。

  

  朱橘聽到這一問,心中不禁鬆了一口氣。

  

  當年他還真特意記了一下,其實也不算特意記,因爲這幾個名字都挺有趣的。

  

  “呵呵,你這是一個問題麼?你這是仨問題!”

  

  朱橘冷哼道,

  

  “不過,咱爹,咱爺爺和太爺爺的名字,咱能不知道嗎?”

  

  “聽好了,咱爹叫朱初一,咱爺爺叫朱四九,咱太爺爺叫朱百六!”

  

  “臭小子,拿這些破問題來煩老子!你要是再問,老子揍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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