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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敢跟咱作對,他們九族是批發的?!殺殺殺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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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老孃這一頓數落,朱橘也覺得自己有點擰巴。

  

  酒桌上那麼意氣風發,背地裏又想反悔……這不是腦殘嗎?

  

  他雖然自認爲有點癲,但絕不是腦殘!

  

  “好吧!娘說得對,身爲男人,不能出爾反爾,得有擔當!”

  

  他把牙一咬,下定決心道,

  

  “娶就娶了!爲了咱們老朱家,爲了咱們兩家,我願意做出犧牲!”

  

  聽到這話,馬秀英的神色方纔緩和了幾分。

  

  “這纔是了,扭扭捏捏,就不是我的崽子!你看你大哥平日裏溫和,關鍵時刻,他都是第一時間下決斷!你得和他多學學,別成了外強中乾的貨色。”

  

  馬秀英教導了一番,忽的眉頭一豎,又道,

  

  “誒,不對啊!”

  

  “你說得你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人家妙雲這麼漂亮一個姑娘給你當娘子,將來還要給你生娃帶娃,雖說不用洗衣做飯吧,但也得替你操持家業。”

  

  “我早就看準了,她必定是個賢內助!能得這樣一個賢妻,是你小子的福氣!你不知道,多少男人毀在妻子不賢上了!”

  

  “你少得了便宜還賣乖!實話實說,你對人家妙雲難道真的沒有一點意思?”

  

  朱橘撓了撓頭。

  

  “這……漂亮姑娘誰都喜歡啊,我這不是修……”

  

  “那不就行了!我不管你是怎樣,見色起意也好,喜歡她的性子也好,有意思就行。”

  

  馬秀英直接打斷了他的話,笑道,

  

  “什麼修這修那的,都是鬼話!血氣方剛的小夥子,真把你和一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關一間房子裏,我纔不信你能忍得住!”

  

  “有些書……雖然你年紀還小,但既然已經定了婚事,也該涉獵一番,開拓一下視野,不然到時候啥都不懂,讓人笑話,到時候我找翠竹給你幾本。”

  

  朱橘:“???”

  

  “啥玩意兒?”

  

  這個老孃,該不是要給自己澀情讀物吧?

  

  春宮圖?!

  

  “到時候你看了就知道了……”

  

  馬秀英笑眯眯的道,

  

  “不過,我有言在先啊!你看可以,不要沉迷!將來成了婚,也不能天天流連此中,縱慾傷身。”

  

  說到此處,她稍稍一頓,忽的嘆道:

  

  “唉,當個老母親真難,又怕你無情,又怕你沉迷,我這都是爲了個啥呀,不就是爲了早點抱個孫子嘛……常丫頭的肚子也一直沒動靜,可愁死我咯……”

  

  “小橘子,要不你倆……”

  

  朱橘:“!!!”

  

  “好了好了,打住,打住!我看您真是想孫子想瘋了!大哥成婚也沒多久啊!”

  

  他忙道,

  

  “我掐指一算,三年之內,您的嫡長孫必然降生!”

  

  不過,想到這個嫡長孫,朱橘的心中也是微微一動。

  

  朱雄英這小子,是早夭的命啊……

  

  不知道這一次,他能不能保住小命,健康成長。

  

  “三年啊……慢了點,人家一年就有了。”

  

  馬秀英聽到這個數字,似乎是有點不太滿意,摸着下巴道,

  

  “民間有奉子成婚的,人皆以爲是醜事,我卻覺得這是天大的好事。”

  

  “婚也成了,子也有了,這當父母的,多欣慰喲。”

  

  朱橘聞言,不禁一笑。

  

  “男方父母是欣慰了,女方父母怕是要把女婿腿打斷!”

  

  “哈哈……”

  

  馬秀英瞥了他一眼。

  

  “沒事,有我在,徐達不會把你的腿打斷的。”

  

  “你放心大膽的造就行了!拿出你平日裏鬧事的勁頭來,到時候給你爹鬧出個大動靜出來!”

  

  朱橘:“#¥%……&#@!!!”

  

  這個話題能不能過去啊!

  

  “好了好了,以後再說!娘,眼下我有件事要找你幫忙!”

  

  朱橘忙岔開話題道,

  

  “關於成婚這件事,我其實也不是沒擔當,真要娶妻,娶了也就娶了,主要不還是怕耽誤了修行嘛!”

  

  “您能不能動用一下權力,把我師父召回來,我當面問問他。要是師父說沒事兒,那我就沒有顧慮了,到時候放心大膽的造!您看行不?”

  

  馬秀英聽到這話,神色一動。

  

  “這樣啊……我想想。”

  

  她略一思忖,方纔道,

  

  “主要我也不知道你師父現在人在何處,真要找人,得動用你爹的鑾儀衛了。”

  

  “這樣吧,有空我跟你爹說……”

  

  正說着,院內的侍從和婢女們忽的神色緊張,迅速站成了一排。

  

  “參見陛下。”

  

  “參見陛下。”

  

  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傳來,只見朱元璋陰沉着臉,走進了內院。

  

  “嘿,說曹操,曹操就到,你爹他這不就來了?”

  

  馬秀英笑了笑,站起身來招呼道,

  

  “重八。”

  

  砰!

  

  “他孃的!這幫混賬東西,這是要合起夥來對抗咱啊!”

  

  “娘了個皮的,氣起來把他們全宰了,又如何?”

  

  朱元璋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咕咚咕咚灌了好大一口茶,方纔看向朱橘。

  

  “老六也在啊。”

  

  他揮了揮手,道,

  

  “你先回去,咱有事情要跟你娘商量!”

  

  然而,聽到老朱方纔的氣話,朱橘卻是露出了幾分好奇之色。

  

  “怪事,怪事!”

  

  他玩笑道,

  

  “咋了爹,除了我,竟然還有人能把您老人家氣成這樣?”

  

  “看來,我要加油努力了!不然要被別人超過了!”

  

  朱元璋臉色一黑。

  

  噠噠噠!

  

  玉佩輕輕震動。

  

  “咱告訴你,咱今天心情很差,想殺人!你這個小王八蛋少來氣咱!”

  

  他沒好氣的道,

  

  “趕緊滾蛋!”

  

  可朱橘這個人就是有反骨,你越是要我滾蛋,那我就偏偏賴着不走了!

  

  “嘿嘿,讓我也聽聽嘛。”

  

  朱橘的屁股沒有絲毫挪動的跡象,笑嘻嘻的道,

  

  “說不定我能替您分憂呢?”

  

  “其實我這個人決策能力也很強的,不信您試試?”

  

  朱元璋鼻子裏噴出兩股粗氣。

  

  “重八,小橘子也不是外人,都是咱自己人,有什麼好避諱的?你就直接說吧。”

  

  馬秀英連聲道,

  

  “況且,這小子也的確有幾分怪智,說不定能歪打正着,解了你的難題呢?”

  

  聽到這番話,朱元璋冷哼一聲,倒也不再驅趕朱橘。

  

  “還不是因爲陸仲亨的事兒!”

  

  老朱冷着臉道,

  

  “今天朝會,咱本來是想嘉獎一下北伐的將士,問了幾個人想要什麼,結果,咱卻收到一份聯名公折!”

  

  啪!

  

  他說着,從懷裏甩出一本奏章。

  

  朱橘隨手抄起,念道:

  

  “朱亮祖、廖永忠、周德興、吳亮、華雲龍、胡美……”

  

  “耿炳文、丁德興、胡海……”

  

  “乖乖,這上面全都是軍功勳貴吧?”

  

  “這麼多,全都是人名兒?!”

  

  這一看,他都有點驚了。

  

  一份奏章,上面沒有別的內容,全都是工整的人名兒!

  

  沒有懇求,沒有哀告,只有一頁又一頁的名字……翻開來看,竟有四五頁之多!

  

  “沒錯。”

  

  朱元璋冷聲道,

  

  “有北伐回來的功臣,有本就在京的官員。”

  

  “有文臣,也有武將,形形色色……全都湊了個齊!”

  

  “這回,真是讓咱開了眼界,讓咱知道什麼叫做萬衆一心!”

  

  馬秀英接過奏章一瞧,亦是蹙眉。

  

  “一個陸仲亨,竟然能讓這麼多人聯名保舉。”

  

  她皺眉道,

  

  “這就怪了,這上面的名字我也都熟悉,要說有幾個是跟陸仲亨要好的,那保舉一番也情有可原,可好些人,跟他都八竿子打不着啊!這也來瞎湊熱鬧?”

  

  嘩啦。

  

  朱元璋將奏章收攏,冷笑道:

  

  “肯定是有人居中聯絡,不然形不成這麼大的規模!”

  

  “好啊,好得很!這是合起夥來給咱壓力,要跟咱打擂臺了!他們以爲,咱是懦弱的宋朝皇帝麼?想把咱變成傀儡?呵呵……”

  

  濃郁的殺意,在朱元璋眼中浮現。

  

  現在,已經不光是一兩個貪官污吏的事兒了,而是皇帝和大臣的權力之爭!

  

  誰要是輸了,將來就得被對方騎到脖子上,作威作福!

  

  “重八,你打算怎麼做?”

  

  馬秀英輕聲道,

  

  “要不然,我召幾個夫人進宮,叫她們回去警告一番?”

  

  “這裏頭有不少人,我對他們都有大恩,當年全家老小都是我着手照顧的,我發話,他們不敢不聽,必會退出這場鬧劇。”

  

  這番話語,也有幾分保人的意味在裏頭。

  

  “咱還不至於窩囊到要走夫人路線去取勝。”

  

  朱元璋嗤笑一聲,轉而看向朱橘,問道,

  

  “老六,如果你是咱,現在這個情況,你會怎麼做?”

  

  他有意讓朱橘將來留在朝廷輔佐朱標,故而此刻也想考校一番,摸摸底。

  

  “我?我全給他們殺光光!”

  

  朱橘昂首道,

  

  “敢這麼跟老子對抗,他們九族是批發的?”

  

  “不忠之人曰可殺,不孝之人曰可殺,不仁之人曰可殺,不義之人曰可殺,不禮不智不信人,殺殺殺殺殺殺殺!”

  

  朱元璋:“……”

  

  馬秀英:“……”

  

  “你這……有點太激進了吧。”

  

  老朱一臉牙酸的道,

  

  “雖說咱是皇帝,掌握生殺大權不假,但要像你這麼殺,整個朝廷運轉都會出問題的!”

  

  他本來以爲自己夠激進了,但跟朱橘一比,好像……自己成了保守派?

  

  “小橘子,你什麼時候殺心這麼重了?這可要不得。”

  

  馬秀英不悅道,

  

  “身爲上位者,還是要寬容一些。你的一個念頭,可能就會釀成一場悲劇,豈能胡亂殺戮?那與暴君何異?”

  

  “你師父也不是教過你,要仁慈的嗎?平日裏連蟲蟻都不能濫殺,何況是人?”

  

  朱橘聽到這話,不由得嘿嘿一笑。

  

  “娘,我跟爹開玩笑呢……哪能這麼亂殺啊!我就是過過嘴癮。”

  

  朱元璋:“!!!”

  

  噠噠噠!玉佩開始震動。

  

  “誰特孃的跟你開玩笑?你給老子認真點!”

  

  “認真說!不好好說,咱扒了你的皮!”

  

  這臭小子,耍他呢?!

  

  “咳……好吧。”

  

  朱橘乾咳一聲,正色道,

  

  “我想想啊……如果是我的話,首先要確定一個核心,那就是,咱不能敗!不能被這幫混蛋給嚇住了!他們越是給壓力,咱就越是要頂住!”

  

  “我強你就弱,我弱你就蹬鼻子上臉!歷史上不少仁弱的君主,就是被大臣聯合起來,一嚇就給嚇倒了!這下好了,以後都得被牽着鼻子走,一敗塗地!”

  

  朱元璋微微頷首。

  

  “繼續。”

  

  馬秀英亦是看向朱橘,神色有些期待。

  

  她倒也想聽聽朱橘的思路。

  

  “那麼,圍繞這個核心,咱們就可以展開說說了。”

  

  朱橘繼續道,

  

  “其實爹並不需要用什麼花裏胡哨的計謀,因爲您是開國皇帝,這江山都是您一刀一槍打下來的,大明軍隊牢牢握在您的手裏,這還顧慮個毛?”

  

  “就算真的把他們全殺了,又如何?一羣沒了軍權的將軍,就是落了毛的鳳凰,連雞崽子都不如!捏死他們輕輕鬆鬆!我敢料定,哪怕全殺,大明也不會亂!無非是一朝新人換舊人,騰出來那麼多位置,來個大換血,說不定對於大明還更有利呢!”

  

  朱元璋輕輕撫須。

  

  他略一思忖,便點了點頭。

  

  “沒錯,採取最極端的辦法,咱把他們全殺了,大明也依舊是大明,有咱在,就不會亂。”

  

  老朱在腦海裏模擬了一番,然後發現……

  

  嘿!還真特孃的可行!

  

  “那是自然。”

  

  朱橘嘿然一笑。

  

  朱重八是誰啊?洪武三大案,殺的官員超過十萬!

  

  可結果呢?血腥是血腥了點,可大明的國力還不是穩步上升嘛!亂不了!

  

  “但是嘛……咱畢竟還是要名聲的,就這麼點小事,沒必要搞的那麼極端,還背上一個暴君殺功臣的罪名。”

  

  朱橘笑道,

  

  “而且,胡亂殺人,某種意義上是一種無能。沒辦法了才咔咔一通殺。”

  

  “殺,的確能起到一定的震懾作用。但真正想要所有人臣服,想要提升皇權,唯有攻心!”

  

  “所謂攻城爲下,攻心爲上!當年諸葛亮爲什麼七擒孟獲而不殺?爲的,就是讓孟獲心甘情願的匍匐歸順!這,纔是一勞永逸的法子!”

  

  “您說是不?”

  

  朱元璋神色略有幾分驚異。

  

  “看不出來,你小子還挺有幾分想法啊!”

  

  老朱不由得讚道,

  

  “不錯,不錯!”

  

  “是咱的種!不用教就知道該怎麼御人!”

  

  朱橘能說出這麼一番話來,朱元璋還是挺驚喜的。

  

  看來,還真能把他往朱標副手這個方向培養!

  

  “哼哼……那是!”

  

  朱橘傲然道,

  

  “所以,我認爲陸仲亨這個人,必須殺!但是殺的不能太草率了,得讓他的死,讓所有人心神震動!讓所有人知道皇帝的威嚴!”

  

  “尤其是那些膽敢聯名上折的人,陸仲亨的死,要是能讓他們晚上睡不着覺,一個個都急急忙忙的來謝罪,那他纔算是死得其所!”

  

  “好了,我的思路已經說完了,至於用什麼辦法,那你自己想,如果要我想的話,那你得付諮詢費。”

  

  朱元璋:“?”

  

  “諮詢費?”

  

  他瞪眼道,

  

  “你小子又皮癢了是吧?敢跟你老子要諮詢費!”

  

  就知道,這小王八蛋好不了一會兒,就又得現出原形來!

  

  “哎呀,好了好了,小橘子已經說的很好了。”

  

  馬秀英連道,

  

  “思路都已經幫你捋順了,我也覺得他挺有道理的。”

  

  “具體的法子,你就自己琢磨吧,難不成,這種大事你還要靠兒子拿主意?”

  

  朱元璋聞言,卻是冷哼一聲。

  

  “咱哪裏需要他拿主意?咱心裏早已有了成算,只是考考他罷了!”

  

  他沉聲道,

  

  “你們準備準備,再過幾天,咱打算回一趟鳳陽祭祖!”

  

  “滅了元朝,咱不但要跟老天爺表功,也得跟自己祖宗說道說道,此外,也讓這幫小子,還有那幫淮西出來的泥腿子回一趟老家,憶苦思甜,好好想想自己的後半生該怎麼過!”

  

  朱橘眼睛一亮。

  

  “可以出去玩了?”

  

  “好耶!”

  

  於他而言,只要不是窩在皇宮裏,去哪兒都成!

  

  就是去上墳,那也美滋滋的!

  

  “玩你個頭!”

  

  朱元璋一巴掌拍在朱橘的腦袋上,罵道,

  

  “你這段時間闖了那麼多禍,咱得讓你在爺爺面前跪一個時辰,好好反省反省!”

  

  朱橘揉着腦袋,翻了個白眼。

  

  “既然要去祭祖,重八……那你就把老四放出來吧。”

  

  馬秀英忽的道,

  

  “他也在天牢裏過了幾天苦日子了,估計都瘦了兩圈了。”

  

  “懲罰的也差不多了,真要罰他,讓他去給祖宗磕頭謝罪也就是了。”

  

  朱元璋面色一沉。

  

  “說到這個混賬,咱現在還來氣呢!”

  

  他不悅道,

  

  “本對他寄予厚望,真是……太叫咱失望!連朱橘都不如!”

  

  朱橘:“?”

  

  啥意思?什麼叫做連朱橘都不如?咱是那種底邊人物嗎?

  

  “再關他幾天,等啓程那天再放出來!”

  

  朱元璋拂袖道。

  

  ……

  

  數日後。

  

  幽暗的天牢之內。

  

  朱棣看着面前的死老鼠,愣愣的發呆。

  

  他已經幾宿沒閤眼了,整個人陷入了極度頹喪的境地,有幾次,他甚至想不開,想要一頭撞死!

  

  當然,最終都因爲太疼,放棄了。

  

  不過,因此次數比較多,他的腦袋上還是出現了好幾個包。

  

  被關在天牢的這幾天,是他這輩子最灰暗的時刻,不光是因爲天牢的環境,還因爲自己極度愚蠢的決斷!

  

  

用通俗的話說,就是一把好牌打得稀爛!

  

  原本,和徐妙雲定下婚約,既能讓父皇母後滿意,又能得到大明第一重臣徐達的青睞,雙方結爲翁婿。

  

  可以說,他將來的發展前景是極好的,不敢說和太子比,但超過老二老三他們,那絕對會板上釘釘的事兒!

  

  結果……

  

  就因爲自己那可笑的想象,不但與徐達交惡,就連父皇也對自己大失所望!

  

  到時候就算是放了出去,也一定會遭到冷落!此後,再也得不到父皇的關注和培養,最終成爲一個邊緣皇子……

  

  每每想到這些,朱棣都恨不得給自己來上一刀!

  

  朱棣,你這個蠢貨!世上最蠢的蠢貨!

  

  砰砰!

  

  此時,朱棣又陷入了悔恨之中,邦邦給自己來了兩拳!

  

  “老四,你這幹嘛吶?別想不開自殘啊!”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只見朱橘站在牢房門外,臉上掛着幾分笑容。

  

  “這房間,上次是關毛驤的吧?我之前就住在隔壁。”

  

  朱橘笑道,

  

  “你看到死老鼠了沒有?我記得你那裏有一隻。”

  

  嘩啦,嘩啦。

  

  獄卒上前,將牢房門的鑰匙給了朱橘。

  

  朱棣:“!!!”

  

  “朱橘!我恨你!”

  

  他猛地衝到了木柵欄前,怒吼道,

  

  “都怪你!你說什麼徐妙雲長得像徐叔叔,我纔會那麼抗拒!”

  

  “我……我今天淪落到這般地步,全拜你所賜!!”

  

  朱橘臉色一變。

  

  “我說朱老四,你腦子有病吧?這也能怪我?”

  

  朱橘不爽道,

  

  “徐妙雲本來就長得像徐叔叔啊,難道你敢說不是?”

  

  朱棣:“……”

  

  仔細想想,眉眼確實還是挺像的。

  

  可……

  

  “還有,那天在大本堂,我有沒有跟你說過,徐妙雲其實是一個漂亮姑娘?”

  

  朱橘又道,

  

  “是你自己不聽不信!這會兒還怪起我來了!真是莫名其妙!”

  

  “那天要不是我幫你圓了場,你是什麼下場還不一定呢!反正絕對比蹲天牢慘!在這天牢裏,你好歹還有喫有喝,無非就是環境差了點而已!”

  

  “老子爲了你犧牲這麼多!你居然這麼說,真是恩將仇報!”

  

  “哼!你他孃的真不是個東西!我XX你個XX的……”

  

  他越說越氣,對着朱棣一頓臭罵!

  

  本來就是嘛!要不是因爲朱棣捅了婁子,他也不至於這麼早就定下了婚事,雖然現在已經認了,但在朱橘看來,自己這多少是爲朱棣擋了子彈了!

  

  “你……”

  

  “我,我說不過你!”

  

  朱棣被這一頓臭罵,氣勢也是弱了下來,只能是別過頭去,冷着臉不理朱橘。

  

  “幹嘛,你還學小媳婦生上氣了?”

  

  朱橘轉了轉手裏的鑰匙,冷笑道,

  

  “行,算我熱臉貼你冷屁股,好不容易爭取來這把鑰匙把你放出去,結果你卻不領情。”

  

  “行行行,不領情就不領情吧,我走我走!”

  

  “哎!好心當成驢肝肺!升米恩,鬥米仇,古人誠不我欺啊……”

  

  嘩啦,嘩啦!

  

  他嘴裏嘆着,轉身便要離開。

  

  可朱棣一聽到‘放出去’這幾個字眼,頓時心神一震。

  

  “等等!”

  

  “你等等!誒,老六,老六!你別走啊!”

  

  他極力呼喚着,可朱橘的腳步卻是越走越快,絲毫沒有理會他半分。

  

  “六哥!六哥!你是我哥!”

  

  “我求你了,別走,把我放出去啊!這個鬼地方,我是真的一天都不想待了!”

  

  “嗚嗚嗚……”

  

  噗通一聲,朱棣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這天牢不是人能待的,他是真的要崩潰了!

  

  然而,朱橘好像已經走遠了,這讓朱棣一瞬間陷入了絕望之中。

  

  原本他還能忍一忍,現在好不容易看到了一絲希望,又被自己給掐滅了……他是真的忍不了了!

  

  “我……我撞死算了!”

  

  他一咬牙心一狠,直直朝着木柵欄撞去!

  

  這一撞,一了百了!

  

  然而,想象中的劇痛並沒有傳來,他反而是一個趔趄,腦袋衝了出去!

  

  “老四,看來你的確是有瘋牛病。”

  

  朱橘唰的一下將牢門打開,一把拎住了朱棣的後衣領,認真道,

  

  “我建議你去看看太醫,這一不高興就咣咣拿腦袋撞是怎麼個事兒?”

  

  “放棄吧,這方法不能恢復出產設置,只能讓你變得更傻。”

  

  他其實根本就沒走,只是站在了旁邊的牢房。

  

  一看朱棣衝動,他立馬上前把牢房門打開……剛纔那一下的速度和力度,朱棣要是真撞了上去,撞死應該不至於,但絕對頭破血流破相!

  

  咣噹!

  

  “嗚嗚嗚……”

  

  朱棣捂着臉,一頓嚎啕大哭,聽得朱橘一陣牙酸,掏了掏耳朵。

  

  “行了行了,別哭哭啼啼的,像個娘們似的,讓這裏頭的牢犯們看笑話。”

  

  朱橘將他扯了起來,道,

  

  “走不走?”

  

  “不走你留在這裏喫午飯吧,你唯一翻身的機會也沒有了。”

  

  朱棣聽到‘翻身’二字,頓時停止了哭泣,迅速抹了一把臉。

  

  “怎麼,怎麼翻身啊!”

  

  “現在父皇肯定極度厭惡我了……老六,你有辦法?”

  

  朱橘微微一笑。

  

  “沒出這個牢門,你喊我老六,我不挑你的理,現在我把你給放了出來,你喊我什麼?”

  

  朱棣:“……”

  

  “六,六哥……”

  

  他神色略有幾分扭捏,但還是喊了出來。

  

  叫自己弟弟爲六哥,這實在是有點喊不出口,好在也不是第一次喊了,有經驗。

  

  想想老二那貨都一直喊六哥呢,朱棣的心裏也稍稍平衡了一些。

  

  “呵呵,就我今天放你之恩,別說是六哥,就是喊我六叔,六爺爺,都是你應該的!”

  

  朱橘轉了轉手裏的啊鑰匙,輕哼道,

  

  “跟着你六哥混,包你前途光明的好吧?”

  

  “走,先離開這個鬼地方,這裏晦氣的很!”

  

  朱棣聞言,連連點頭。

  

  這一點,他非常認同!

  

  在天牢裏多呼吸一秒,他都覺得難受!

  

  噠噠!

  

  噠噠!

  

  兩人上了石階,走向門口。

  

  看着眼前的光明,朱棣忍不住加快了腳步。

  

  “見過兩位殿下。”

  

  天牢總管秦順笑吟吟的拱手行禮。

  

  “燕王我這會兒就帶走了,你該幹嘛幹嘛。”

  

  朱橘將鑰匙拋給了他,隨口道。

  

  “是,是,太好了,奴婢恭賀燕王殿下重見天日。”

  

  秦順連連拱手,一路將兩人送出了天牢,方纔鬆了一口氣。

  

  上回是吳王,這回是燕王。

  

  他這天牢,都快成皇子招待所了!

  

  總算是又把這一尊大佛給送走了……

  

  “總管,這位燕王殿下,看來沒有吳王殿下受寵啊。”

  

  一旁的獄卒頭子見兩個皇子漸行漸遠,方纔小聲說道。

  

  “嗯?何以見得?”

  

  秦順眯起了眼睛。

  

  “您看,當初吳王殿下進天牢的時候,皇後孃娘第一時間就來探望了,送了那麼多喫的,不到一天,吳王殿下就被放了,可這次燕王殿下……”

  

  那獄卒頭子嘿嘿笑道,

  

  “這麼多天,也就太子殿下來看過兩次,雖說他的飯食也是皇後孃娘安排,找御膳房的人送來的,但終究是……不一樣啊!”

  

  “可見,吳王殿下纔是最受寵的皇子,您說……”

  

  砰!

  

  秦順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臉上,給他扇了個七葷八素,不知所措。

  

  “皇子,也是你這樣的人有資格討論的?”

  

  秦順冷聲道,

  

  “什麼受寵不受寵,就算是再不受寵的皇子,那也是龍種!不是你能肆意品頭論足的!以後再讓我聽到這樣的話,小心你的舌頭!”

  

  獄卒頭子:“!!!”

  

  “是,是,小的糊塗了,小的嘴賤!”

  

  “以後再也不敢胡說八道了!”

  

  秦順冷哼一聲,轉身回了天牢之內。

  

  獄卒頭子畏畏縮縮,亦是灰溜溜的返回了天牢。

  

  ……

  

  御道之上。

  

  “六哥,你是怎麼勸服父皇,讓他把我放出來的?”

  

  “這……太不可思議了!我還以爲我起碼要在天牢裏待上一個月呢!”

  

  朱棣走在御道上,這會兒都還覺得有點不太真實。

  

  這……怎麼就給放出來了?

  

  還有,朱橘爲什麼要費勁把自己救出來?他倆之間,好像沒有那麼深厚的交情吧!要論交情,他跟老五朱橚感情算是最好。

  

  不過,那傢伙在父皇那邊更沒有存在感,想求情也說不上話。

  

  真正有能耐救他的,還真只有大哥朱棣和老六朱橘。

  

  “咱們是兄弟嘛!兄弟之間,總歸還要是互相幫助,看你有難,我也見不得你一直受苦不是。”

  

  朱橘笑道,

  

  “雖然你這小子喜歡狗咬呂洞賓,但沒辦法,誰叫我善呢?”

  

  朱棣神色一震。

  

  “這……要是這樣,那我真是……無地自容了!”

  

  他朝着朱橘拱了拱手,動容道,

  

  “謝謝六哥救我!”

  

  “今天之恩,朱棣絕不忘懷!你放心,我絕不是忘恩負義之人!剛纔是一時衝動!你千萬不要往心裏去啊!”

  

  朱橘微微一笑,擺了擺手。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其實真要說救朱棣,他也沒出多少力,主要是靠着老孃的遊說,才讓老爹鬆了口。

  

  不過,這個好人,他想來當,不爲別的,就爲‘永樂大帝’這四個字!

  

  這一世的朱棣能不能當上皇帝,那還真不好說,但無論如何,這小子都是個有能耐的人,上限是永樂大帝,下限也高低是個徵北大將軍!

  

  這樣的人物,施恩於他,總歸不會有壞處,反正也就是順手的事兒嘛!

  

  “出來,才只是第一步,主要吧,你還得挽回自己的形象,知道吧?”

  

  朱橘笑眯眯的道。

  

  朱棣聞言,神色微微一苦。

  

  “這,我當然知道……但捅了這麼大的簍子,父皇估計都對我失望透頂了,我還如何挽回?”

  

  在牢裏,他就是想不通這一點,纔拿腦袋哐哐撞牆的!

  

  “天無絕人之路,這不,機會來了?”

  

  朱橘抬手道,

  

  “今天,爹就要回鳳陽祭祖,欽天監瞧過,今天下午未時,咱們就啓程!”

  

  “時間不多了,你馬上回燕王所換一身衣服,然後弄點零食糕點什麼的墊吧墊吧,然後到東宮集合!”

  

  “快去快去!別耽誤了時辰,這可是你眼下唯一的機會!”

  

  朱棣瞳孔一縮。

  

  回鳳陽祭祖?這可是一件大事!

  

  應天離鳳陽,可有不少路程啊!

  

  祭祖……這事兒,好像自己還真能做點文章,挽回一些形象……

  

  “好,好!”

  

  “謝謝六哥提醒,我馬上就去!”

  

  他心裏閃過好些念頭,趕忙朝着朱橘拱了拱手,朝着自己的燕王所狂奔而去!

  

  朱橘望着朱棣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

  

  皇宮之外。

  

  長長的車隊一眼望不到邊。

  

  皇帝回鄉,那排場自然是大的沒邊。

  

  所謂富貴不還鄉,如衣錦夜行!

  

  更別說是當上皇帝了!

  

  而且,這還不是一次簡單的回鄉祭祖,此次出行,不光是是皇族全體出動,就連文武百官也盡皆隨行,尤其是淮西人,更是被要求拖家帶口回鄉去!

  

  故而,算上安保力量、文武大臣以及家眷,這一趟出行的人數,上了萬!

  

  皇帝的龍輦,被安排在車隊靠前的位置,擁有着最嚴密的護衛。

  

  這會兒,未時還沒到,衆大臣們也並未上馬車,皆是三五成團的聚在一起閒聊。

  

  “陛下突然要回鳳陽祭祖,這是什麼意思?誰揣摩揣摩?”

  

  “這有什麼,剛滅了元朝,回鄉告祭祖宗也是情理之中的嘛!順帶受一受家鄉人的夾道歡迎,家鄉人的崇敬,和尋常老百姓可是不同的……”

  

  “沒錯,我現在小有成就了,也愛回鄉,尤其是給當初瞧不上我的人看看,如今我是何等的風光!陛下或許也有類似的想法吧!哈哈……”

  

  “我感覺,沒這麼簡單,不然不至於帶這麼多人。”

  

  這一票人,氣氛還算輕鬆的。

  

  而另一票武將,聚在一起,氣氛卻是有些凝滯。

  

  “這……唱得哪一齣啊?我總覺得,陛下要回鄉,有別的意圖。”

  

  “莫不是要敲打敲打咱們,讓我們重走來時路,知道如今的榮華富貴來之不易?”

  

  “這些倒是沒什麼,我擔心牽扯到老陸的事兒……陛下做事,越來越難以揣測了,永忠、亮祖,你們都有家人在鳳陽活動,這回都提前通知了吧?”

  

  廖永忠點了點頭。

  

  “放心吧!我一早就給他們傳書了,等咱們到了鳳陽,他們肯定都已經收拾乾淨了,絕對不會有半點問題的!”

  

  他神色頗爲自信。

  

  朱亮祖亦是點頭道:

  

  “嗯,咱們好歹在鳳陽經營了那麼久了,這點能耐還是有的,對了,說起來去年的分紅已經算的差不多了,這一次回了鳳陽,我剛好把賬本拿來,到時候給大家分潤。”

  

  聽到分紅二字,衆人的眉頭皆是舒展了幾分。

  

  “好,你辦事向來利落,我們都放心。”

  

  “嗯,這次打完了仗,咱們也可以把注意力放在掙錢上了,我這回在草原上找到一條新路子,賣糖的……”

  

  “……”

  

  龍輦之下,朱元璋瞥了一眼身後三五成羣的大臣們,面色平淡。

  

  “未時到了嗎?”

  

  他隨口問了一句。

  

  “回陛下,還差一刻鐘。”

  

  正此時,朱標領着一衆皇子公主從紫禁城內走出,一路向前,直到龍輦之前。

  

  “父皇,我把弟弟妹妹們都帶來了。”

  

  朱標略一行禮,不動聲色的將朱棣推到了前頭。

  

  “參……參見父皇。”

  

  朱棣低着頭,跪伏在地。

  

  “嗯。”

  

  朱元璋微微頷首,上下打量了朱棣一番。

  

  不得不說,這天牢的確是一個折磨人的地方,朱棣也才進去不到十天而已,此刻看上去竟然是一副身形佝僂,氣息萎靡的模樣。

  

  按理說,他喫的也還不賴啊,都是御膳房特供的食物。

  

  “原本,不打算這麼早將你放出來的。”

  

  朱元璋淡淡道,

  

  “但既然要回鄉祭祖,索性讓你在祖宗面前跪上幾炷香,想想自己都做了一些什麼蠢事,好好悔過!”

  

  “起來吧,地上涼。”

  

  聽到‘地上涼’這三個字,朱棣差點哭出來。

  

  “謝父皇!”

  

  這仨字,證明父皇還是關切他的,這就夠了……這就夠了!

  

  朱棣感激涕零,從地上爬了起來,退回到了人羣之中。

  

  朱橚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老大,這次行程有些遠,又有那麼多人的飲食起居要管,你多上點心。”

  

  朱元璋沉聲道,

  

  “咱可全都交給你了。”

  

  朱標神色一正,拱手道:

  

  “是,父皇,兒臣一定負責到底!”

  

  朱橘在一旁,不禁撇了撇嘴。

  

  這老朱,是把朱標當保姆了,啥事兒都叫自己兒子負責。

  

  好用,就往死裏用是吧?

  

  朱標短命,搞不好就是和過度勞累操持有關,畢竟,不是誰都有那麼旺盛的精力和強壯的體魄的。

  

  “還有你!”

  

  朱元璋指着朱橘,哼道,

  

  “看什麼看,別東張西望了,就是你!”

  

  “你大哥一個人忙不過來,你就充當他的副手,幫他查漏補缺,分擔一下!”

  

  “你大哥是常務總管,你就是副總管,全權負責此次出行,聽到沒有?”

  

  朱橘一愣。

  

  “啊?”

  

  “我?”

  

  他指了指自己,微微一愣。

  

  別搞事啊,我可不想當勞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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