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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太子被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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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偌大的鳳朝皇宮,除了御書房燈火通明格外醒目,其他地方都是一片幽暗的令人深感壓抑。

  盛子凌和盛子崖才走遠了十步不到,就聽到背後御書房內傳來重物撞擊和破碎的刺耳聲音,帶着難以消磨的蝕骨之感。

  “朕還以爲你衝進來第一句話是要說求娶那個下九流的卑賤戲子呢?”成德帝顯然心頭一口無名火還沒有舒展出來,這刻薄的語氣措辭與他九五之尊的身份很是不符。奈何此時御書房只剩他與東宮兩個人,縱是他做出什麼更不符身份的舉止來,在萬民心中,也妨礙不到他平日裏艱辛維持的高貴無暇形象。

  “父皇也知道,青衣只是一個藉口。”

  成德帝說得這個猜想,東宮倒也是想過。卻是在意識到自己喜歡上青衣的時候。甚至在他知道青衣不過是一個精心設計的棋子後,他也美好的想過。不過現在,他不想了。倒不是因爲他覺得她只是一枝美豔且帶毒的花,而是他知道這所有隻能是個夢,而夢總有醒來的那一天。誠然自己此刻很清醒,清醒得只想保她一命。

  “朕還曾說世人眼孔淺薄,看來朕也是眼薄無知。任以前朕也不會想到東宮還有這麼毫不呆拙反而慧眼如芒一針見血的時候。你若是早些時候如此,朕也不至於這些年與你離心離神。”

  “父皇說笑了。若說兒臣看得出這件事的內裏,不過是因爲這計不夠完美無缺。而兒臣也只想花最後一點心做一回自己。其實父皇不過是因爲對母後一條命的一點愧疚和自責,才允許自己所不期的兒子在儲君位置上坐到了今天。”

  砰!

  是成德帝一瞬取了腰際玉佩恨恨砸到東宮臉上又絲毫不拖拉落地的聲音,“盛子純你今天真是好大的膽子!”

  是呀,他將這二十二年來不敢做的事不敢說的話在一天之內全都做了個遍。

  孝仁皇後當年的死,一直是成德帝心口上的一個禁忌。若讓人知道,堂堂天子的髮妻,是被他親手設計代自己而死,天下人會如果想他這個安坐多年龍椅的人!

  東宮盛子純被玉佩砸到的額角鮮血汩汩而流,帶着一絲慘白和嗜血,卻絲毫不見狼狽和恐慌。看向成德帝的眼神和五官表情都是平靜從容。

  過了好久,成德帝才從這祥和的面龐中反應過來,卻沒有先前的雷電相傾的氣勢,低聲道:“給你儲君之位,確實是我不得已而爲之;也有人無心皇位我也無心給;也有人無心皇位但我怕他的母族有心;還有人有心但我無心給;更有人無心我卻想給。這位子,當真是難辦。”成德帝在這一次沒有以皇帝的身份自稱朕,而是以一個父親的身份。

  這一場御書房的赤心交談如竊語,低低得還在進行,卻猶像鬼魅在低於哭泣,似哭訴皇族的沉重與身不由己,似哭泣這淡薄難以赤誠的親情。

  翌日。

  約莫着快巳時的時候,盛子凌來了尹府紫苑。上一次來這裏的震撼場面,他至今時時回想仍是心有餘悸。今日那個墨綠身影並沒有像他想象中那樣也在。盛子凌心中微微詫異,因爲畢竟盛子元沒有早朝,而元殊府與尹府紫苑只一牆之隔。他其實是做好了看到兩人共室靜好的準備的。

  他走過去的時候,尹千城坐在紫竹下的石桌前,調試着她奪色琴的琴絃。尹千城手邊坐着的是一個鵝黃衣的女子。女子雖坐在尹千城身邊,目光卻一直放在主院的門框處。主院的門框斜靠着紅衣肆意的景榮,而景榮的眼神似乎沒有落到任何一處。

  紫竹下的玄衣女子還沒有抬頭瞧瞧來人,徑直問道:“太子情況如何了?”

  “最遲不過午時便有聖旨傳下了。王皇後也因撫育失職被罰了半年俸祿。”

  誠然如盛子凌所說,正午之際頒下了這樣一道聖旨:

  自古帝王繼天立極,撫御寰區,必建立元儲,以匡國本。伊時,朕感念孝仁皇後淑德,亦覺太子敦厚敬敏,故委以社稷重任、祖宗殷期。然太子恃寵生驕,縱情聲色,不問天命,資質愚鈍,難爲上天牧民,有違朕之所託。自此,廢太子子純爲幽王,從此遷居上越郡,此生非詔不得回京。

  也是從這一日起,鳳朝京都少了一個傾城名伶;鳳朝的史摘上東宮盛子純就此不復存在。

  這是後話了。

  女子手下琴絃發出澀澀的聲音,“還是免不了嗎?”

  “若只說昨晚薈萃園的事,事態本就有些不簡單了。但昨夜東宮進宮後他當着父皇的第一句竟是自動請旨辭去東宮之名。後來兩人進了御書房,沒有人知道具體說了些什麼。半個時辰後,東宮直接回了自己的府邸。關於廢太子一事今早已在朝堂上說過了。只是讓我沒想到的是,照理說師正音是昨晚最切身見到一切的人,他竟然沒有大加聲伐東宮。”

  “結果儘管這個諫言最具決斷性的師御史沒有如何聲伐,東宮之位依舊難保。”尹千城補充道,“其實我在想,成德帝似乎並不希望現在這個東宮是東宮,而現在這個東宮也不希望自己是這個東宮。”

  盛子凌一改平日不理正事的疲沓懶散,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卻安靜異常,半晌沒有話音傳來。

  盛子凌好奇得去瞧女子,不料正撞進女子對自己一番探尋的眸子。他移了眸光,咳了兩聲,“怎麼了?”

  尹千城沒有喜歡吊着人胃口的說話風格,她只是微微詫異和不能適應現在的盛子凌。他依舊是如同昨夜的一身赤金衣。這樣的盛子凌,令她既熟悉又陌生。

  然而對盛子凌剛纔的問話,她沒有回答,因爲不知道如何回答,難道說他不該這樣正經做派,而是繼續做個風流恣意的輕縱兒郎?

  於是她也一派正經的只說正事:“以昨天東宮的表現來看,他也未必就比你們這幾個兄弟差到哪裏去,不過是他自己不想表露。他在知道自己行爲有失於人前的時候還火上澆油請辭東宮,其實他並不是以退爲進,更多的是順水推舟。而昨天首先出現收拾殘局的是王皇後而不是成德帝,成德帝這些年似乎也放任東宮將這樣無功無過也就是可有可無的形象一直維持。”

  “再說東宮這個東宮位置的由來,大家心裏都知道是因爲已故的孝仁皇後,也就是東宮的生母。都說皇家無情,誰能說得準成德帝究竟是對已故的孝仁皇後有多喜歡,還是因爲其他。若我是成德帝,當真喜歡自己的結髮之人,必然也會愛屋及烏喜歡與他的孩子。有些時候,死人比活人還來得有用些。若是孝仁皇後壽命綿延個幾年,東宮這位置說不準是誰的呢。”

  景榮不知是因爲被鵝黃衣女子看得毛骨悚然,還是有意插話,道:“不管誰是東宮,東宮這個位置都不缺有人心裏想着,也絕不可能有不立儲君這個做法。就算是成德帝吝嗇,也要看素來就將國家大義掛在嘴邊上的文武百官們同不同意。你擔心個什麼?左右橫豎都與你沒有干係。不過若是那個人有心那個位置,或許就與你扯得上半點干係了。”

  盛子凌面色一白,他自然聽得出來這個‘那人’說的是誰。是呀,也確實只有他或能讓尹千城涉身擔心了。不然她也不會回來捲入朝堂權謀了。

  尹千城笑得坦然無憂,“成德帝無心,阿七無意。說到剩下有可能做儲君的人……”她眸光才放到盛子凌的身上,眼風一角卻是又撞進了另外兩個纖細身影——花拂雪和花拭淚。一時到了嘴邊的話也就生生停了下來。

  哦,對了。花拂雪這個名字,也是尹千城給她改的。畢竟,她終究是花家的二小姐。而如今還居在尹府,不過是暫居。總該是要回花府,不過是時間問題。

  卻見同樣看到這狀的景榮眸光一凜,進了正院,身影隱在了屋內。沐濯衣見景榮進了屋,自己又對來的兩人沒什麼特別的印象,所以也進着進了屋。

  盛子凌也就沒什麼事,便匆匆告辭。到現在尹千城都不知道盛子凌爲何而來,難道就是爲了聽自己說一下對於廢太子一事的看法?盛子凌走得太快,像逃離重大天災苦難一般。但其實他只是一面想見又一面不敢見那人。但他走得太快,不知道尹千城對來的兩個女子匆匆說了一句便起了身。

  盛子凌還沒有出尹府,就聽見身後女聲喚道:“盛子凌!”

  這音色他熟悉不過,多少次午夜夢迴,似乎都有這樣一道聲音或驕傲或調侃喚過盛子凌這三個字。

  他沒有轉身,尹千城早已到了他面前。他想着總該說點什麼,而主動開口比較好,“尹千城。花家這兩個女兒的事,你打算怎麼處理?”

  她腦海當下閃過景榮得知事情始末時說的話——伽若山的山規你必然比我這個平時不愛兩本書的人清楚。若說花雪是如你我一樣的伽若修習者,她有沒有什麼身份轉變倒也無所謂。但她也知道不少事,而且武功醫術陣法也算學了些皮毛,現在必須考慮到她是否會泄露伽若的事。或許她那點武功所學我伽若不一定瞧在眼裏說是自己的功勞,但她若是有意利用你與伽若的關係攪亂本就渾濁的一池水,到時候喫虧的必然是你自己。所以她所知所有關於伽若的記憶,必然不能留着。

  其實花雪沒了關於伽若的記憶,也就自然不會記得什麼人了。這樣她也可以徹底做她花家二小姐,而花家也不必與尹千城牽扯不清。但景榮想到的,尹千城也想到了,松若更是想到的。從頭到尾,除開尹千城與花雪的情分,她更看重的是一旦做手腳消除花雪的記憶,松若會如何自處。

  “這件事我會處理。”女子似下了什麼決定,暫時將這件事壓下,又問道:“青衣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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