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外客棧
“小娘子,趁着時辰正好,我們趕緊上去吧”說着,強拉着人就要往樓上走去。l.
看此,翠香隨着起身,疾步上前攔住,“這位大哥,這個小娘子,你可是碰不得”
話出,惹來一陣笑聲
一個唱曲兒的碰不得翠香的話聽在耳中就是一個笑話
流氣,嘲弄的笑聲入耳,翠香嘴巴緊抿,臉色難看,狠狠瞪着被那大哥摟在懷裏的女人,滿眼火氣,都是因爲她。
“碰不得這話我聽着真的好害怕喲”譏笑着,隨着抬手在女人身上摸來摸去,“可是,大爺我今天就碰了,就碰了你要把大爺我如何”
翠香按下心中的火氣,仰頭,扯了扯嘴角,眼神莫測,“我自然是不能把大哥您如何。不過,有件事兒,我覺得有必要告訴大哥一聲。這女人她可不是一個尋常唱曲兒的。她呀過去可是我們大元王朝湛王府的姨娘,是湛王爺的女人”
話出,整個大堂陡然一靜。
攬着香姨孃的男人,那滿臉的流氓笑瞬時僵住,臉色變幻不定。一邊的小弟,臉色直接白了
香慧視線在容傾身上定格,對於那在她身上毛手毛腳的男人,完全未曾看過一眼,也不曾掙扎,整個人透着一種無所謂的麻木之感。
“就她還湛王爺的女人你她孃的忽悠誰呢”驚過之後,是怒,吼着,那手對着翠香就招呼了過去。推的她一個趔趄,差點沒摔倒。慌忙扶着桌子站好。
雖未摔着,可也夠難堪的。臉色沉下,硬邦邦道,“忽悠你呵大哥你可是太高看我了。放眼整個大元王朝,湛王爺是什麼性情的人,哪一個不知道若非這女人曾經真是他的女人,你覺得我敢胡言麼我那不是不想活了嗎”
這話,聽着有那麼些道理
“這麼說,這個唱曲兒的她真的是是湛王的女人”
“這我哪裏敢胡說不過,大哥若是不相信我也沒辦法。你若是真要帶她上樓,我也不攔着,我也攔不住。只要這事後,大哥你別怪我沒事前提醒你就好”
“既然是湛王爺的女人,那她現在怎麼”
“自然是犯了錯,被湛王爺懲罰了唄。不過,不管怎樣,她確實是湛王府的人。哪怕是不得湛王喜了,可若有誰想動她,湛王爺也不見得會高興,怎麼說曾經都是自己的女人不是所以”翠香的話未說完,不過意思不言而喻。只要不是傻子都能聽的明白。
“大哥,我們走吧”小弟顯然這心裏已經開始發慌了。
“真他孃的晦氣”低咒一聲,終是沒膽兒子去驗證。爲了一個殘花敗柳,犯不着拿自己的小命去冒險。
待人離開,走出客棧。翠香隨之抬手,一個巴掌對着香慧揮了過去。
啪
耳光響亮,香慧的臉頰瞬時腫了起來。
“真是個災星”
臉頰刺痛,辱罵刺耳。但,香慧不但沒羞怒,反而還漾出一抹笑意,幾分嘲弄,點點自嘲。
“你笑什麼”翠香氣怒,“你在嘲笑誰”
香慧沒說話,抬腳向前。
“你去哪裏”翠香一個拉扯,香慧順着她的力道跪下。
“奴婢叩見王妃”
話落,翠香一怔,香小婊她在說什麼王妃誰是王妃想着,豁然抬頭,向容傾看去。當看清容傾的樣貌,翠香臉色驟然大變,膝蓋一軟,噗通跪倒,“奴婢叩見王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翠香動作出,話入耳,容傾不由側目,凜五眼睛微眯,眸色沉暗。
看着翠香誠惶誠恐的模樣,香慧笑了笑。這態度,跟面對她時,可真是兩個極端呀不過,曾經翠香對她也是恭敬有加的。只可惜
眼底劃過晦暗,抬眸又隱匿無蹤,臉上笑意殘留,看着容傾恭敬你開口,“許久未見,王妃可還好嗎”
容傾看着她,沒說話
離開王府時,香姨娘眼中那壓不住的喜色,期待,激動。那一種歡喜,容傾記得清楚。可如今,爲何卻是這副模樣那情郎呢死了麼
容傾未言,香姨娘自言,“奴婢這話問的有些多餘。王妃是有福氣之人,自然是吉祥又如意。”香慧說着,悵然一笑,“不像奴婢,貪戀着過去的一點兒美好,錯把虛言當諾言,誤把假意當真心。爲了那所謂的真心真情,山盟海誓。千般算計,萬般維護。可結果,卻是一錯再錯,錯的徹底,最終落到了這種境地。”
容傾聽言,神色微動。看來,情郎沒死。而是,一片癡心遇狼心了故事倒是不稀奇,挺常見
不過,不像她貪戀過去這話是何意
過去,指的是進入湛王府之前嗎
這個貪戀
香慧貪戀杜恆曾給予的美好誓言。那她呢貪戀什麼
容傾想着,眼簾微動,她應該貪戀顧廷煜給予的那些維護和溫柔麼
呵呵
“王妃娘娘恕罪,我家下人無撞,口舌無忌,還請王妃不要見怪,更不要放在心上”翠香說着,伸手拽住香慧,“當着王妃,怎可無禮,走”
明顯是不想讓香慧多說。
可香慧慧聽她的嗎不止不會,還
猛然出手,用力對着翠香後頸砍去。位置精準,力道狠戾,用盡全力,一擊倒地。看着暈倒在地的翠香,香慧面無表情收回自己的手。
櫃檯的掌櫃看着,麪皮發緊,神經緊繃。
“鐵柱,鐵柱”
“掌櫃的”
“你帶上店內的人在門口守着。若有客人來,就說:我們今天歇業不接客了。”再來客,萬一再出什麼幺蛾子,衝撞了貴人。那,錢沒命重要呀
“小的這就去。”
掌櫃的低聲吩咐着,小二小聲應着,放輕腳步,匆忙往外走去。王妃,湛王妃呀我的老孃喲,這身份高的讓人腿發軟吶。
鐵柱是腿哆嗦,掌櫃的那是連心都在哆嗦。
“過去是我太貪心了。享着王府的榮華富貴尤顯不夠,心裏卻還妄想着一份至誠至聖的感情,一個愛我入骨的男人。呵呵”一笑,滿滿的嘲弄與苦澀,“落得如此境地,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是我活該”
容傾聽着,看着香慧,眸色清清淡淡,平靜悠長,聲音輕輕緩緩,“許久不見,你還是那麼會說話”
香慧聽言,臉上溢出苦澀,幾分蒼涼,“奴婢只是有心而發。”
容傾點頭,隨着道,“可是,這跟我有什麼關係呢”
容傾話出,香慧眼簾微動。
容傾淡淡一笑,“你處境艱難,我不會心生歡喜。同樣,亦不會心生憐愛。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選擇,是喜是悲,都是你自己的事,於我無礙”
也許,香慧以爲,倘若容傾是那心胸狹窄的。那麼,就會因她曾經是湛王爺的女人,因爲她曾經欺騙,並意圖謀算容傾。容傾因此必定對她懷恨在心。
繼而,看她如此的悽苦,這樣狼狽。定會因一些過往,就幸災樂禍,心情愉悅。然後,出手干預一些事兒,讓她可以活的更久一些,承受的更多一些。
反之,若容傾是那心慈柔和的。那麼,也許就會同情她幾分。施捨給她點什麼。也好落個賢名出來。
反正,不管是哪一種,容傾無論是哪一種態度。對香慧而言,都不是壞事兒。
只可惜,她所期望的均沒出現。
看着容傾那清涼,明亮的眼眸,香慧垂眸,臉上表情,悽悽哀哀,“王妃是聰明人,比奴婢活的通透。”
容傾聽言,不覺笑了。
這一張嘴,這一張臉,真的很具欺騙性。說出的話,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交融在一起,不留神真的很容易受她言辭的渲染,心生波動。
想當初,林婉兒死,她一點兒不爲自己辯駁,乾脆的承認是她所殺。
而殺人的緣由,是爲她的家人不再受到迫害。這理由,妥妥的爲自己鍍了一層金。讓人幾乎要忍不住爲她的孝心而感動,進而忽略掉她的罪行。
林婉兒是惡毒無比死有餘辜;香慧是重情爲孝行兇有理這定義幾乎可出。但,最後的真相卻告訴我們什麼呢
然故事終究是故事,跟事實並無關係。信她,必被打臉
“王妃,凜首領,馬車好了,可以出發了。”
聽到護衛稟報,凜五頷首,拿起容傾身邊的包裹。
容傾起身,越過香慧,抬腳往外走去。
剛走出兩步,香慧聲音傳來,“王妃,奴婢聽說,完顏郡主入京了,不知可是真的”
聞言,容傾腳步頓住,轉頭。
香慧緩緩起身,看着容傾,面色平淡,只是眼神亮的過分,“若是,那麼王妃對她可是防備着些,也當心點兒。完顏郡主可不是一個簡單的人。”
容傾聽言,眉頭微揚。
“完顏璃此人,表面看上去純真友善。實則卻是詭計多端,城府極深。更重要的是,她身份特殊,不但是古都的郡主,王爺的表妹,還是完顏惜的妹妹。”
香慧說着,看着容傾,臉上表情充斥着一種莫名的味道,“王妃或許不知,在王妃之前,曾經還有一個女人入了王爺的心。那個人不是別人就是完顏惜,只可惜,完顏惜命薄,兩年前病逝了。但,俗話有雲:愛屋及烏,看在完顏惜的面上,王爺對完顏璃也會分外的寬容。所以,王妃最好不要跟完顏璃正面衝突。不然怕是要傷心了。”
香慧說完,試圖從容傾的臉上看到些什麼。然,結果她失望了。從頭至尾,容傾眉眼間連一絲波動都沒有。
只是凜五,看着香慧眸色更沉了幾分。
展開大氅披上,容傾看向凜五,“走吧”
“是”
一前一後走出客棧。至於香慧
人,是無關緊要的人。
話,是無盡緊要的話
坐上馬車,車簾未放下,一個人影忽而從客棧衝出,尖利聲音隨之傳來
“王妃,奴婢香慧愧對王爺,也愧對王妃呀”
“王妃,謝謝你仁善仁心,答應爲奴婢懲治杜恆,懲治周家”
“奴婢今日以死謝罪,以死謝恩”
話落,人撞牆而去,必死的力道
通
一聲響,血色濺,人倒地,躺倒,用最後力氣轉頭看向容傾。
淒厲,濃烈,嗜人,森寒
以命,向容傾索要一把復仇之刀。
以命,要一些人隨她一同損落沒入黃泉。
若無法如願,死不瞑目,化作厲鬼,每一個都不放過
炫目的晶瑩,刺目的猩紅。
紅白交錯,驚心的顏色
看一眼,容傾放下車簾,淡淡開口,“走吧”
“是”
馬車緩緩向前,凜五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香慧,手微抬。
隨着一個護衛閃身出現,抬腳向香慧走過去。
京城
“公子,湛王回京了。”
容逸柏聽言,猛然抬頭,“小姐呢”
祥子搖頭,“未曾看到小姐蹤影。”
祥子話出,容逸柏眉頭瞬時皺起。竟沒跟着一起回來嗎
念頭出,既被否,不應該
“不過,林子說,在城門口看到王爺時,他身邊只有凜一一個護衛跟着。未見凜五蹤影。”
聞言,容逸柏神色微動,靜默,良久,起身,“祥子,備車”
“是”
馬車內,想到那血色的一幕,容傾眸色清清淡淡,平淡無波。
以死相逼,眼神威嚇呵
以死相逼,也要選擇一個對你在乎的人。那樣,或因心有虧欠,纔會受你那份威迫。
而她,一個不親不近,甚至可說有些過節的人。會受威迫毫無理由
還有那眼神威嚇
憶過往,在現代容傾隨同查案的時候,那些亡命之徒看她的眼神,可是比香慧要兇惡,可怖的多。曾經她也極度的害怕過。但,多次經歷之後,那已不算什麼。
所以,香慧最後這捨命一謀算,最後不會如她所願。
“王妃”
“嗯”
“香慧的事兒,您預備怎麼辦”
“她的事,自有她孃家和夫家看着辦。輪不到我們來管。”
清淡的聲音從車中傳出,入耳,凜五面色微緩,“王妃說的是。”
少時靜默之後,凜五開口,“有一些事,屬下無法細說。但,完顏璃包括完顏惜,在主子跟前兒,並非香慧所言的那樣,確切的說,是與其相反。”
容傾聽言,眉頭微揚,“相反麼”
“是所以,現在完顏璃已不再是古都的郡主,而是璃妃了”
聞言,容傾眼底神色變幻不定,璃妃這意思是說,完顏璃已是皇上後宮中的一員了
若是這樣的話,那完顏璃以後的日子可就熱鬧了。
話到此,凜五不再多言。容傾也不多問。一些事,點到即止。
默默前行,容傾坐在馬車內,手裏抱着暖手爐,腦子裏天馬橫空,無邊無際的漫遊着。
不知過了多久
“凜護衛”
“容公子”
聽到聲音,容傾本已快閉上的眼睛,瞬時睜開,順手打開車簾子。容逸柏的身影隨之映入眼簾。
“哥,你怎麼在這裏呀”
看着容傾,容逸柏臉上自然漾開一抹笑意,“特來迎接王妃。”
聽言,容傾眼睛彎彎,笑眯眯道,“哥哥真是有心。”
容逸柏笑了笑,“我帶了一些喫的過來,王妃要不要喫。”
“嗯嗯”
容逸柏抬腳走上前,走到馬車邊腳步頓住,看向凜五道,“待王妃用完,我就下車。”
凜五頷首,“容公子有心了。”
容逸柏微微一笑沒再多言,抬腳上車。
“羊肉湯還熱着,你”
容逸柏話未說完,身上忽而一暖,神色微動。
容傾把身上大氅給容逸柏披上,唸叨,“你傻呀這天氣還跑出來。迎什麼迎你當我不認識京城的路呀看你這手冰的,你是生怕自己不會生病是吧”
容逸柏聽着,嘴角笑意,暈染眉宇間,聲音柔和,“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樣。我本以爲,傾兒看到我,第一反應是感動呢沒想到,是挨訓”
“怎麼不感動,我感動的稀里嘩啦的。”說着,把那湯盅打開,遞給容逸柏,“你先喝點暖和暖和。”
容逸柏搖頭,“熱量太高,我扛不住。你喝吧我喝點兒熱水就好。”
“熱扛不住,這冷就受的住”
“尚可”
容傾瞪了他一眼,把手邊暖手爐遞給他,“馬上就要成親了,若是萬一病倒了,看你怎麼去迎親。”
容逸柏聽了,溫和一笑,沒接話,只道,“趕緊喝吧一會兒涼了。”
“哦”
“唔這羊湯真不錯。湯濃柔嫩,不腥不膩。哪裏買的”
“京城東門衚衕,薛家羊湯,百年老店了。”
“怪不得味道這麼正。”
看容傾喫的小臉兒泛紅,容逸柏眸色越發柔和。
凜五跟在馬車邊,聽着裏面傳出的對話,眉頭不覺皺起。
容逸柏是個好哥哥。但,是否太好了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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