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應淮見狀,黑眸亮了亮,脣邊綻開一抹笑意,“好。”
應聲後,他徑直起身去找鄭阿姨要水果刀,然後兩人一起離開了屋內。
程方秋目送他離開,隨後將視線重新放在了段他們所在的位置,由於剛纔的插曲,她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但看樣子是雙方都妥協了,光從表面來看,氣氛算是和諧了下來,只是怎麼看怎麼詭異。
“小?,以後我們就好好過日子,我再也不說那些讓你傷心的話了。”
周亭慈伸出手想拍一拍段?的肩膀,但是卻被後者不着痕跡地給躲開了,他看着落空的手,心裏閃過一分異樣,掌心在半空中了一瞬,才緩緩收了回來。
這一幕被程方秋盡收眼底,她暗暗嗤笑一聲,是不是因爲之前女人重感情心軟,所以總有些男人會產生莫名其妙的自信心,以爲不管什麼時候,不管他做了什麼事情,都能用一句輕飄飄的道歉來挽回老婆的心?
“弟妹,還想拍照嗎?”程方秋適時舉起手中的相機,淺笑着開口問道。
聞言,段?幾乎沒有猶豫就點了頭,然後推開周亭慈,直直朝着程方秋走去,“想,你給我一個人拍吧。”
誰知道這話一出,周亭慈就追了上來,“你既然想拍,我陪你拍就是了。”
“不用了。”段?看都沒看他一眼,“外面冷,我們拍兩張就回來了。”
周亭慈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麼,但是看着段冷淡的表情,知道她這是心裏還有氣,一時片刻消不了,他也不想再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去熱臉貼冷屁股,便止住了話頭。
程方秋去跟劉蘇荷打了聲招呼,便跟着段?往外走。
田春英看着兩人離開的背影,撇了撇嘴,不知道到底是說給誰聽的,語氣不鹹不淡道:“這丫頭是個主意大的,還是要多管管,咱們都是自家人沒什麼事情,但以後要是插手到別人家的閒事去了,可是要挨說捱打的。”
話音剛落,那邊門被重重關上,聲響大到震斷了她後面兩個字。
見狀,田春英臉色瞬間鐵青,扭頭衝着楊桃心道:“媽,你瞧瞧,這才第一天上門就敢摔門了,以後還得了?”
楊桃心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聽劉蘇荷罵道:“你少在這兒陰陽怪氣,這外面風大,把門吹上了,怎麼就是我們家秋秋摔的了?”
“我看着她摔的,那還能有假?”田春英也不遑多讓,梗着脖子反駁回去。
“你親眼看到的?我剛纔就在外面,怎麼沒看見?”就在這個時候,門再次被推開,周應推拿着洗好的蘋果和水果刀出現在門口。
他臉色陰鷙,黑眸深如巨譚,一眼望不到底,就那麼冷冷地盯着人看,直叫人心驚膽顫。
田春英心裏咯噔一下,不自覺嚥了咽口水,周志宏這大兒子就跟他如出一轍,心思深沉,輕易不讓人看透,平時矜貴冷峻,但是一旦狠起來,就跟叢林裏的惡狼一般,恨不得將你吞喫入腹。
而且他還是個有真本事的,年紀輕輕不靠家裏一分一毫就坐到了現在的位置,簡直令人歎爲觀止,以後的成就只怕不會比他爸低。
想到這兒,田春英輕咳一聲,不說話了。
周應淮卻沒打算就這麼算了,“照嬸嬸的話來說,那剛纔我和我爸媽,還有爺爺奶奶都是多管你們家的閒事了?你是不是想說我們?想打我們?”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田春英瞪大眼睛,慌忙去看楊桃心他們的臉色,只見大家的臉色都不是很好,尤其是楊桃心,只差將“你個蠢貨”四個大字印在臉上了。
“我這就是胡說八道了?那嬸嬸你就是老糊塗了!”
周應淮嘴角溢出一絲輕慢笑意,眉梢微挑,分明是一副不羈少年的樣子,但是配上他手裏拿着的尖銳水果刀,一切就變了含義,瞧着瞧着,竟生出些猙獰的意味出來。
“應淮。”
周志宏出聲打斷周應淮的話,語氣中含着警告和不贊同的意思,但是他要是真的反對周應淮這麼說,早就開口了,萬萬不用等到現在。
田春英哪裏看不出來,周志宏這是打算輕輕拿起,輕輕放下?
可是她怎麼可能容忍這樣的情況發生?她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被小輩指着鼻子罵!要是傳出去,她還怎麼有臉見人?
“爸,媽,你們聽聽周應淮這是說的什麼話?我可是他的長輩!他這樣跟毫無教養的地痞流氓有什麼區別?”田春英臉上滿是委屈,扭頭就找周復強和楊桃心主持公道。
周亭慈也皺起眉,三兩步衝到周應淮跟前,指着周應淮的鼻尖,“堂哥你這也太過分了,我媽就是說堂嫂兩句,你沒必要這麼上綱上線吧?”
周應淮冷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食指,剛要動手,身前就多了一抹身影。
“周亭慈!”
周應臣三兩步上前伸出手抓住周亭慈的手指,用力一掰,後者喫痛,下意識地順着周應臣往下掰的力道彎下腰,很快就因爲承受不住而半跪在地上。
“你誰啊你,敢指着我哥?”
周應臣眉宇間閃過一絲戾氣,他這段時間心情不好,對什麼都提不起勁來,剛纔拍照的時候只拍了合照就藉口上廁所,跑到別處躲清靜了,這會兒纔剛回來,誰知道剛回來就看到這一幕。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有人要跟他哥作對,那就是跟他作對!
“周應臣你是不是瘋了,居然對你堂哥動手?快鬆開。”田春英尖叫一聲,衝上前拍打着周應臣的肩膀和後背。
但周應臣每天都在學校裏進行體能訓練,身體素質極高,就她這點兒力道,他還沒有放在眼裏過,所以不管她怎麼拍打,他就是不放手。
眼看着周亭慈?得臉色通紅,跪在地上起不來,楊桃心才冷聲開口:“夠了,自家兄弟動什麼手?"
周應臣還是不放,甚至手中的力道還加重了一些,疼得周亭慈直叫喚。
“周應臣,你奶奶的話你現在都不聽了是吧?”
周復強隨手抓起桌子上的茶盞就丟了出去,幾乎是擦着周應臣的頰邊飛出去,最後砸在地上發出刺耳的響聲。
“應臣。”周應淮拍了拍周應臣的肩膀,後者這纔不服氣地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
“兒子,你怎麼樣?”田春英在周應臣鬆手的瞬間就撲了上去,抓住周亭慈的手就想仔細看看,但是這一碰不知道碰到了周亭慈哪兒,疼得他倒抽一口涼氣,就連臉色都阻瞬間白了。
見狀,田春英哪兒還敢隨便碰他,扯着嗓子就哭喊起來,“沒天理了,打人了!”
“喊什麼喊,跟個市井潑婦一樣?”
劉蘇荷懷裏還抱着孩子,見田春英叫喊起來,不耐煩地低聲呵斥了一聲,“要不是你一開始在那裏挑撥離間,說我們家秋秋的壞話,能有這一連串的事情嗎?”
說完,又冷笑一聲:“有人不疼自個媳婦兒,不代表別人也不疼。”
田春英一噎,但緊接着又喊道:“我又沒說錯,我們家的事情你兒媳婦兒在那裏說三道四幹什麼?而且不管怎麼樣,那也不能動手啊,你看看我兒子被你兒子打成什麼樣子了?”
“什麼叫說三道四?那叫路見不平一聲吼,這代表我們家秋秋心靈善良。”
劉蘇荷翻了個白眼,“這兩年你們靠着段家撈了多少好處,不用我明說,大家都心知肚明,結果,你們是怎麼對待人段家姑孃的,只差把磋磨兩個字擺在檯面上寫了。”
“再說了,這哪算的上動手?誰讓周亭慈沒大沒小用手指着應淮的?應臣只是爲了護着哥哥還手而已。”
田春英氣得半晌都說不出話來,垂在腿側的手握成拳頭,指尖在掌心指出印子來,“你這簡直是強詞奪理。”
“好了!好好的聚會現在鬧成什麼樣子了?”楊桃心頭疼地捂住額頭,“老二媳婦兒你這張嘴什麼時候能消停點兒,本來大家都和和氣氣的了,你又非要挑事!”
說到這兒,楊桃心眉頭就不悅地皺了起來。
田春英委屈巴巴地癟了嘴,想爲自己辯解幾句,可在觸及到楊桃心的目光後,還是噤了聲。
“應淮也是,我知道你是護妻心切,但她怎麼說都是你嬸嬸,你剛纔那是什麼態度?”
周應淮表情未變,但也沒說話,楊桃心看着他這模樣,後面說教的話怎麼也說不出來了,只能話鋒一轉,道:“我現在年紀大了,是管不了你們了,你們要是不能和和氣氣地待在這兒,以後就都不用來了,我跟老周自己住着,還逍遙自在些,不用看着你們鬧心!”
“媽,今天的事情大家都有些衝動,你別生氣,回去後,我肯定好好說說他們。”周志宏站出來打圓場。
楊桃心冷哼一聲,到底是看在周志宏的面子上,沒再多說什麼,見他們還各自站在原地沒有落座,氣得揚聲道:“我說了,不想待,就滾出去。
田春英趕緊拉着周亭慈在椅子上坐下,順便察看他的手,見有些紅腫和青紫,心裏又是心疼又是氣,沒忍住暗暗瞪了周應臣一眼。
這臭小子不知道喫什麼長大的,力氣怎麼這麼大?
而且亭慈好歹也算是他哥,竟然這麼不客氣就動了手,沒大沒小,沒教養!
誰知道心裏的想法剛冒出來,那邊的人就跟有心靈感應一樣,立馬就看了過來,嚇了她大一大跳,當即立馬收回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