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李師傅嗎?”
循聲看過去,就瞧見四五個人簇擁着一箇中年男人從遠處走過來,周圍的人都自動讓開一條道,讓他們如同衆星捧月一般走到了程方秋等人面前。
“好久不見。”
那人笑得眉眼彎彎,語氣輕鬆自然,就跟遇見了老熟人一樣。
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李濤遠皮笑肉不笑地淡淡道:“好久不見。”
程方秋看出兩人之間的貓膩,趁着他們說話的空隙,跟李智亮打聽了一下來人的身份,這一問不要緊,一向就直呼狗血上頭。
這人名叫陳震,跟李濤遠幾乎前後腳拜入紅夢照相館老師傅的門下,學藝期間沒少明爭暗鬥,可惜陳震後面惜敗,被李濤遠接了班。
陳震這個人心高氣傲,不甘屈居於李濤遠之下,就花錢託關係調去了另一家照相館,咬牙從頭開始做起,這麼多年過去,他早已經是一家照相館的主事人,也是這次承包權爭奪中強有力的奪冠選手。
“多謝李師傅,不是你,咱們都沒機會站在這兒。”陳震似笑非笑,話裏藏着刀子,這話一出,不少人都笑了出來。
李濤遠臉色一僵,知道對方還記恨着當初老師傅把紅夢照相館交給他的事情,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其實他偶爾也會想如果當初交給的是陳震,紅夢照相館會不會發展得越來越好,而不是像之前那樣走下坡路。
但是人生沒有後悔藥,再者當時的確他學的要比陳震好,老師傅也是權衡利弊之後做出的決定。
是他技藝停滯不前,沒有與時俱進纔會造成那種局面,怪不了別人。
好在現在紅夢照相館有了秋秋,他跟着她學到了很多,相信不久的將來也一定能撐起半邊天。
“希望等會兒你們還能謝的出來。”
這一聲俏麗的女聲打破李濤遠的思緒,也讓其他人將視線轉移到了她身上。
從剛纔開始就有不少人注意到了她,可是也只是驚豔於這個小姑孃的外貌,多看了幾眼,隨後就被陳震吸引走了注意力。
現在再看她,依舊覺得明明都是人,怎麼長相卻差了十萬八千裏。
只是美則美矣,卻是個口氣狂妄的,也不看看紅夢照相館現在是什麼光景,居然敢誇下這等海口!也不怕等會兒啪啪打臉!
陳震看着眼前笑眯眯的年輕女郎,眉頭卻是一蹙,想到什麼,沉聲問道:“你就是程師傅?”
“嗯,就是我。”程方秋大大方方應下,對上陳震頗具威嚴的眼神也絲毫不懼,甚至脣邊的笑意更深了。
陳震眯了眯眼睛,他一直關注着紅夢照相館的動向,所以是知道最近“程師傅”的名頭挺響亮的,尤其是美女攝影師的稱號,簡直想讓人不注意都難。
跟李濤遠做了那麼久的同事,對彼此都或多或少瞭解一二,所以他知道他那個人是絕對不可能往紅夢照相館塞一些光有皮囊的草包的。
所以眼前這小女生至少是有兩把刷子的,陳震從不輕敵,正了正神色。
但是旁人可不清楚,紛紛開口嘲諷起來。
“現在什麼人都能稱呼一句師傅了?”
“一個丫頭片子懂拍照嗎?李濤遠是不是老糊塗了,居然收個女娃娃當攝影師。
“該不會是想藉着她那張臉吸引客源吧?這也太卑鄙了!”
七嘴八舌的討論聲響起,現場頓時混亂起來,程方秋將一切都聽進了耳朵裏,只覺得吵得很,並沒有被氣到,畢竟前世比這些還難聽的話她都聽到過,早就練就了一番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技能。
在這個世界上,不論什麼職業,只要加上一個“女”字,總會被一些自以爲是的人諷刺嘲弄。
對付他們最好的方式不是跟他們臉紅脖子粗地去爭論,而是用實力狠狠抽他們耳光,直到他們心服口服,再也說不出一個貶低的話。
但是李濤遠和李智亮卻氣得跟他們吵了起來。
“你們懂什麼?一羣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兒!”
“誰說女孩子不能當攝影師了?她比你們這種以貌取人的要強太多了,你們加起來都比不上人家的一根手指頭。”
前面的話程方秋都很贊同,唯獨最後一句話誇得程方秋有些汗顏,正要提醒李智亮謙虛一點兒,前面就響起了一道由通過喇叭喊出來的聲音。
“比賽馬上就要開始了,請各位保持安靜,唸到名字的照相館依次進來。”
眼看上頭髮話了,大家也都默契地閉上了嘴,只是還是有人小聲冷哼道:“我倒要看看她有什麼本事。”
程方秋淡笑不語,就是盯着那人看,直到對方心虛地主動扭過頭,方纔收回視線。
比賽流程簡單卻也不簡單,每一個照相館的攝影師分別給單人,雙人,十人團體拍照,按下快門的機會只有一次,就算出現失誤也不能重新進行拍攝,這就十分考驗攝影師的技術和心態了。
結束後要將膠捲交上去,由文化局的人統一在暗室將照片洗出來,然後貼在照片牆上,由評委進行打分,得分最高的照相館就能獲得承包權。
爲了降低外界因素的干擾,門窗都是關閉的,但是大家還是能通過兩扇玻璃窗看清裏面的狀況。
排在前面的大多都是些名不見經傳的小照相館,沒多少人關注,直到輪到陳震,大家才一窩蜂擠到窗邊,仔仔細細去看他的手法,以及他們照相館的打光方式。
不管怎麼樣,能學到一星半點兒都算是好事!
程方秋他們倒是沒有上前去擠,站在後排也能看見,只是沒那麼清楚罷了。
“陳震這幾年拜訪了不少照相館的老師傅,看來是真正學到東西了的,我看他這手法是越來越成熟了。”李濤遠看了片刻後,輕聲感嘆了一句。
反觀他,這些年心高氣傲,再加上忙於紅夢照相館的各項事務,忽略了身爲攝影師最重要的東西,從而導致了高不成低不就的結果。
程方秋見不得李濤遠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她拍了兩下他的肩膀,“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我不是這個意思......”
李濤遠連連擺手,他最是知道現在這個時候心態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要是因爲他亂了程方秋的心,從而錯失了承包權,那他難辭其咎!就算死也不能瞑目。
見狀,程方秋緩緩鄭重開口道:“李師傅,這段時間你的進步我們都看在眼裏,我相信你一定會配得上紅夢照相館首席師傅的稱號的。”
聽見這話,李濤遠眼睛驀地就紅了,愣愣看着程方秋,像是不敢相信會從她嘴裏聽到這句類似肯定的話語,好半晌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失態,慌忙低頭抹了兩下眼睛,再次抬頭時,臉上已經帶了笑。
“程師傅,謝謝你!”
不再是親近的秋秋,而是程師傅。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一旁的李智亮早就偏過頭去偷偷擦起了眼淚。
很快陳震出來,臉上帶着志在必得的笑容,視線落在他們身上時,也沒了那股若有若無的忌憚。
看得出來,他應該對自己的表現挺有信心的。
程方秋勾起脣角,也好,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她說了,希望他們到時候還能謝謝他們給了這個機會。
白跑一趟的機會。
輪到紅夢照相館的時候,李濤遠挺直腰板率先走了進去,程方秋和李智亮緊跟其後。
“各位評委老師大家上午好,我們是紅夢照相館的員工。”
評委們點點頭,目光都不着痕跡地掃過程方秋,原因無他,來參加的女生實在太少了,尤其是她還生得這麼出衆,輕而易舉就勾起了大家的興趣,尤其是看見她站在了攝影師的位置,更是驚訝地挑起眉梢。
要知道紅夢照相館大名在外,他們都多多少少跟李濤遠打過交道,他們還以爲這個女生是充當助理的角色,沒想到居然是攝影師?
而李濤遠居然站在旁邊打起了雜?
紅夢照相館莫非是自暴自棄,開始發瘋了不成?
評委們滿腔的疑惑在看見程方秋專業的動作後漸漸平息下去,轉而正色起來,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指導動作,指導打光……………
不光是評委,湊在外面看熱鬧的人也被這一幕驚得瞪大了眼睛,從一開始的不以爲意變得仔細認真起來。
陳震從紅夢照相館進去後,就一直守在窗戶前,見狀,臉色卻一點點沉了下去,心底不受控制地湧出一絲恐慌感。
他捫心自問,想不出程方秋那刁鑽奇特的打光方式,也做不到根據每個人的特色進行準確無誤的指導……………
不,他不能自己嚇自己。
就算拍照過程中整再多的花裏胡哨,照片拍得不好,一切都是白搭,等下午照片洗出來後才能最終見真章!
可不得不承認的是,等紅夢照相館的人結束流程從裏面出來後,沒人再輕視程方秋。
只是,李濤遠到底從哪兒找來的這麼年輕的女攝影師?他們怎麼從來都沒聽過這號人?
程方秋將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隨後衝着李濤遠和李智亮道:“走吧,找國營飯店喫飯去。”
早上起得太早,她都沒喫飽,早已飢腸轆轆。
“好。”
其實李濤遠和李智亮哪有什麼胃口喫飯,他們恨不得守在門口做第一個知道最終結果的人,可是程方秋現在就是他們的寶貝疙瘩,她說往東,他們絕對不往西。
三人成了第一個出去喫飯的團隊,其他人倒是還等在門口,但是照片洗出來要時間,他們就算把眼望穿了,也得要特定時間才能看到成片。
程方秋他們喫飽喝足後,在國營飯店坐着休息了一會兒,掐着時間才趕回文化局。
這裏依舊人頭攢動,他們找了個角落裏站着,直到裏面傳來騷動,方纔往前湊了些。
“結果出來了!”
“是哪家照相館?”
“紅,紅夢!”
“什麼?”
聽到這個名字,所有人頓時都朝着角落裏的三人看過去。
程方秋愣了一會兒,脣角剛剛勾起,就被身旁人激動的尖叫聲給嚇到了,一扭頭就發現李濤遠和李智亮兩個人喜極而泣抱在一起。
“守住了!”
“師父,承包權還是我們紅夢照相館的!”
兩個人就跟頭一次喫到糖果的小孩兒一樣,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又哭又笑。
程方秋看得好笑,扶額無奈地笑了笑,就在這個時候,旁邊插進來一道聲音:“恭喜。”
她回頭,認出是剛纔坐在評委席中心位的領導,趕緊伸出手回握住他的手,“謝謝領導賞識。”
領導笑了笑,又看向李濤遠,“李師傅這是......”
李濤遠趕緊用帕子擦了一把臉,有些尷尬地回道:“眼睛裏進沙子了,讓您看笑話了。
這麼撇腳的藉口,讓程方秋簡直沒眼看,好在領導並不介意,轉移話題道:“後生可畏,這次程師傅表現突出,我們都很欣慰。”
“過獎了。”程方秋謙虛地擺擺手。
領導不置可否,繼續道:“這次比賽也不完全是爲了重新選出承包權的歸屬權,也是爲了挑選出幾名優秀的攝影師在年底的時候前往滬市參加第三屆攝影交流大會。”
聞言,程方秋眸光亮了亮,這不就是公費旅遊?而且還能進一步瞭解這個時代的攝影知識和風格,簡直百利無一害!
“好好表現,爲我們省在大會上爭光!”
話畢,領導想到什麼,壓低聲音提醒道:“聽說表現好的,有機會加入國家隊伍,參與拍攝全國各地的風土人情。
程方秋聽完,感覺自己的心臟都亂了半拍,居然還有這種好事?只是迷愣了一瞬,她就回過神來,認真地衝領導微微鞠了一躬,“謝謝!”
“這也不是什麼祕密。”領導眼裏的笑意更深了,又說了兩句就離開了。
三人微微收斂住快要爆炸的心情,進門去看照片,只是標註爲紅夢照相館的照片跟前圍滿了人,他們都擠不進去。
“拍的真好。”
“這真的是那個小丫頭拍出來的?”
“那還能有假,我們大傢伙可都看着的。”
場面一時間沉默了一瞬。
陳震看着眼前的三張照片,不甘心地捏緊拳頭,如果沒有程方秋在,那承包權就是他的!可想是這麼想,面對這無可挑剔的作品,他還是服氣地嘆了口氣。
技不如人,找再多藉口也是無用。
想到這兒,陳震默默帶着自己照相館的人退了出去,剛好與程方秋三人擦肩而過,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對上,又很快挪開。
身後傳來衆人恭維的聲音,陳震頓了一秒,然後加快了離開的步伐。
直到夕陽西下,程方秋他們才捧着承包權的相關文件回了紅夢照相館,由於時間不早了,就把慶功會挪到了明天。
程方秋累了一天,直接騎車回家。
到家的時候,周應淮已經把飯菜做得差不多了,她聞着香味鑽進廚房,從後面抱住他的腰,嗲着嗓音撒着嬌:“親親寶貝,我好累啊。”
聽到久違的膩歪稱呼,周應淮嘴角忍不住往上勾了勾,心疼地想轉身抱抱她,但是他正在炒菜,雙手不得空,便放柔聲調側過頭問道:“要不要我等會兒給你按摩一下?”
“喫完飯了再按。”程方秋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嬌笑道:“你先做飯,我不打擾你了。”
說完,就收回了手,靠在了一旁的櫃子上。
感受到腰間的力道消失,一種空虛感蔓延全身,周應淮握着鍋鏟的手緊了緊,但想到什麼,便問道:“今天怎麼樣?”
聽見這話,程方秋得意地挑起眉頭,嘿嘿一笑:“那當然是大勝而歸啦。”
“老婆真厲害。”周應淮牽起嘴角,沒有絲毫意外。
見此,程方秋驀然想到外面桌子上擺的菜,恍然大悟道:“你做那麼豐盛,就是爲了給我慶祝?你就不怕我慘敗而歸?”
周應淮遙遙看過來,眼底漾開一絲清淺的笑,“我相信你,而且就算輸了也沒關係,這一桌子好肉好菜就當是安慰了。”
“你想的還真周到。”程方秋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他心思縝密,處處都能顧全,完全讓人找不到一絲錯漏。
跟他生活在一起,根本不用操心。
思及此,程方秋又湊上前想親親他,但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菜已經被舀了出來,她一靠近,就被他攬住腰抵在了櫃子上。
“再叫一聲親親寶貝。”
他俊朗傲人的面容近在咫尺,長長的睫羽微顫,嗓音壓得很低,帶着一股霸道的誘惑力。
程方秋心情正好,主動勾住他的脖子,乖乖嬌笑道:“親親寶貝。”
話音剛落,脣角就被咬住,細碎溫柔的吻落下,慢慢變化,像是被瞬間打開了閥門,香津濃滑在纏繞的脣舌間來回摩挲,讓兩人都來不及思考,只能憑藉本能去回應。
男人的手越來越燙,順着她的外套一角摸進去,落在纖細的腰間,或重或輕地揉弄着,漸漸的不再滿足於如此,往更柔軟的地方而去。
“先,先喫飯。”程方秋喘着氣,在周應淮的刻意撩撥下,她的腦袋逐漸發暈,但還記得自己空落落的肚子。
“先喫點兒別的不行嗎?”
周應淮的吻越來越炙熱,親在她的鼻尖,下巴,脖頸,鎖骨………………
見她搖頭,他加大籌碼,“爲你慶功,你想怎麼來我都依着你。”
程方秋不可避免地被這句話動搖了心神,貝齒咬住下脣,糾結猶豫,可人一旦產生這種情緒,其實內心早就做好了選擇。
一樓就有衛生間,周應淮將人打橫抱起,簡單清洗過後,詢問過她的意見後,讓她趴在洗手檯上就從後面狠狠欺負了過去。
身體止不住地發軟,要不是身後有他,她早就滑落在地。
等兩人從衛生間出來,桌子上的飯菜都冷了。
周應淮重新去熱,然後抱着她一口又一口地喂,就如同不久前一下又一下地喂。
聽她將今天在文化局發生的事情說完後,周應淮的眸色幾不可察地深了深,“要去滬市?”
“嗯,應該是十二月底了。”程方秋點頭,聽出周應淮語氣中的不對勁,還以爲他是捨不得她,當即安慰道:“一個星期就回來了,到時候我天天給你打電話。”
家裏搬過來後,就向上面申請安裝了電話,現在聯繫人就變得方便多了。
有時候劉蘇荷有空了還會拉着她聊聊家常,關係都親近了不少。
跟丁夕梅他們也是,一週在固定時間打上兩三次電話,週末的時候還能讓程學峻跟父母聊聊天。
“嗯,好。”周應淮撫了撫程方秋的發頂,頓了兩秒還是問道:“我記得娘也是滬市人吧?”
“對。”程方秋點頭。
見她像是不知道丁家的往事,周應淮猶豫了兩秒還是沒有繼續往下說。
娘都沒告訴她,那他也沒必要說。
時間一晃進入深秋,程方秋這段時間忙得不可開交,跟着照相館的人全城到處跑,幾乎跟每個單位的人都混了個眼熟。
這天拍到機械廠,程方秋坐在小轎車上看着周圍熟悉的景色,有種回家的感覺。
等車停下來,看着空地上早就等着的人羣,程方秋莫名有些緊張,理了理衣領才和李濤遠走了下去。
“同志你們好,歡迎來到我們榮州機械廠。”廠長沈萬全笑着迎過來,在看見程方秋時一愣,下意識地往後看了一眼。
周應淮站在人羣裏,鶴立雞羣,面色如常,以至於沈萬全根本就判斷不了眼前這位到底是不是周應的妻子。
還是程方秋主動伸出了手,“沈廠長你好,我叫程方秋,是紅夢照相館的攝影師。”
聽見這個名字,猜測被證實,沈萬全回過神來,笑着伸出手回握住,“你好。”
由於年底各大單位都要拍照留影,沈萬全事先就從好幾位老友口中聽到了“程師傅”這個名字,心裏早就被勾起了好奇心,只是沒想到人人誇讚的攝影師居然是他們機械廠的家屬。
這種感覺有些微妙,又有點兒爽!
沈萬全收回手,一一跟照相館的工作人員握手後,方纔開始今天的重頭戲。
機械廠部門衆多,員工更是有幾百上千名,他們得抓緊時間,趁着現在光線正好快點兒開始,爭取在三天內完成任務,不然就要耽誤整個進程。
先是給諸位領導拍攝單人照和合照,然後就是依次給各個部門拍,而部門人多的,還要分成幾個小組,總之還挺複雜的。
程方秋調整好照相機,拍了幾組後,再次抬頭就對上了周應淮含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