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鳳京,馬車載着我們悠悠晃晃了將近半個月,我掀開窗簾看着路邊的風景慢慢地向後退着,彷彿畫一般一幅接着一幅地換。天空陰霾得過分,冷風像刀子似地“嗖嗖”地割在臉上。我打了個冷顫,立即放下簾子窩回溫暖的馬車中。
自從有了上次帶我坐馬車的經歷,這次旭堯早早就將馬車弄得往死裏舒服,看着四周隨便坐坐就能陷下去的軟墊,我就開心地往旁邊一倒。
我的自娛自樂顯然是驚動了正在閉眼休息的兩人。只見乾爹稍稍掀起眼皮,看了我一眼後道:“旭堯,你真是把她寵得無法無天了!”
“她怕硬。”旭堯淡淡一笑回答。
“怕硬就這麼遷就她?恐怕連皇上的馬車都沒如此舒服吧!要我說就應該把她直接扔到硬板馬車裏!”乾爹滿臉不敢苟同。
“乾爹做到你這份上,你還真敢說啊!”我終於聽不下去了,當着我這個當事人居然大談如何虐待我。
“你這丫頭越寵越過分,所以,最好就是一開始就讓你嚐嚐苦頭,先苦後甜纔是好的育人方法。”乾爹淡淡瞥了我一眼,義正詞嚴地說道。
“旭堯,孩子生下來以後就給你這個舅舅抱就好了。”我躺在車中一角,不鹹不淡地拋出一句。
“什麼意思!”一聽我這話,乾爹一雙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
“我們教導思想不同!”
在我拋了這麼一句話後,乾爹瞪着眼睛,嘴角抽搐半響,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幾聲悶笑夾着無奈地嘆息從一旁傳來:“梓萱,彆氣乾爹了,他也是爲你好!”
“哪有啊!他那樣怎麼能叫對我好呢!居然讓我睡在硬板馬車裏呢!”我小聲嘟囔着,斜着眼偷窺見乾爹的下顎在顫抖,於是,我有些良心發現地細聲說道:“好吧,等孩子生下來了,給你抱一會好了!”
然後,就見乾爹的臉刷地一下黑了半邊,深吸一口氣,他老人家終於決定起身到外面的駕車處吹冷風。
不久,車門外傳來清晰地對話。
“宮主,外面風大,還是進去吧!”
“我這把老骨頭還扛得住這點風,但已經扛不住裏面的某個人了,再呆下去,恐怕命都要短上幾年。”
隨即一聲重重的冷哼傳入,旭堯有些無奈又有些責備地看着我,讓我只能內疚地低下頭。
良久,我把頭埋入軟墊間,悻悻地小聲說道:“乾爹,對不起,我跟你開玩笑的。”
聲音雖小,但我確定他老人家是聽清楚。因爲不到片刻,他老人家就窩回了馬車內。
看着乾爹那張不甚好看的面容,我心裏小小內疚了一把,於是,“嘿嘿”乾笑兩聲擠到他身邊,有些撒嬌道:“乾爹,你知道我最敬佩你哪一點嗎?”
聽聞我敬佩他老人家,乾爹嘴角微微一勾,悄悄地瞥了我一眼,但硬是裝作如無其事。
於是,我得意地一笑,開始給他老人家挖坑般說道:“我最敬佩乾爹的胸懷了,什麼都不計較,尤其是跟小輩,即使生氣也不會放在心上的!對吧,乾爹?”
“你!”我一句話就讓乾爹有話說不得,怔怔地望着我,好半響,估計那股氣順過來後,才深吸一口氣,靠在車廂內閉上眼睛,不再看我。
我抬頭對上旭堯不敢苟同的眼神,抱歉地伸伸舌頭,於是,小聲地問出一直在心底盤旋的問題:“乾爹,路上就我們三人和柏見嗎?爲什麼總覺得好像太過安靜了?”
乾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一句話也不說。
“乾爹生氣了嗎?不說心胸很寬廣的?”我湊近乾爹,看到他臉上的肌肉有細微的抽*動。
“有你在怎麼會太安靜?”旭堯有些無奈地在一旁笑答。
“不是這個安靜!一般出門行走,多是山路,怎麼着也得有一些山賊大劫纔是吧?我們這一路走來,總覺得少了些什麼!”
“難道你希望有山賊?”旭堯驚訝於我那個不知在想什麼的腦子。
“也不是,總覺得沒有經歷過”自知自己的想法奇怪,也不好意思再說下去。其實,着些都是小說電視看多的後果,山林中沒有蹦出幾個人來實在是太奇怪。
“後面有人。”乾爹終於受不了,冷冷開口。
“多少?”我急切地問道。
“四十人。”
“我就知道!”其實早在一出城門我就懷疑暗中必定有人。
終於問出自己想要的答案,也不再說些奇怪的話,我安靜地坐於車中,沒多久就陷入了夢鄉,以至於沒有看見旭堯與乾爹相互交換了一個無奈又擔心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