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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第一二六章 冰凍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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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六章 冰凍三尺

救護車把小白送到醫院時已經是凌晨時分,一路上曲靜深都愁眉不展,景澤安慰道:“放心,沒事的,天塌下來還有我呢。”

曲靜深點點頭,過了一會說:“等會安頓好小白,你就先回家,明天還要去公司。”

景澤握了握曲靜深的手說:“不用擔心,公司的事什麼時候處理都不晚。”

護士給小白注射了鎮定劑,總算讓他的痛苦減輕些,現在已經睡着。曲靜深和景澤坐在走廊上的塑料椅上,景澤一直在拔方啓程手機,可對方不是佔線,就是無法接通。

曲靜深皺眉道:“還是打不通?”

景澤差點把手機摔了:“我操,他媽的在搞什麼!”

曲靜深拍拍景澤的腿,讓他的火氣小些:“可能啓程也有苦衷,剛纔醫生說最好儘快送小白去戒毒所。他雖然吸食的不多,但時間太長…恐怕早晚都要挨這一回。”

景澤說:“去,明天就去,真他媽的…”

曲靜深將胳膊支撐在膝蓋上,疲憊地抱住頭。他現在一點頭緒也沒有,所有的事都像被頑皮的貓撓的亂七八糟的毛線團,他根本分不出一點精力去想景澤可能去國外的事。

景澤摟住曲靜深的肩膀,狠狠抱了抱他:“寶貝兒,相信我,沒事。”

曲靜深倚在他肩膀上,低聲說:“聽話,回家休息,多一個人在這也沒用。”

景澤趁沒人的時候,捏捏他的下巴,溫聲道:“你陪他,我陪你,就算我回去,肯定也睡不好。”

這話對曲靜深來說十分受用,他沒再趕景澤回去。“你說啓程這是怎麼了?我總覺得他很愛小白的。”

景澤說:“傻寶貝兒,你不知道這邊的同志圈多複雜,分分合閤家常便飯。”

曲靜深的語氣明顯的失落下來:“我總覺得他們不一樣的…”

景澤揉揉他的頭髮:“都是男人,有什麼不一樣?”

曲靜深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他總覺得只要是真心相愛,無論經過多大的風浪,都能不離不棄在一起。景澤似乎感受到了曲靜深的情緒,低聲說:“在一起三年五載容易,一輩子就難了。”

曲靜深時常在某些關鍵的時刻,覺得景澤比他想像中更讓人看不透。可究竟是哪,他又說不清。

景澤說:“走廊裏風大,回房間守着吧,萬一有點事,還能馬上照應。”

曲靜深想到幾次住院的經歷,尤其是半夜迷迷糊糊地醒來,聽不到任何聲音的時候,心裏說不出的空蕩。等確定景澤趴在牀邊睡着以後,曲靜深才睜開眼。他開始給方啓程發短信,一條接着一條,也不管他看沒看到。他心裏總覺得方啓程一定沒睡,也確信發的短信對方肯定能看到。

直到手指節發酸,直到指尖由於按了太久手機鍵盤開始隱隱作痛,曲靜深才把手機放到一邊,順便看了看時間,凌晨三點。

這時小白醒了,用嘶啞的聲音叫他:“哥…”

曲靜深伸手摸摸他的額頭,低燒已經退了:“嗯?身上還難受嗎?”

小白搖搖頭,視線突然別到一邊:“哥…對不起。”

曲靜深伸手揉揉他的頭髮,說:“誰都有做錯事的時候,知道改正就好。”

小白欲言又止:“啓程他…”

曲靜深:“嗯?”

小白頓了頓才說:“我們一個星期前吵架了,他最近脾氣不是太好…”

曲靜深皺眉問道:“因爲什麼吵的?你對別人都好,就是對他有點兇。”

說到這裏,小白苦笑起來:“哥你知道嗎,我染上這玩意兒,是某段感情失敗後,情緒非常低谷的時候…圈裏很多人都抽這玩意,不過量很小,癮也不會太大。”

曲靜深說:“這玩意對身體不好,麻醉神經,再抽下去會成笨蛋的。”

小白被他逗樂了,曲靜深也跟着笑起來。小白嘆口氣,接着說:“可是自從認識啓程以後,癮就越來越大了,他…”

曲靜深雖然臉上神色平靜,他心裏卻很害怕小白接下來的話。於是他打斷了小白:“他是不是沒有勸你戒掉,反而很支持?”

小白語氣裏突然充滿失落:“我認識他以後…那玩意兒…都是他給我弄的。”

曲靜深彷彿晴天霹靂,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小白的意思他聽懂了。他盯着小白看了許久,才問:“你確定嗎?…”

小白點點頭:“我當面問他,他親口承認的…哥我現在很難過,不知道該怎麼辦…”

曲靜深握住小白有些顫抖的手,希望這能安慰到他一些。“我跟景澤都聯繫不上他,手機不接,短信也不回。”

小白茫然地對曲靜深說:“他平時對我很好,幾乎是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可是突然就這樣了,我接受不了接受不了……”小白的情緒越來越激動:“哥,你知道嗎…他竟然揹着我把那玩意兒的分量增加了,我一想到這裏,就渾身發冷。”

曲靜深問:“你前段時間感冒,也是因爲這個?”

小白點點頭:“你說他這算什麼…承認了就一走了之,連個解釋都沒有。我有時候就想以後不要再見他了,可心裏又想聽他解釋,他卻連編個解釋都不肯…”

曲靜深去給他倒了杯水:“喝完水再睡會,也許蘇哥知道,天一亮我就給他打電話。”

小白抱着杯子也不喝,曲靜深哥哥一樣的安慰他:“乖,聽話,睡一覺,我一直在這裏。”

小白這才喝了些水,乖乖地躺好閉起眼睛。可能這些天的折磨讓他精神不太好,沒一會就睡着了。曲靜深幫他掖了掖薄被,他覺得心裏沉悶,剛想出去走走,卻被景澤拉住了手。

曲靜深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低聲問他:“什麼時候醒的?”

景澤扯着他的手不放:“你們說話的時候就醒了。”他站起來伸個懶腰,邊打哈欠邊說:“走吧,一起去。”

醫院的走廊裏很安靜,涼絲絲的風從窗戶裏灌進來,吹起了衣角。兩個人已經特意把腳步放到最輕,但安靜的走廊裏依舊有岑寂的回聲。從樓上下來,風比剛纔更涼了,曲靜深說:“馬上就到秋天了。”

景澤見四周無人,便從後面摟住曲靜深的腰,趴在他耳邊說:“你剛纔哄小白,都沒哄過我。”

曲靜深覺得好笑,伸手握住景澤疊在他胸前的手,笑着問:“這麼大的人,還要哄?”

景澤想了想說:“嗯,你得時常讓我感覺到,你在愛着我,並且是沒有疲倦地愛着。”

曲靜深說:“這個要求真高,果然是景澤的風格。”

景澤說:“那是~只給你一個人看的風格。”

曲靜深半倚在景澤身上,問他:“你說啓程爲什麼要這樣對小白?”

景澤倒認真地思考了一會,說:“一是佔有慾在強,沒安全感。二是…他可能覺得自己有麻煩了,所以不想讓小白摻和。”

曲靜深聞言,像被一桶涼水淋到頭上,動作頓時有些僵硬。景澤安慰道:“我瞎說的,現在聯繫不到他,不能妄下定論。”

曲靜深說:“真希望不是這樣,唉…”

天已經矇矇亮了,有早間的垃圾車開進醫院大門,前視燈晃的人眼睛極不舒服。景澤拉着曲靜深醫院門口走:“出去喫點東西,等天亮了還有很多事。”

路邊炸油條的已經開始支起攤子,曲靜深問景澤:“喫這個嗎?”礙於景澤的口味,曲靜深已經許久沒喫過油條。景澤早飯喜歡喫包子,喝豆漿,還有…鹹鴨蛋黃兒。

景澤不太喜歡在路邊喫東西,大概是從小養成的習慣,並沒有任何鄙夷或不屑的成分。曲靜深主動問他,就代表他其實挺想喫這個。景澤點點頭:“好,不過這頓你請客。”

曲靜深找了張比較乾淨的桌子坐下,要了兩碗豆腐腦,又要了些油條。景澤可討厭,他喫豆腐腦不愛喫香菜,倒有閒功夫將它們一個個挑出來。

曲靜深哭笑不得,不知是無意還是故意,他指着油條對景澤說:“其實油條還有種做法挺好喫的,把油條切段,然後裏面裹上肉餡,放到油裏炸,又香又脆,酥嫩可口。”

景澤:“……”

曲靜深笑着說:“真的很好喫。”

景澤狠狠呼嚕一把他的頭髮:“摸你,你故意饞我的吧。”

曲靜深低下頭喝豆腐腦:“被你發現了。”

清晨的酒水車開過城市裏的每條街道,水花無意澎溼了他們的褲腳,弄的腳踝上涼涼的。飯不貴,兩個人也就喫掉幾塊錢。只是覺得這場面難得,卻又不知道怎麼向外人去描述它的好。曲靜深低頭又抬頭,看到太陽在東方露出半張臉,天邊還有未散去的薄薄霧氣。

小白喫着曲靜深給他帶來的早飯,他雖然沒有胃口,但又不想辜負曲靜深的好意。景澤去走廊打了個電話,進來便對小白說:“剛纔我給朋友打了個電話,趕緊喫,喫完咱們去戒毒所。”

小白聽到那三字,愣愣的停下咀嚼的動作,眼裏充滿恐懼:“我不去…哥!我不去那種地方!”

曲靜深還沒來得及說話,景澤便已開口:“不去?那你以前就不該沾那玩意兒!…”

小白突然扯住曲靜深的袖子,懇求道:“哥…我不去!那種地方太可怕了,我不去!…”曲靜深揉揉他的頭髮,小白以爲還有緩和的餘地,卻沒想到,曲靜深說:“昨天晚上醫生說你這種情況,早晚要去,拖着只會對你不好。”

小白聲音裏都帶哭腔了,他拉着曲靜深的手,激動道:“給我手機,我給方啓程打電話!就算去,也得他送我去!”

曲靜深將手機遞給他,小白不停地拔着那串熟悉的號碼,可是對方總是無法接通。他整個人頓時絕望,手機從手間滑落到牀上。他抱住頭,將耳朵堵上,反反覆覆就一句話:“我不去…我不去…!你們沒權利送我去,我不想戒,這樣挺好的,挺好的…”

這時曲靜深的手機突然響了,小白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飛快接起來:“喂…啓程!”

衛小武正站在店門口,他以爲曲靜深和景澤還沒起牀,但喊了好幾聲都沒有反應,才確定他們不在家。“小白?…喂喂!怎麼不說話了?!”

小白見不是方啓程,手機又愣愣地滑到牀上。曲靜深拿起手機:“大武,今天別去店裏了。”

衛小武早就感覺出來異樣,一直追問:“你們在哪?出什麼事了?是小白?小白出事了?!”

曲靜深:“嗯,我們現在在醫院。”他知道衛小武的性格,如果不告訴他,他會一直打電話過來,索性就告訴他在哪個醫院。

衛小武速度很快,不到半個小時就來到了。他懶得等電梯,一路爬樓梯上來的,正扶着門喘粗氣。過了一會,呼吸好不容易順暢些了,衛小武立馬掄起拳頭朝小白走去:“我操你大爺的,看我不揍醒你的!”

景澤原本抱着手臂極淡定地站在一旁,現在實在淡定無能了,他趕忙拉住衛小武:“嘖,你不揍他都這樣了,你這幾拳下去,他那小身板哪能受得住!”

衛小武朝小白呸了一口:“你瞧他這娘們兒樣!看見就一肚子火!”

小白垂着頭看都沒看他,就像沒聽到他說的話。房間又陷入沉默,衛小武暴躁地撓撓頭,說:“他…他生氣了?”

景澤攤攤手:“你來的正好,就是押也要把他押到戒毒所!”

小白聽到這話慢慢縮到角落,曲靜深想拍拍他的肩膀安慰,卻被小白大力地揮開。曲靜深皺眉:“小白,我們是爲你好,啓程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聯繫到,我們總不能拖着。”

小白突然抬頭,看着他說:“能拖的,我知道去哪買,一點就夠了…你們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會扒皮剝骨的…”小白痛苦地抱住頭,他感覺到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的跳,腦海中又在回放方啓程帶着東西離開的那個畫面。

曲靜深見小白如此無助,心頓時軟下來。他扭頭看景澤:“要不…我們再試着聯繫啓程?再停兩天?”

就在他們拿不定主意的這一會,小白突然痛苦地在牀上打起滾來。他的腦袋像要裂開,爲了減少些疼痛,他將自己的頭狠狠地往牆上撞。曲靜深用盡全身力氣按住小白,對景澤和衛小武說:“還不快去叫醫生!”

景澤幫曲靜深的忙,衛小武纔回過神來,大步往外跑。他見過很多血腥的場面,但是他第一回見毒癮發作的人。小白蒼白的臉色和無助絕望的神情讓他不敢想第二回,太可怕了…那不只是身體的痛苦,更是意志力的消沉。

醫生和幾個護士一起進來,沒有好辦法,只能注射鎮定劑。曲靜深看着護士手中的液體,一點點地注入小白體內,而小白就像被放在砧板上的魚,張着嘴無力地喘氣。他無言地別過頭去,不敢接觸小白求助的眼神。

醫生離開的時候問他們:“是沒聯繫到戒毒所嗎?醫院可以幫你們聯繫,他這種情況,最好快些送過去。”

曲靜深不知道該說什麼,景澤替他說:“好,我們知道,趁他現在情緒安穩就送去。”

等醫生出去後,景澤說:“別等了,扛也要扛去。”

曲靜深又拔了一遍方啓程的電話,還是無人接聽。他嘆口氣,說:“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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