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五章不溫不火
景澤在醫院和工地兩邊跑,一個月下來倒瘦了些。不知是照顧的好,還是在景澤的監視下曲靜深不得不喫的很飽,身上逐漸胖了些。對此,景澤十分滿意。曲靜深覺得景澤和以前比有些地方不同了,可是具體是哪卻說不出來。想到這個問題,他在心裏忍不住笑自己,人總是要變的,二十歲和三十歲肯定不一樣。
有時曲靜深會慶幸自己能看着景澤的成長,轉頭又想,如果他遇到的不是自己,肯定也會有變化。景澤總說他這樣的觀點受道家思想影響太深,曲靜深說我根本沒怎麼接觸過這些東西。景澤就理直氣壯的噎他,天生的!天生的就天生的吧,如果一個人從有記憶開始就覺得自己不幸福,那麼他對幸福的要求也極低,極易滿足。對他而言,精茶淡飯和錦衣玉食根本沒區別。
這天喫過晚飯,兩個人說着閒話。曲靜深說:“我想出院,醫生說身體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
景澤倚在牀頭,漫不經心地問:“他還說什麼?”
曲靜深一五一十地把醫生的話轉達給景澤,景澤作沉思狀。曲靜深眼巴巴地站在一邊等着回答,沒想到景澤良久都沒吱聲。曲靜深忍不住問:“別想了,我真的好的差不多啦,不信你看看。”
曲靜深活動活動筋骨給景澤看,景澤懶洋洋地說:“我沒想這事,有點困。”
曲靜深:“……”
景澤拍拍身邊的位置,對曲靜深說:“上來陪我睡會。”
自從曲靜深身上的傷好的差不多,景澤每天都會跟他擠一張牀上。什麼事也不做,就是抱着純聊天。天南地北的閒聊,曲靜深越來越明白景澤的人生目標了,那就是種遊戲心態!只要快樂,便別無所求。一個人如果真正的快樂,大概已別無所求。
景澤讓曲靜深壓在自己身上,半眯着眼看對他說:“出院也可以,不過我之前說的出去玩…咱們出去轉轉吧。”
曲靜深問:“去哪?這麼熱的天,不如等入秋吧。”
景澤的手隨意地放在曲靜深背上,“現在正好,帶你去消暑。”
曲靜深問:“那你工地上的事怎麼辦?”
景澤打個哈欠,慢悠悠說:“你以爲我最近這麼忙爲什麼?該處理的事情都處理好了。”
曲靜深愣了好大會沒說話,後來他問景澤:“我們現在算什麼呢?”
景澤聽到這話有點火,利索地翻身把曲靜深壓住,火熱的氣息噴到他臉上。“嗯?你告訴小爺,現在算什麼?”
曲靜深正兒八經地回答:“時而像情侶,時而像兄弟,時而像朋友。”
景澤支起胳膊,居高臨下地看他:“寶貝兒,我就知道你會這樣。本來還想把你關家裏,現在看來,還是不得不讓你去工作。”
曲靜深看着他說:“我也是男人,養家也是我的責任。”
景澤:“……你不要一臉禁慾的樣子好嗎?他孃的,這真是挑戰!”
曲靜深推推他的胳膊說:“你坐好,我們說說話,不想做那個。”
景澤的臉頓時拉的老長,極不情願地從他身上爬起來:“我說…這都多少天沒做了,你竟然不想?真不想?…嘖,不會是那裏出問題了吧?我得檢查檢查…”
景澤說着就往曲靜深的某處摸去,曲靜深趕忙抓住他的手阻止他的動作。景澤苦着臉道:“寶貝兒,我是正常男人!!”
曲靜深笑笑,說:“先說出院的問題,像我這種性格的都待不住了。”
景澤說:“有事求我,不先賄賂一下?”
曲靜深主動覆上他的嘴,學着景澤的樣子,用舌頭在他嘴裏攪了一會。一吻結束,景澤說:“現在不是親親就能解決的問題了。”
曲靜深說:“我答應你就是了,明天辦出院吧?”
景澤剛要說話,曲靜深從旁邊的桌子上摸了個洗好的桃子塞他嘴裏。景澤瞪他:“……”
景澤早看出曲靜深在醫院呆的不開心了,反正傷已好的差不多,只需要回家靜養便好。景澤遂他的願,第二天跑裏跑外的把出院手續辦了。在這呆了快一個月,需要收拾的東西還不少。曲靜深不急不慢地收拾着,他很安靜,沒有人主動跟他說話,他也不主動說。
衛小武站在病房門口看了一會,纔開口說話:“你歇着,讓我收拾吧。”
曲靜深這才發現衛小武站在門口,他溫和地笑笑,問道:“聽景澤說前兩天你和蘇京出去了,回來啦?”
衛小武接過他手裏的書,說:“不過陪他去談生意,兩天就回了。”
曲靜深說:“景澤還說晚上請你們喫飯呢,大家出來聚聚。”
衛小武邊把裝滿東西的袋子歸整好,邊說:“行啊,真是好久沒一起喫飯了。”
曲靜深點頭:“嗯,幸好啓程的傷也沒事了。大武,覺得你身上的刺兒比以前少多了。”
衛小武停下來看他:“愛情的力量?”
曲靜深說:“是的。”衛小武沒再說話,只是低下了頭,收拾手裏的東西。
景澤辦完出院手續回來,看到衛小武便開始不正經:“大武啊,你這幾天跟蘇京幹嘛去了?嘖,娘了不少~”
衛小武瞪他一眼,拳頭隨即砸在景澤肩上:“操你的,娘你大爺的娘!”
景澤扭臉對曲靜深說:“寶貝兒,他竟然罵你大爺!我們一定得有所表示啊~”
曲靜深白了他一眼:“你消停會,一臉汗,不熱麼?”
景澤胡亂地擦把臉,嘟囔道:“外面熱的跟烤爐似的。”
曲靜深穿的正是前些天景澤買給他的衣服,十分合身,把他身上的優點全部襯托出來。景澤一點也不顧忌衛小武在場,撈過曲靜深便狠狠親了一口:“寶貝兒,恭喜出院。”
衛小武裝沒看到,低着頭摸了摸鼻子:“咳…”
晚上幾個人湊一起挺熱鬧,也算是慶祝劫後重生。要了不少啤酒,景澤和蘇京冰釋前嫌。方啓程話不多,除了會跟小白多說上幾句,其餘的要麼點頭要麼笑笑。他只是一再允諾以後辦事會更加謹慎,看來這次意外對他打擊也很大。
後來都喝高了,場面非但沒有吵鬧,反而更安靜起來。包間裏開着空調,由於抽了煙,房間頂上飄着一層煙氣。景澤拿起一瓶打開的啤酒,朝蘇京他們幾個舉了一下:“好哥們兒,我廢話不多說。這瓶就敬我們以後的路,希望都能越走越好。”話音剛落,景澤仰頭一口氣把啤酒喝光。不小心流出的啤酒,零零星星地沾溼了他胸口。
等他們都喝完,曲靜深突然說:“我去趟廁所,一會就回來。”
景澤着看他嘿嘿笑:“我陪你一起去。”
衛小武朝景澤豎了箇中指,滿臉鄙視的神情。蘇京慢聲慢氣地說:“公共場合,注意點形象。”衛小武把視線轉移到蘇京臉上:“我沒有形象,這你該早知道,後悔了?”
蘇京笑着說:“如果有賣後悔藥的,哪還有那麼多遺憾的事。”
此話一出,衛小武立馬被打敗:“我說蘇京,咱以後能不能…別這麼文縐縐的,聽着起一身雞皮疙瘩。”
景澤站起來又被曲靜深一把按座位上:“等我,這就來。”
曲靜深前腳剛走,衛小武後腳就朝景澤丟了一個喝光的易拉罐:“喂,妻管嚴啊……”
景澤翻白眼:“切~要你管!”
衛小武拍案而起:“操!想打架啊,就管你,怎麼了?不行嗎不可以嗎不好嗎!”
景澤三步並兩步走到衛小武身邊,用胳膊夾着他的脖子拉到一邊:“操!你這是明騷!說,哪兒癢了,老子幫你補上兩腳,保準你立馬不癢!”
衛小武從小打架打大的,哪是這麼好惹的。他三兩下就掙脫了景澤,他還沒想好回擊哪裏呢,景澤就一腳踹他屁、股上了。
衛小武:“…嗷!我操你大爺的……”
見他這反應,景澤稍微一想便知道怎麼回事了。他憋笑朝蘇京豎大拇指:“哥們兒,好樣的!”蘇京老狐狸似的笑了,男人嘛,讓對方在嘴上佔點便宜也是一種氣度!
小白酒量本來就不好,現下迷迷糊糊地問身邊的人:“方啓程,大武怎麼了?叫的比殺豬的還慘。”
方啓程勾起嘴角淡淡地笑笑:“放心,我不會讓你像他那樣叫的,我會溫柔的…”
景澤聽了這話就朝蘇京看去,蘇京坦誠的笑,景澤邊搖頭邊自言自語:“嘖,看不出來嘛。”
這時曲靜深正好走進房間,疑惑道:“什麼?”
景澤的視線頓時全鎖在曲靜深身上,關切道:“累了吧?”
曲靜深搖搖頭:“不累,今天晚上很開心。”
蘇京說:“你們在這坐會,要不再要點水果上來?我去結賬。”
景澤老不樂意:“滾邊兒,說好的我結!”
曲靜深不溫不火道:“我剛纔已經結了,再坐會兒?還是回去?”
蘇京沒應聲,只是朝景澤拋了個眼刀。景澤把曲靜深拉到身邊,有些責怪道:“怎麼不說一聲,這事應該我做。”
曲靜深說:“我也是男人,況且咱倆誰結不都一樣。”
夜已深,幾個人從飯店出來,悶熱的氣息頓時撲面而來。景澤說:“我們打車回去,你們也趕緊回家休息吧,甭送了。”曲靜深拉過小白說:“這兩天我可能要跟景澤出去,店照常開,都關了一個月了,你跟大武記得把賬弄清楚。”
小白猛點頭:“哥,你放心跟景哥去玩吧,店裏有我呢。不過,嘿嘿,你要帶紀念品回來。”
曲靜深笑着點頭:“嗯,好。”
等目送另外兩對開車離開後,景澤問曲靜深:“走走?還是這就回家?”
曲靜深說:“走走吧,晚上喫的東西太雜,不消化。”
景澤一把撈過曲靜深,手不規矩地擱在他肚子上說:“要不我給你揉揉?保管你一會就好,可靈了。”
曲靜深推開他點,皺眉道:“別離這麼近,汗津津的,不得勁。”
聞言,景澤耷拉着腦袋跟曲靜深拉開些距離。曲靜深見他怏怏不樂,便伸出手指戳戳他說:“喂,生氣了?”
景澤說:“沒有,我在想,一開始霸道無禮的人最後肯定要悲催。”
曲靜深笑眯眯地問:“你終於知道自己霸道無禮了?嗯,並且現在覺得自己悲催?”
景澤佯裝無精打彩的樣子在曲靜深身邊晃來晃去,差點沒撞上飛馳而過的自行車。曲靜深忙拉住他:“別鬧,路上呢。”
景澤說:“失靈失靈…控制系統已失靈!求助求助…”
曲靜深被他逗笑了,“都多大的人了,能別這麼犯渾麼。”
景澤嘿嘿笑,老老實實回到曲靜深身邊,說:“不覺得這樣挺好的嘛~”
曲靜深說:“是挺好的。”過了一會兒,曲靜深又提起來景澤最頭疼的問題。他說:“景澤,等我們生活安定下來了,就領養個孩子唄。”
景澤頓時一個頭兩個大:“再說吧,起碼等我混出點明堂來的時候。”
曲靜深說:“這兩者好像沒有直接關係吧?”
景澤搖頭:“不管怎麼說,三十歲以前我是不打算要的。這個問題,三十歲以後再討論。”
曲靜深極少見景澤這樣嚴肅的對待某個問題,他忍不住問道:“爲什麼?”
景澤說:“等哪天真弄來個小孩,我鐵定被打入冷宮,永不翻身哪!”過了一會他又腦補道:“以你的性格,萬一咱們哪天晚上正做着愛做的事,小孩突然尿牀了,你肯定屁顛屁顛地去給他換尿布,把我甩一邊!”
曲靜深想了想,也許可能大概…他真會這樣。景澤攤手:“所以,在我決定這件事之前,你要全心全意地陪我做、愛做的事。”
曲靜深順從地點點頭,景澤不相信地睨他一眼:“嗯?學會敷衍我了?”
曲靜深笑了:“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我可沒說。”
景澤:“嘖,甭得意,等我回去收拾你的!”
曲靜深問:“可以提前賄賂討好你一下麼?”
景澤挑眉看他:“哦?你先把方案說說,我看能不能簽字。”
曲靜深倒很像回事地想了想,說:“沒啥好方案,不過是以不變應萬變。”
景澤瞪他一眼:“嘖,現在學會拿我開玩笑了?”
曲靜深說:“你不也很開心嘛,以開心爲目的的玩笑,總不會讓人掃興。”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凌晨,由於樓上的房間沒裝空調,洗完澡後景澤便提議:“寶貝兒,去樓下睡吧。天太熱容易出汗,萬一你身上的傷口再癢怎麼辦?”
曲靜深實在不想再去醫院,便點頭說:“好,你呢?”
景澤說:“打地鋪唄,我買了明天晚上去x城的火車票。要不臨出門前,把空調裝上?”
曲靜深是真不太願意裝的,可自己的身體情況實在不能常待在太熱的環境中。景澤見他不說話,便說:“就這樣說定了,別發呆了,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