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苒也沒想到,鍋包肉這麼受歡迎。
不過,S級的菜譜,又是老少皆宜的酸甜口,受歡迎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陳苒繼續按照剛得的雙S級菜譜把肘子燉上,然後才又重新從冰箱裏找出一條裏脊肉,準備開始做鍋包肉。
沒辦法,通脊肉並不是那麼好買的,這種半山腰處的小店更不會備太多這樣的食材。
裏脊肉雖然較之通脊肉更加柔嫩,但真的要做鍋包肉,也不是不行。只是炸制的火候要稍大,同時麪糊需要掛得稍微輕薄一些。
“炸三次?小姑娘這水平可以啊?”
不知道什麼時候,小飯店門口突然來了個笑眯眯的老太太。
......不對,應該稱呼爲女士。
這位女士的年紀看起來不小了,頭髮已經一根黑色也無。滿頭銀絲燙了大波浪,長度卻剛剛只到耳後,一眼看過去,簡直時髦得驚人。
這樣時尚的造型,再搭配一條淺綠色的旗袍,看起來簡直像是來拍雜誌的模特。
陳苒聽她講話,像是懂廚藝的,朝她笑笑:“炸三次比較正宗,我也是才學會沒多久。”
銀髮女士優雅頷首:“不知道你是哪位名師的高足,不過,這個油炸時間稍稍久了點。但你的油溫控製得很好,雖然久了點,顏色卻十分正宗。”
陳苒沒想到,這位女士不光是懂廚藝,還是相當懂。
鍋包肉復炸的時間說短不短,但也不算長,能一眼看出時間長短的,絕對是個中高手了。
她解釋了一句:“今天的食材不太好,沒有通脊肉了,只有裏脊,所以只能炸得時間稍微長一點。不然用裏脊肉的話太嫩,喫出來內外口感不一致。”
“小姑娘可以,有理解。”
銀髮女士一開始只是在門口看着,沒打算進屋喫飯。聽到這一句,她才收找了一下披肩,姿態曼妙地走進了小飯店。
“呦,大......這位顧客您想喫點什麼?”
阿姨迎了上去,她一開始本來想叫大姐,但看了一下對方的裝束,還是把稱呼嚥了回去。
“只能點菜單上的嗎?”
阿姨點了點頭,飯店當然是只能按照菜單上的點。
“一個酸梅排骨,一個蒜泥肘花,再來一個......”常念看了看菜單,又點了個素菜,“再來個手撕包菜。”
“我們這菜量......可挺大的。”
小飯店的菜價高,陳苒燒着常常覺得有點虧心,菜量上可一點沒給讓,每個盤子都給得滿滿的。
之前的兩個小姑娘,一盤土豆絲都差點剩下。
雖然頭髮已經全白,但常念笑起來,還頗有點少女感:“沒事,喫不掉我可以打包。”
阿姨這才點點頭,問她:“米飯要嗎?飲料喝不喝?”
“有茶嗎?”
“您等着,我這就去泡!”
阿姨一邊去操作間泡茶,一邊悄悄跟陳苒說:“不是說山上拍節目呢嗎?我瞧着這位,說不定也是什麼明星。”
陳苒也覺得這位女士看起來氣度高華,不過,不過既然來了就是食客,她只要把這位顧客點的菜做好就行了。
酸梅排骨的料她備了兩份,正好拿出一份開始做。
排骨燉上的時候,味道在整個屋子裏開始發酵,陳再看不見的地方,銀髮女士悄悄點了點頭。
她掏出手機,點開和王釗山的對話框:“你推薦的這小姑娘,確實不錯。”
王釗山回覆的速度快極了,態度也畢恭畢敬的:“總監您覺得,她這次能上名廚錄嗎?”
“還要看看,不過就算是能上,位置也不會太高。”
這結果倒是王釗山能料到的。
名廚錄經營了幾十年,全世界的中餐廚師都被彙總了上去,哪怕是當年的那隻被戰亂避去國外的林家,後人都被千方百計地尋了出來排了上去。
這樣藏龍臥虎的榜單,以陳再這樣年輕的年齡,哪怕只能上最後一名,那也是叫大家跌破眼鏡的結果。
整份名廚錄做得十分有中國風格,天地人三榜。天榜三十六名,地榜七十二名,人榜一百八十名,加起來二百八十八名。
整個中餐界,也就只有這二百八十八名廚師榜上有名。
以王釗山的估計,陳苒這次或許能人榜有名,但就算是上不去,在總監常唸的心裏掛個名,那也是值得的。
“行了,我先嚐嘗。”
常念把目光轉向廚房裏的陳苒,眼見着她姿勢極爲漂亮地把肘子從鍋裏撈了出來。
這肘子才從鍋裏撈出來,一股極其醇厚的混雜着甜香的肉香味,就散步在了整個房間裏。
常念驚訝地看了一眼。
一般人可能分不清這個味道的分佈,但她的鼻子極其靈敏,一下就聞出來,這股甜香可不是什麼調料甚至是糖賦予的,而是蔬菜。
她小的時候身體不好,被寄在庵堂裏養大,因此得了常念這個有點禪意的名字。也在廟裏和一位齋菜極爲厲害的老師傅,學了一身的廚藝。
雖然後來又師從幾位名廚把紅案的本事學了十成十,但她最敏感的,還是素菜的做法。
讓常念更驚訝的是,這股混雜着蔬菜甜香的肉香,竟然都是那道清燉肘子的湯裏散發出來的!
肘子本身的香味,竟然做到了凝而不散!
阿姨已經把酸梅排骨端了上來,放在了常念女士的面前。
這道酸梅排骨,在當初陳苒和陳叔正的廚藝比賽中得了一個滿堂彩,自然是色香味俱佳的。
尤其是這一道酸梅香氣,阿姨端上來的時候,都忍不住有點咽口水,心裏期待着哪天陳苒再做,她也跟着喫兩塊。
這可是S級的酸梅排骨!
可是在常念女士的眼裏,她只牢牢地盯着陳苒切肘子的身影。
這小飯店的格局不太大,她甚至站了起來,就爲了看清楚陳苒手下的那隻肘子。
還是聞不到肘子的香氣……………
她欣賞着陳苒的刀工,這小姑孃的基礎功確實和王釗山所說的一樣,基礎極爲紮實。
這隻剛剛被撈出來的肘子,外部肥肉和豬皮??巍巍地,裏面緊實的瘦肉中間,卻被從中間卸開了幾刀。每一刀,都如同庖丁解牛一般,沿着瘦肉的肌理,切開了其中的肉筋。
這樣處理過的肘子,才能讓味道濃濃地衝進去,卻最大程度地保持住瘦肉的肉汁,做到極端緊緻的情況下,卻一點不柴。
而這樣的刀工,都只是在陳苒已經把肘子切開的時候,才能看到的。
在肘子加以燉煮之前,這幾刀,可都是從外面靠手感一點點剔進去的。
雙S級別的菜譜,的確有其強悍的地方在。
用刀伸進去給肘子改花刀之前,陳苒哪怕是有系統在身也不敢直接上,而是先在腦海中模擬了幾次,找了個安靜地方,這才一口氣切完。
帶着這菜譜給的感悟,她甚至覺得,多來幾次她的刀工都能升級了!
她切了四分之一的肘子,每一片都恰好是一樣的薄厚。肌理漂亮的肉片擺在盤子裏,她正要擺蒜泥,突然聽見剛剛那位女士出聲。
“蒜泥和醬油單獨放。”
“好。”
陳苒單獨做了一小碟蒜泥醬油,交給阿姨,這纔開始炒這位女士最後點的那道手撕包菜。
包菜已經洗乾淨撕好,陳苒深吸了一口氣,開始炒菜。
不知道爲什麼,她總覺得,今天這位女士最後點的這道菜,纔是真正想喫的。
剛剛做過一道S級的酸梅排骨,又切了一份雙S級的清燉肘子,這會再用她的全B技能做手撕包菜,陳苒覺得哪哪都不對勁。
那感覺,就像是有一位書法大師教她寫字,自己的手被對方把着的時候,筆下嬌若驚鴻、翩如游龍。可是當對方的手放開的時候,體驗過了那種感覺,頓覺提筆千斤重。
她硬着頭皮炒完了一道手撕包菜。
陳苒已經非常認真了,但還是覺得自己的技術總是不對。
她在心裏問系統:“我真的能提升到雙S級菜譜這個水平嗎?”
系統肯定地回答她。
【能】
她現在的感受和體會S級菜譜的時候更不同。感受S級菜譜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努努力是可以達到的。
但是在體驗雙S級菜譜的時候,她覺得,這種感覺可能是她努力也無法達到的......這樣大的差距,她真的可以嗎?
系統似乎是感覺到了宿主的不自信,彈出幾句話來鼓勵她。
【量變引起質變,請宿主努力前行】
陳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上做的這份手撕包菜,上面也彈出系統的一小行鑑定。
【一道中規中矩火候欠佳的手撕包菜】
火候欠佳。
如果她把火候技能提升到B,是不是會好一點?提升得更高呢?
陳苒深吸一口氣,把這道不怎麼完美的手撕包菜,端到了那位銀髮女士的桌前。
常念微笑着謝謝她:“謝謝你了小姑娘,飯菜做得都很認真。你要不要坐在這,一起歇一會兒?”
小飯店現在還沒什麼客人,晚上的盒飯菜也都做好了,阿姨正在裝盒。
她從後廚大聲回應道:“苒苒吶,你會兒!阿姨自己裝就行了。”
陳苒點點頭,坐在了常唸對面,看着常念姿態優雅地先夾了一片肘子入口。
完美。
第一片鮮嫩搖曳的肘花,常念沒有去蘸醬油和蒜泥,而是就這樣空口喫了一片。
那個鮮美的素菜湯底的味道一出,她就知道,這清燉肘子的中是放了點鹽的。不過,爲了方便後續加蒜泥,這道肘子的底口只給了五分鹽。
“這個調味,非常完美。”
如果有別的大廚在場,一定會大跌眼鏡,能讓常念說出完美,簡直是極其罕見的小概率事件。
陳苒有點赧然,這道肘子的成功,主要依靠雙S菜譜,而非她本身的技能。尤其在剛剛炒制那道手撕包菜的時候,她更感覺到了自身的侷限。
“這樣含蓄的五分底口,空口喫,馥鬱柔嫩,如果再煎制或者是加上蘸料喫,又是大開大合的重口。”
常念非常欣賞這道肘子的調味,哪怕是用來蘸蒜醬喫的肘子,如果本身一點調味沒有的話,也是無法和醬油蒜泥的味道完美融合的。
她又夾了一片,蘸了陳再調製的蒜泥和醬油,重新放入口中。
正如她剛剛所料,肘花本身自帶的五分底味,在蒜泥和醬油的圍繞下悄悄隱去,卻把整體的口味推向一個新的高度。
RE......
常念皺了皺眉。
陳苒有點擔心:“怎麼了?”
姿態優雅的銀髮女士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這個醬油......太差了。”
這樣的肘子,應該配的是清泉大師親手製作的清泉絕味,再或者是獨味居百中取一的百一頭抽……………
確實,陳苒忍不住看了看後廚那瓶一品鮮,拿來配這肘子確實有點不太搭配。
淺呷了一口茶,常唸的筷子又伸向了旁邊的那道酸梅排骨。
酸梅味、醋味、甜味、肉香味,幾種味道的酸甜汁在她的口中綻放開來,糅合得天衣無縫。
用筷子一使勁,整塊肉就從骨頭上脫了下來,咀嚼幾下,多層的酸甜味在口中華麗地交織,讓整塊排骨連一點?味都沒有。
而最後留在口中的味道,竟然清清靜靜只有一段酸梅香氣……………
常念感受了一下口中的酸梅味,覺得這道排骨比剛剛她嘗的那道清燉肘子差一點,但也可以說是極其出色。
就憑這兩道菜,這小姑娘也上得人榜。
接下來,就是她最重視,也是最拿手的一道菜了。
手撕包菜。
看着常念夾了一筷子包菜放入口中,陳苒莫名地開始有些緊張起來。
比起剛剛兩道系統給的菜譜,這道手撕包菜,纔算是她現在最真實的水平。
這位銀髮女士,一看就有着非常厲害的廚藝,她會不會覺得......這道菜很爛?
她屏住了呼吸,甚至不敢說話,只是看着常念面色如常地喫完了一口,又喫一口。
一直喫了小半盤,這才停下了筷子。
她看着陳苒緊張的神色,笑眯眯問她:“是不是很緊張?”
陳苒點點頭。
常念指着排骨和肘子兩道菜問她:“這兩道菜,是你師門的祕方吧?”
陳苒的心下微沉,還是點了點頭。
這位女士既然這麼問,應該就是因爲她的手撕包菜,和肘子排骨兩道菜的水平相差甚遠?
陳苒一向不是個城府很深的人,常念看了一眼小姑孃的臉,所有的表情都寫在臉上了。
可是她剛剛專心致志切肘子時的神色,卻彷彿天地萬物都驚擾不了她。
王釗山說得沒錯,她的整顆心,都撲在做菜上面了。
“別擔心。”
常念重又喝了一口茶水,這才繼續說。
“這兩道菜都極其出色,你完成的也非常好。我可以肯定地說,哪怕是在京城的酒樓裏,你的這幾道菜也足夠做招牌菜了。”
“但是......這兩道菜,卻不是我個人最喜歡的。這其中,嘗不到你的味。”
常念又點了點手撕包菜:“手撕包菜,看起來是個極簡單的菜,什麼樣的蒼蠅館子、街邊小店,只要你點,廚子總會能做出一盤。”
“可是這道菜,卻是真正的一人一味。”
她點這道菜,就是爲了嚐嚐面前這位小廚師的“味”。
平心而論,這樣純靠功夫技巧的菜,非得要製作者經年累月的技巧和經驗浸透其中,這才能做得好。
可是陳苒這道菜,決不能說差。
手撕的過程中,她非常精細地注意到了菜梗和菜葉,選取了最合適爆炒的部分。
炒制的過程中,她的手法和火候,也都十分強悍。調味汁的調料雖然一般,但是配比十分用心,甚至根據這顆包菜的特點進行了微調。
陳苒剛剛沉下去的心,就這樣被這位銀髮女士給撈了起來。
她有點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在對方的口中,自己這道“手撕包菜”,又是什麼樣的味道呢?
“你自己嘗試過嗎?”
這句話一問出來,陳苒的臉色有點暗了下來。她抿了抿嘴,脊背卻挺得更直:“我沒有味覺了,我嘗不出來。”
常唸的手一鬆,那雙自帶的銀筷就這麼一下跌在桌上,和瓷碗碰了一下。
清脆的叩擊聲,帶來的是一陣沉默。
“對不起,常念沉默了半晌,先是道歉,繼而彷彿怕陳苒難過似的,飛快地接了下一句,“你的這道手撕包菜,和我以前做過的味道,非常像。”
當時的她,明明是愛玩愛笑的少女,卻因爲一些虛無縹緲的命運之說,就這樣被困在了庵堂之中。
能讓她聊以慰藉的,只有廚藝。
在這盤手撕包菜中,她看到了少女和自己當年一模一樣的執着。
她又看向陳苒,看着對方眉間帶着點不解的困惑。
常念看着她,想着自己此前得到的一些背景資料,知道這位被陳家驅趕出門的小姑娘,準備效法當初的老祖宗,行遍天下也做遍天下。
是個有志氣的孩子。
對方過後只要稍稍打聽一下,就該知道這次是名廚錄的探訪。她怕陳苒難過,給她解釋了一遍。
“單憑你的這道清燉肘子的水平,上人榜前列是毫無疑問的,甚至可以上一上地榜。這道酸梅排骨也極其優秀,剛剛那道鍋包肉的功力也是毋庸置疑。”
“但是如果全綜合起來,常念點了點那一道手撕包菜,“恐怕只能在人榜最後將將掛個名次。”
可是這樣一來,這小姑娘受到的關注,恐怕堪比明星了。
她還沒說後一句話,陳苒先忍不住問:“那這道......”
她沒說出口,就嚥了回去。
顯然,憑着她現在的功力,想做出一道讓普通食客滿意的手撕包菜很容易,但想憑着這個上名廚錄,那恐怕是遠遠不夠的。
常念看着陳苒,想起來之前有人剛剛被加到人榜末尾便被挖去做富豪私廚,過不了五年,功力便大大減退。
她還不及開口,就聽見陳苒自己先說了。
“我......我有憑着自己做的這樣的菜上名廚錄的可能嗎?”
“有!”常念肯定地道,“並且不會太遠。”
她打開手包,從裏面取出一張黑檀錯金的名片。
“我叫常念,如果你以後覺得自己準備好了,可以來跟我學這一道手撕包菜了,就來找我。”
陳苒擦了擦手,鄭重其事地接過那張名片。名片上面只有常念兩個字和背面的聯繫方式,其餘一個字也沒有,足可見得這位銀髮女士的自矜。
“謝謝你,我會記得的。”
兩個人沒有說更多,常念付了錢,讓陳苒幫忙打包了幾個菜,像來時一樣,靜悄悄地翩然離去了。
阿姨沒聽懂什麼天地人的,不過看着陳再有點失落的表情,過來安慰她。
“你纔多大啊,能做這麼好,已經很不容易了!剛剛節目組那邊來取盒飯的時候,你看那小姑娘看見鍋包肉,饞得都快流口水了!”
陳苒有點不好意思地笑笑:“剛剛那麼多盒飯,都是讓阿姨你自己裝的,下次我也來一起。”
“嗨呀,裝幾盒飯算什麼,能天天喫你做的飯菜,阿姨幸福死了!”
她指着節目組的方向:“你看她們,饞得不行還只能喫一盒,阿姨想喫多少喫多少!來,咱倆也喫飯。”
陳苒點了點頭,給自己盛了標準的量,開始每天的食不知味。
不過,陳苒是因爲嘗不到味道才食不知味,可是有些人,卻是恨不得自己的舌頭食不知味。
今天晚上,就是這期節目的最後一頓飯了。爲了最後的節目拍得精彩好看,節目組特地在下午安排了刺激的遊戲和豐厚的食材獎勵,就是爲了讓大家贏得更多的食材。
不過,因爲遊戲實在是進行得太久,呂熠老師的“不加一滴水”的大菜又動輒燉一個多小時,節目組還是悄悄地給各位嘉賓留了一點偷喫時間。
這些明星爲了保持身材,基本上常年處於微微營養不良的狀態,他們真怕時間太久,給誰餓得低血糖了。
歌後熟門熟路地偷喫了幾口,葉存昕鬼鬼祟祟地抓了兩塊肉,就連劉孜也喫了兩口米飯,防止等下空腹被酒精摧殘。
一直在偷偷觀察的顧一楓,喫了一口沒忍住,掉頭回去又喫了兩口。聽見那邊喊要開飯了,這才活動了一下面部肌肉。
嘉賓都到齊了,兩斤黃酒燉的大肘子也要出鍋了。
嚴嚴實實的鍋蓋揭開了,導演組的指示聲在耳麥裏響成一片,幾臺攝像機同時對準了那口鍋。
“拉遠點拍一下,把大家的表情都拍進去!收音的注意,一定要收到!”
柏敬老師一如既往的三段式讚歎,後面接了一聲千錘百煉過的“絕了”。
不過,這聲之後,現場就微微有點沉默了。只能聽見不知道誰的聲音帶着點疑惑。
“怎麼聞起來有點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