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金躡手躡腳送虞晚禾她們出了門。
一出門,翠金渾身一軟,差點人都要摔了。
虞晚禾眼明手快的扶住翠金。
翠金感激的謝過了虞晚禾,臉都紅了。
何婆子一出門就滿臉歡喜,對虞晚禾跟秦芳芳的態度那叫一個殷勤備至:“兩位先去側廳坐着喝喝茶,喫些點心,休息休息。我這去前頭跟夫人說下這個好消息!”
何婆子歡歡喜喜的往蔡新月那去報喜了。
虞晚禾跟秦芳芳便去了側廳喝茶喫點心,翠金在一旁倒茶伺候。
翠金看虞晚禾眼神都亮晶晶的:“娘子,喝茶。”
秦芳芳一看翠金這眼神,她的警報就滴油滴油的拉響了!
在大學那會兒,她可見過太多學姐學妹這樣亮晶晶的小眼神眨巴眨巴的落在她小禾身上了。
還好她們小禾比鋼筋還直,願意跟她一起徜徉在帥哥的八塊腹肌中。
不然,很可能她一個沒看住,她小禾就被別的小表砸給搶走了!
“說起來,老夫人從前也是這般麼?”虞晚禾突然問翠金,“我看她脈象,也不似沉痾。”
翠金猶豫了下,快步走向廳門,往外左右看了看,見沒人在廳外,這才關了廳門,壓低了聲音,小聲道:“老夫人這可能是心病引起的。”
“心病?”
“對。”翠金伺候牛老太太久了,自然知道事情原委。她心裏感激虞晚禾,虞晚禾又是來給牛老太太調理身體的,虞晚禾一問,她便一五一十的說了。
原來牛老太太有個孃家侄女兒,還沒過門就守瞭望門寡。牛老太太很是心疼,再加上這孃家侄女兒又父母雙亡,牛老太太便把那孃家侄女兒接到了身邊。一來二去的,牛老太太就動了心思,想讓兒子王縣丞把侄女兒娶爲平妻。
王縣丞與夫人蔡新月是結髮夫妻,感情深厚,蔡新月帶着豐厚嫁妝把王縣丞後宅打理的井井有條,這麼多年王縣丞身邊就只有一個通房,還是王縣丞少時的丫鬟開的臉,被蔡新月調理的老老實實,王家的後宅很是安和。王縣丞對此再滿意不過。
是以王縣丞一聽,老孃想讓他娶瞭望門寡的表妹當平妻,那叫一個氣笑了,當即就反對了,理由也很光明正大,說平妻這種上不得檯面的東西都是一些商人在搞,正經官宦之家,哪有搞平妻的?到時候豈不是讓他在同僚面前抬不起頭?
牛老太太一聽,雖說兒子說的也在理,可她對兒媳婦蔡新月更不滿意了。
只覺得若非是蔡新月佔了兒子正妻的位置,她侄女兒又何苦做平妻!
是以,牛老太太覺得自己與侄女兒十分委屈,且十分大度的退而求其次,提出了讓王縣丞把侄女兒納爲貴妾。
可王縣丞早就看穿了他那個外家表妹的真面目,自是知道這就是個攪家精,但凡娶進來,定會後宅不寧,影響仕途。
王縣丞很拎得清,一口就回絕了,並表示會爲表妹在靈秋縣裏找一戶好人家,嫁過去就當主母,不比給他當妾要來的好?
可牛老太太不聽,表妹也不聽。
只是表妹越執拗,王縣丞越是覺得,這樣的表妹娶進來,跟他娘牛老太太肯定聯手在後宅裏興風作浪。
他如何能安心搞事業?
王縣丞越發堅定不移,直接把表妹送去山裏清修了。
打那之後,牛老太太就給氣病了,一開始是犟着不肯喫藥,到了後頭,牛老太太身體越發不好了,她其實心裏也有些後怕了,可這會兒已經是真的喫不下藥了,聞到藥味就想吐。
但牛老太太犟,她想着自己都受這麼大罪了,要是兒子兒媳還不答應把侄女兒接回來,那不白受罪了嗎?
牛老太太就依舊犟着保持她的姿態,病的是越發厲害了。
……
虞晚禾聽完也是有些無語。
翠金帶了幾分崇拜:“兩位娘子真是太厲害了!從前我每日給老夫人餵飯都要提心吊膽的,老夫人病着,脾氣也古怪了好多,她經常把熱粥熱湯打翻我一臉。這次好啦,老夫人喫的好香!”
翠金虔誠的祈禱,“希望老夫人身體快些好起來。”
下一句她沒有說??不要再折騰人了!
何婆子去前面彙報喜訊,蔡新月滿臉喜色,與蔡新芙快步而來。
她們先去看了牛老太太,見牛老太太睡得很是香甜,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們覺得牛老太太臉上的氣色都好了幾分。
蔡新月與蔡新芙對視一眼,俱是歡欣鼓舞。
等她們來偏廳見着虞晚禾秦芳芳,蔡新月激動不已:“聽說你們把藥材都放在面裏,做了一碗漆黑的玄寶面,老夫人還都喫下去了?到底是怎麼做的啊!”
虞晚禾道:“其實每種藥材味道是不一樣的,並非是單純的苦澀,如果調理得當,是可以做到與食材味道互補增益,又不突顯藥味的。”
秦芳芳也道:“麪條看着簡單清爽,其實也是費了功夫,將那些調理得當的藥粉糅雜在麪粉中,再佐以高湯調味,藥材中那一絲略苦的味道,反倒會使雞湯的鮮味越發鮮香。”
蔡新月聽得連連點頭,讚歎不已:“以藥入膳,妙哉,妙哉!”
蔡新芙面上帶笑,與有榮焉。
畢竟,虞晚禾跟秦芳芳都是她推薦給姐姐的,兩人這般厲害,她臉上自然也有光。
“不過,因着藥膳要保證膳食的味道,藥的劑量都不是很多。這是個須得耐心慢慢調理的過程,”虞晚禾道,“一次不能說明什麼,少說也要堅持個幾日。”
蔡新月道:“那兩位……”
虞晚禾與秦芳芳卻是齊齊搖頭。
虞晚禾道:“我們家中都走不開,沒法留下來。不過我們可以把法子教給府上的廚子。過些日子我們再來爲老夫人複查,更換方子便是。”
蔡新月喜出望外,當即承諾道:“我聽何婆子說,娘子還教了翠金一套按穴的手法,兩位娘子這般慷慨,儘管放心,我們家也不是小氣的,我已命人備了診金,待到老夫人痊癒那日,再另有重禮相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