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夫人說的很直白。
她姐姐的婆母,要是沒了,姐夫在這要升遷的關頭,就得丁憂,回鄉爲母守孝。
等二十七個月後回來,官場早就大變樣了。
到時候他說不定還得再從縣令做起。
不爲旁的,就爲着不在這緊要關頭給老太太守孝,老太太也得好好活着。
秦芳芳看向虞晚禾。
這聽上去,好像是她小禾的業務範疇啊。
虞晚禾想了下:“得去看看才知道老太太身體是個什麼情況。”
聽虞晚禾這一句,蔡夫人已是喜笑顏開。
她連連點頭:“過兩日便是我姐姐婆母過五十五歲的壽辰,不知道兩位娘子方不方便?若是方便,到那一日我便讓車伕接兩位娘子去靈秋縣。”
“這也沒什麼不方便的。”虞晚禾應下。
蔡夫人大喜,當即掏出摸出一張五兩銀子的小額銀票來,推向虞晚禾與秦芳芳。
“兩位娘子,這是兩位的辛苦費,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兩位白跑一趟……若是兩位能調理好我姐姐婆母的身子,再另有重謝。”
虞晚禾跟秦芳芳對蔡夫人好感倍增。
蔡夫人真是個體面人啊。
說完了正事,蔡夫人又提起茶杯敬了虞晚禾秦芳芳一杯,她歉意道:“……這是替府上如玉給兩位娘子道歉的。我久不在府中,也是頭一遭知道,那孩子竟是這般飛揚跋扈。”
虞晚禾想了下,卻是問了另一個問題:“夫人,下毒想要神不知鬼不覺謀害小少爺的人,查出來了嗎?”
蔡夫人搖了搖頭:“那柳葉嘴緊的很,說什麼都不承認,她老子娘又天天在那哭。線索就這麼斷了。”
虞晚禾便沒再多問。
蔡夫人明顯還有事,要提前離開。
她走之前,對虞晚禾秦芳芳表示了歉意,又讓這茶樓送了兩份打包好的茶點上來。
虞晚禾秦芳芳忍不住再次感慨。
蔡夫人真是個體面人啊。
……
虞晚禾到家的時候,虞春苗把自己關在屋子裏不出來。
虞母卻是坐立難安的樣子。
虞母見着虞晚禾回來,那就像主心骨回來一樣,那叫一個激動:“小禾,你回來了!”
“咋了阿孃?”虞晚禾把東西放下,就見着虞母侷促不安的捧着十兩銀子過來:“你,你看這個……”
虞母擔心的直髮愁:“苗苗先前坐馬車回來的,還給了我這個。我問她,她只說是程雲敬補給她的。苗苗說這些年她爲了程雲敬拿了家裏不少東西,說這十兩銀子就該是家裏的……”
虞晚禾倒是沒想到虞春苗會把這十兩銀子給虞母。
一瞬間她有一種孩子戀愛腦快痊癒的感覺。
虞晚禾很是淡定,勸虞母:“阿孃,春苗說的沒錯。她這些年沒少拿家裏東西去補貼程家。這些銀子她給你你就收着。”
虞母還想說什麼:“可程雲敬哪有這麼多錢,還有程母……”
她憂心忡忡。
程母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虞晚禾笑道:“阿孃,你放心。這十兩銀子,是程雲敬新好上的一位富家千金給的。那馬車,也是富家千金的家人,好心送春苗回來的。”
虞母一聽,一時之間百感交集。
一是小女兒跟在程雲敬屁股後面跑那麼久,她們家也都默認了兩人以後會成親,不然也不會讓小女兒頻繁往程家送東西??在虞家人看來,程家是未來親家,幫襯也是應該的。
可饒是如此,程雲敬耽擱她小女兒這麼久,最後還是選了富家千金,到時候村子裏不知道還會有怎樣的風言風語。
再一個就是,這富家千金是眼瞎了嗎?這麼有錢,怎麼還看得上程雲敬?
虞母一時間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虞晚禾道:“阿孃,沒事的。那程雲敬就不是個好的,春苗早點跟他斷了,是大好事。這十兩銀子你拿着,嫂子不是說,等翻過年去,想送啓昌去讀書嗎?正好,到時候當做束?。”
張氏進來的時候,正好聽見虞晚禾這話。
她那叫一個心潮激動!
大姑子,大姑子也太好了!
虞母現在已經不自覺的把虞晚禾當成了主心骨,她連連點頭:“正是正是。”
張氏激動的叫了一聲:“娘!”
虞母這才發現張氏進來了。
她笑道:“老大媳婦,你來的正是時候,明年啓昌的束?有着落了!”
張氏眼中有晶瑩閃爍,她重重點頭:“哎,哎!”
張氏要強,不想讓人看到她落淚,她別過頭去飛快抹了一把眼,再轉過來時,就笑盈盈的了,把搭在手上的新衣裳往前一遞:“大姑子,這兩天緊趕慢趕的,我給你做了件衣裳。你試試,哪裏不合適我再改。”
這下輪到虞晚禾有些不大好意思了。
張氏一直覺得她這大姑子醒來後,就總是一副淡定從容的模樣,露出這樣不好意思的神色來,還有些稀奇。
她多看了兩眼,笑盈盈的過來直接上手要去剝虞晚禾的衣裳,很是殷勤:“大姑子,我幫你換啊。”
把虞晚禾好懸沒嚇一跳。
“我自己來,我自己來。”虞晚禾忙不迭的,拿着衣裳轉去了後頭。
虞母含笑看着眼前這一幕。
姑嫂和睦,是她樂意看到的。
不多時,虞晚禾便轉了出來。
虞母與張氏皆是眼前一亮。
不得不說張氏這女紅就是好,給虞晚禾做的這新衣裳,針腳細密,大小合適,版型也極好,襯得虞晚禾就像一支挺拔的竹子。
張氏還在衣裳裙角繡了小小的繡團花,爲淡青色的衣衫增加了一分獨特。
虞母眼眶都看溼了,她擦着淚:“我家小禾長得可怎好看啊……”
張氏端詳了會兒,滿意的一點頭:“大小應是沒問題。”
她就說,她這女紅,絕無問題!
張氏又仔細看了看,突然笑道:“娘,你發現了嗎?大姑子好像長胖了些,臉上終於有肉了,所以看着人也好看了不少!”
虞母也細細看了下,喜不自勝:“是,我們小禾是臉上肉多了些,人也看着精神了不少。真好,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