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想法很不一樣。”
昏暗的燈光下,猶太村中的一樁房子內,燕王和白敬酒縈繞着火光,相對而視。
“哪裏不一樣。”白敬酒聽着燕王的話說完,問了一句。
燕王仔細沉思了一下,開口道:“他們受到的教育和咱們不同,你知道這些天本王在幹什麼嗎?每天和幾歲的孩子坐在一個窩棚裏上課。他們很注重教育,並且教育方法和大明完全不同,比如他們會在上課的第一天就告訴孩子們,統治這個世界的,並不是人們嘴裏的糧食,而是一種叫做‘經濟體’的東西。所謂的經濟體,就是交換體系,我們用銀子買糧食,用銀子買珠寶,用銀子買土地,那麼銀子就是經濟體的支柱他們的思想裏從不認爲經商是低下的事,相反,他們對農業的重視程度很低,他們認爲只要有錢就一定會買到糧食,這個世界上無論哪個地方,種植糧食的人絕對少不了,所以那不是他們該操心的事。”
白敬酒看到了燕王的改變,起碼現在燕王眼裏對於商業地位的事情已經開始思考了,不再是一味的打壓,他在思考這個世界上到底什麼纔是重要的:“王爺,天不早了,早點休息吧,明天一早,咱們該回燕京了,草民身體已經康復,再不回燕京,恐怕燕京的人就該亂了。”
燕王點點頭,正打算去就寢的時候,忽然開口道:“白敬酒,還不打算爲本王效力麼?”
“天色晚了,王爺。”白敬酒沒有回答,因爲他的心裏很複雜。
黎明,竹林外三個破衣爛衫的人出現在了猶太村的旁邊,他們手裏拿着要飯的破碗,拄着一根棍,烏漆麻黑的臉上就像是風餐露宿了一個月都不曾洗過一樣。
“賴利頭,你確定這是去南京的路?咱們怎麼走了這麼久還沒到!”柳絮的個子又長了些許,眼看着小傢伙就要追上他姐姐了。
賴利頭看着前方道:“沒錯,這不是官道,官道上有那羣兵老爺要路引條子,咱們過不去,只能繞路而行,放心吧柳絮,我比你還想給白頭報仇呢。”
“仇一定要報,朱棣一定要死,就算咱們到南京時朱棣已經回到了眼睛,那咱們就北歸,就算北歸時他又不在,咱們就追着他天涯海角。我就不信,究其一生,咱們殺不了朱棣。”
這個女人目光如炬,無論如何累,背後那根如同鋼鐵澆鑄的脊樑從不曾彎曲一分一毫。
竹林南邊,近百錦衣衛在密林湧動,一件件飛魚服和繡春刀在也不掩藏,明目張膽的暴露在日光之下。他們終於不用在躲躲藏藏,可以恢復洪武爺身體康健時的地位了,因爲皇太孫代天子擬旨,重建錦衣衛!
“千戶大人,你確定四爺就在這個怪異的小村子裏?”
“趙百戶,本官的話莫非你聽不見?休要諸多疑問,讓手下人好好休整,待天色大亮,殺入村莊,一個不留。”
黎明,村口隱隱有人影閃動,一個身穿蟒袍的男人和一個穿着金絲滾邊黑色衣服的男人面對着一羣番邦異族。
“都回去吧,本王要回燕京了,感謝各位相送。”燕王感慨着這次行程,也在慶幸這些天的所見所學。
白敬酒看見燕王轉身的那一刻,開口道:“王爺,還是老規矩,草民給您探路,您在身後慢慢跟着。”,
安吉麗娜幽怨的看着而他們,那雙眼睛裏似乎透露着不捨,經過這些天的接觸她發現白敬酒是一個很奇怪的人,這個人的想法永遠和其他人不一樣,別人想的事情在他眼裏永遠都慢三拍,他總能想到點子上並且迅速解決問題。比如他們的生意在前幾天出現了資金週轉問題,這個問題可大可小,若是不及時解決就會拖垮所有生意,白敬酒只說了‘集資’和‘分紅’兩個字就徹底解決了問題,後來她才知道,白敬酒的意思是讓整個猶太村的人集資,然後每年按照集資比例分紅,這樣資金問題也解決了,村子裏的居民也多了一條生財之路。
類似的問題他還解決了很多,燕王在村莊裏學習,整個村莊的人卻恨不得都跟在白敬酒身邊學習,她不懂,怎麼有人的腦子裏裝着這麼多稀奇古怪的東西呢?
就在此刻,她看見三個人影在一點點靠近,他們漫步而行,看上去不像是帶有絲毫的惡意。
白敬酒穿着蟒袍背對他們而站,正在和安吉麗娜的父親說告別之語。
忽然!
“朱棣!”一聲爆喊從那三個人中間傳來,此刻他們距離白敬酒已經不足三丈。
燕王首先回頭,卻看見一個身影拿着利刃衝着身旁的白敬酒衝了過去。
那雙眼睛裏充滿了憤怒,仇恨和種種不用說出就能生吞一切的情緒,他們彷彿跋山涉水就是爲了把這一刀刺入自己的身體一樣,這把刀閃爍着幽暗之光已經充滿殺戮之意。
“你幹什麼!”安吉麗娜首先喊了一聲,而後村裏送行的兩個男人先擋在了白敬酒身後。
更絕的還有,賴利頭和柳絮兩人瘋了一樣牽絆住兩個男人,卻將刺殺這種需要膽量,心神,力量和勇氣爲一體的任務交給了一個女人,這個女能人從裝束上已經看不出來身份了,但是從白皙的手腕和頸下沒有喉結卻能窺破。
燕王腦子一木,直到多年之後他都不知道自己這麼做究竟是爲了什麼,或許他從來就沒想過爲什麼,或許是跟白敬酒相處久了,沾染了他的江湖氣,總之,有些事情沒有答案,就算是在日後的日子裏,他們針鋒相對,一個以帝王的身份,一個以閒人的身份在朝堂之上吵的不可開交,兩人也從未想過背叛,更從沒想過對方會背叛。
噗!
刀光刺入軀體,柳夢巧這個女人竟然有男人一樣的勇氣,單手持刀,不晃不抖,爲了達到必殺的效果,他刺入對方身體之後,還迅速將手中的匕首拔了出來,帶出的那股鮮血濺了她一身。
碰。
柳夢巧刺完這一刀感覺全身上下都輕鬆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時,雙眼望着天空道:“白爺,巧兒,給你報仇了!”
白敬酒回頭那一刻,一切全都亂了,被刺倒的燕王在地上躺着,持刀的柳夢巧在地上躺着,村裏湧出越來越多的猶太人將柳絮和賴利頭死死壓在地上。
“你們瘋了!!!”白敬酒大罵一句,迅速拉起燕王,和安吉麗娜扶着向村中走去。
密林裏,兩位錦衣衛都看傻了,他們從沒想到竟然還有這種事發生。
“我說,千戶大人,咱們還上不上?密探給咱們的資料是,穿黑衣服的是燕王,蟒袍的是白敬酒,現在燕王好像被那個傢伙一刀給幹掉了這個?”
“趙百戶,你馬上派人回京,剩下人的都在這守着,孃的,老子也不知道這事怎麼辦,皇太孫一直都想四爺死,可是讓外人把四爺殺了這事,咱們也沒經歷過不是”
ps:偶本來想把這寫成大章節高潮的,不過想想還是算了,趕緊回燕京,展開一系列的政治鬥爭,然後戰爭終於要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