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區是最沒看頭的,洪三爺鎮住場,底下乖乖按規矩來,有靠山的站隊,沒背景的就聰明點被兼併吧。
西區就熱鬧了,王二叔公笑得老奸巨猾,作壁上觀。底下各爲其主錙銖必較,脣槍舌劍後又上演全武行,敗了固然損失慘重,勝的也不免元氣大傷,真正是狗咬狗一嘴毛。眼下確定名義歸屬就已經這樣慘烈,到最後真的開始實際掌控時真不敢想象會是怎樣的腥風血雨。
當然,最精彩的還是要數南區了。最有資格管的藍御既然早已表明態度事不關己,那麼沒人壓着的一衆勢力自然鬥得格外厲害。1號分區勢力最簡單,就三個,毫無疑問強者上位。剩下四個分區混雜着衆多中小勢力且彼此之間還勢均力敵,眼前情況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下起手來絲毫不留餘地,端的精彩紛呈刺激異常。
好不容易都鬥出了各自的領頭,這3號分區的大佬突然跳了出來。這人名叫秦商,因爲一些特殊原因藍御之前還調查過他,但是親眼見到卻是第一次。與在座一衆奇形怪狀的生物相比,這人堪稱藍御至今爲止見到過的最接近人類且外型上變異得愈加完美的唯一一人。此人身材高挑比例完美,豐神俊朗器宇軒昂,有種旭日出岫,看着舒服卻又眼前一亮的感覺。如果他是個沒什麼勢力的,藍御也許真會直接把他弄回實驗室切片研究了。
在之前3號分區爭奪戰中,秦商派出的人手段狠辣地滅了另一個同在3號分區的中型勢力派出的人手,不過他卻根本不給對方認輸的機會,公然挑釁聲稱要與那名老大單挑,如果自己輸了就立馬退出3號分區,言語夾槍帶棒極具激將之能事。那名老大也是個沉不住氣不能忍的,沒幾下就被激了起來,他大概以爲輸了頂多丟些面子情況也不會比現在更差吧,殊不知對方早就設計好就等着他往裏跳呢。
表面上看起來兩人勢均力敵,就力量而言秦商還落了下風,好在速度比較靈敏一時也沒有大礙,對方老大越打越激動,下手愈發狠辣,一對斧頭縱橫捭闔虎虎生威。眼看着就要一斧劈在秦商身上時,不知怎的突然僵了那麼一下,就在這千鈞一髮時刻,秦商“爆發身體極限”一刀子割斷了對方喉嚨。事後卻是滿面愧疚沉痛道,生死時刻情非得已,兄弟對不起你,一定會好好料理你的後事,絕不虧待你的家人。
剛開始衆人還指着藍御說兩句公道話,結果人一副疲憊的樣子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呢,分明懶得管閒事。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沒人率先開口說話,可這樣的深仇大恨那名老大的手下哪裏能忍氣吞聲,紛紛暴起意欲報仇,卻被洪三爺的人攔了下來。
他老人家說了,會議事務還在繼續,別的分區還沒決出領導者,你們內部有紛爭私下解決,不要在莊重場合胡鬧。衆人聞言有訕笑有不屑有同情也有幸災樂禍諸般表情,本來麼這人家內部事情他們名義上也不能撈過界不是,再說了真相是什麼他們且不去討論,表面上人家爲了自保事出有因也不算過分吧,要怪就怪你們自己蠢啊!於是,秦商最後只是被象徵性地責怪了幾句就了了這件事了。
可是沒想到在另外三個分區決出老大之後,這秦商竟然又跳了出來。這次他直接開門見山就說與那4號分區老大胡崇有仇,趁這個機會把恩怨了了。
說實話剛開始各方大佬還真沒怎麼把這人放在心上,權當看戲了,但是他此番作爲卻真的引起了大家的注意。要知道在剛纔那場內部爭鬥中,對方固然實力有損,他自己卻也好不到哪兒去,真要鬥起來搞不好兩敗俱傷,別倒是便宜了別人吧!
兩敗俱傷?衆人突然恍然大悟,他不是剛滅了3號分區唯一對他有威脅的人了嘛,對外也只毗鄰4號和2號分區。人2號分區有藍御這尊大佛蹲着,人要動手早動手了,防也防不住,而4號分區不正是胡崇麼。既沒了內憂對外輸了也不打緊不是?這樣一環連着一環,而後又步步爲營,這人不可謂不心機深沉啊!
見狀衆大佬就紛紛皺眉了,這南3南4單個都只能算中小型分區,但拼在一起可就成了這整個地下城最大的一個分區了。真要說起來這兩個區本就是一體的,所以對外通道什麼的也都是公用,但就是因爲地盤太大才硬生生拆開的,眼下這樣一搞不是有悖初衷麼,實在令人不喜。不過,這兩人都是沒派系的,衆人要插手也不知道插哪邊好,而且人家用的理由還是私仇,普通人不好管,衆人望向德高望重的洪王二人。
王二叔公瞥了洪三爺一眼,見對方沒有說話的意思,他就準備開口。可就在這時那胡崇卻搶先應戰了,他本就看這秦商不順眼很久了,這人心狠手辣且發展太快,隱隱有向外擴展之勢,早晚要威脅到他們4號分區。看形勢,自己今天的實力明顯是要強他一籌的,不如就趁這個機會佔上名分的先機,不論是否真能分得他的盤,至少今後他強大起來自己在名義上是名正言順的老大,總能死死壓他一頭。
兩人一拍即合,秦商提議雙方剛纔都損傷頗多,眼下也不要多比了,一場決勝負,胡崇爽快答應。他派出的是自己手上頭號戰將陸松,他的實力放眼整個新人類都是排得上號的,自己比他都有所不如,是他手上一張王牌,搞單挑那不是老壽星上吊——存心找死麼。就在他幸災樂禍地想着對方會不會不要臉地親自下場的時候,秦商的決定再次令在場跌破了眼鏡。
他派出了安田,一名長着毛茸茸耳朵爪子和尾巴的可愛少年。也不是說他全無戰鬥力,這小傢伙也是個反應靈敏,速度迅捷,心狠手辣的主,之前戰鬥的幾場皆是非死即傷。但是隻要他沒隱瞞實力明眼人都能判斷出他是絕對贏不了陸松的。秦商瘋了嗎?不,從他的一系列行爲都能知道這絕對是個謀定而後動的主,他這麼做絕對有其深意。
那小鬼搖了搖毛茸茸的柔韌尾巴,伸了個懶腰,爪子在嘴邊色.情地舔了舔,裂開了嘴,豁!滿嘴的鋸齒牙!丫的,又是個肉食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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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叫安田的小鬼下手狠辣,招招致命,而陸松卻偏偏只防不攻,這裏面肯定有問題,稍有眼力的人都看得出來。見狀胡崇怒不可遏,噌的一下蹦起來怒喝道:“陸松,枉我這般信任你!”
聞言,陸松臉漲得通紅,望向安田的目光卻充滿痛苦和糾結,爲什麼偏偏是他,“不要逼我!”手上使力將人掃了出去,他低低地咆哮,卻不知是說給誰聽。
安田輕巧地在空中一個翻身,穩穩蹲跪在地,目光閃爍一下,笑得妖孽,“我輸了會死的很慘呢,怎麼辦?”陸松聞言一愣,他卻不待對方有任何反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揉身而上,完全是用的同歸於盡的招式。
陸松瞳孔收縮,暴喝一聲,用大刀硬抗了對方絞向他腦袋的雙刃,而後右手嗖地一下掐住安田纖細的脖子,眼中兇光大盛。安田頓時痛哼出聲,陸松驚醒,條件反射地手下一鬆,卻見對方嘴角浮起一絲詭異的笑容。下一秒眼前紅影一閃,喉嚨一涼一痛,血柱從喉嚨處飈出,噴了對方滿頭滿臉。
“你……你,說,過……喜,喜歡……我,”陸松瞪大眼,死死捂住喉嚨,卻止不住從指縫間汩汩飆射而出的血液,眼眶泛紅,死不瞑目。
鮮血從安田的臉上流過,從他尖尖的下巴處點點滴落,他輕輕吻了吻對方的額頭,伸手合上他的眼睛,聲音很輕很輕,“是啊,我是喜歡你,可這跟我要殺你又有什麼關係呢?”
這一系列的事情實在發生得太快,等衆人反應過來時陸松已經沒得救了。胡崇暴跳如雷,雙目充血,嘶吼着就要衝上臺 “賤人,老子要將你碎屍萬段!”
說時遲那是快,幾乎在他轉身的那一刻,坐在他旁邊的秦商對着他的身後就是一刀,胡崇反應也是快,稍微側身躲過狠辣的一擊,卻已完全被憤怒席捲,全無理智可言,肌肉膨脹,衣衫爆裂,轉身而上,欲與秦商拼命。
這胡崇是個平衡型的,速度與力量都很不錯,且雙手上各有一枚骨刺,伸縮自如無堅不摧。秦商雖然速度不錯但是與對方完全異變的身體相比明顯有所不及,眼看那鋒銳異常的骨刺閃爍寒光即將戳碎他的腦門,卻在離他額頭五寸之處爆發出一陣火花,那是一幅很古怪的畫面,硬要找個比喻大概就像彗星扎進大氣層摩擦起火的那種樣子吧。
還沒等衆人回過勁兒來,秦商輕飄飄地伸出手,一下就戳穿了對方真正堅硬如鐵的胸膛,那輕鬆的樣子整個兒就像戳破個氣球搗爛塊豆腐一般,最詭異的卻是,那傷口對穿,平滑整齊,在拔出手後的那一瞬間甚至能從一端看到另一端。
這——絕對不是血肉碰撞所能創造的創口,倒是與被激光束射穿的樣子有幾分相似。
秦商用手帕擦拭着沒有沾上絲毫血肉的手,志得意滿間突然感到一股龐大到恐怖的意念掃過自己,頭一次變了臉色,迅速轉頭,定睛一看,竟是藍家那個病歪歪的“小太子”,先是大喫一驚,下一秒卻又釋然。他翹起嘴角,露出一個完美的笑容,端的光彩照人。
這一切來得實在太突然,在衆人完全沒有心理準備的情況下,4號分區的老大就這麼滅了?而滅了他的人竟然已經在他們眼皮底下光明正大地滅了兩個中型勢力的老大,這,就像生生在他們臉上扇了一巴掌,是對他們威嚴□□裸的挑釁。
衆人無不怒目而視秦商,之後齊刷刷地望向洪王二老,就在兩人準備說話之時,藍御卻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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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讓人把秦商及其手下剛弄死的幾名貴族屍體拉回去,說看看能不能救活。此話一出,衆人全部一副喫了狗屎一樣的表情,這種死得不能再死的要是還能救活那世界上就再不會有死人了!想弄回去做實驗明說好了,找這種噁心人的理由,無恥啊,無恥!
然後人又接着說了,要是救不活也沒辦法,只能怪他們運氣太差,不過這樣一來那4號區就沒有老大了,這是不行的,大家應該先商量商量這事怎麼解決。
聽了這話聰明的就知道他這是要保秦商了,雖然有人對他的霸道不滿但在不撕破臉皮的情況下也不好說什麼,故而就只能開始討論4號區的歸屬問題。
而就在這時,藍御又說了,他頭暈,渾身不適,支持不住,先行退場了。也不待人同意就衆星拱月般地走了。這是明擺着不想現在談這事兒呢。
頓時有人氣不過拍案而起,憋了半天卻什麼也沒敢說出來,洪王二人的臉色也不好看。他們不說話,自然也沒別人敢說話,一陣沉默後,東2區的老大也表示自己有急事先行一步,接着秦商也走了,南1區的幾個勢力也表示要走。洪三爺就發話今天先到這裏,大家明天繼續。
藍御坐在車裏閉目養神,心下卻思量着秦商其人,這倒是個聰明的,趁各大勢力陣營未明,聯盟秩序又尚未確立之前出手解決勁敵。因着這兩個勢力都沒有靠山,死了也就死了,也沒礙着誰的事,旁人出於自身利益考慮自然不會貿然出頭多做幹涉。
而他剛接了消息,說那兩個老大這頭剛一出事,他們的家屬及心腹那頭就立馬出了“意外”,真是好巧啊,藍御不自覺地笑了一下,神色愉悅。
當然,整個一天下來最讓他開心的事情莫過於那個發現——原來他在這個世界上也並不孤獨。
旁人也許看不出秦商對陣那兩人時到底使的什麼伎倆,但是他憑藉異於常人的感知卻是“看”得清清楚楚。那秦商所用的定是類似於感知一類的能量,只是存在的形態有些差異罷了……沉默許久,藍御皺起了眉,對於秦商到底是怎樣將感知應用到攻擊上的原理終究是百思不得其解。哼,想不明白也沒關係,自然會有人送上門來爲他解答疑惑的,思及此,他的心情再次好了起來。
而秦商在回去的路上也是想了很多。爲了今天的事他是籌謀許久並且付出了無以計數的努力,設想過無數種情況,也想好了殺人善後的諸般方法,只是最後這個結果卻還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話說回來,他今天的所作所爲可大可小可好可壞。若有人支持,那在兼併4號分區若幹勢力之後,他將成爲除藍御外最強的一股勢力,進而壓倒另外兩個分區也不是沒希望的。
可若是沒人支持,他就勢必會淪爲鬥爭的犧牲品。因爲南區混亂,勢力駁雜,相互兼併已成必然。實力相當的情況下不是你吞掉我,就是我吞掉你,拼的就是誰下手快,又或者誰的後臺更硬。他原本想着大不了靠向洪王其中任何一方,自己被拉攏的可能性肯定是要大於被捨棄,只是無論如何卻是沒想到藍御竟然會在關鍵時候幫他擋了一下……也是,自己從頭到尾都低估了他,從今天的形勢判斷,這人的實力和影響力似乎絲毫都不比那兩方差,這從那些大佬對他的忌憚中就可見一斑。
秦商很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也清楚自己每一步該怎麼走,而眼下,成爲區區一個分區的老大是遠遠不夠的。別看他可以在自己地盤上呼風喚雨,在那幾個真正的大佬眼裏卻永遠不過比螻蟻高些許罷了。只消他們一句話,就會有無數人爭先恐後地衝上來踩死他。
沒有人喜歡自己的生死命運被他人左右,故而他要算,要爭,更要拼。他們不曾將自己這樣的小人物放在眼裏,自己又何曾真正瞧上了他們。
話說藍御提前離場卻沒有回自己的休息處,在安排了一些事務後,他徑直去了地下城最高級別的拍賣場——輝煌。
輝煌拍賣場位於中心貿易區1號廣場下層建築羣的下方,它的規模一點也不大,但安全級別和內部設施卻絕對是世界一流的。作爲級別最高的拍賣會,有資格參加的無一不是大有來頭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