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把伊之竹在季若伊心中的地位從最低拉到了最高,她滿眼帶星的看着他,搖頭晃腦的讚歎着:“竹子,你真厲害。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常識!”嗯,回答還真簡單。好吧,看在你說了算的份上,就先不和你計較。季若伊大度的想,現在自己的身家性命都系在了他的身上,還是控制一下,不要河東獅吼的好。
也不知道到底走了多長時間了,濃厚的樹林遮擋住了光線,隱約的感覺天快涼了,這個時候也是一天最冷的時候。季若伊搓着胳膊,雖沒到牙齒打顫的地步,可是滿身的雞皮疙瘩愈加的使她覺得寒冷。伊之竹身上唯一一件外套蓋在了許倩兒的身上,實在沒有多餘的衣服給季若伊了,看着季若伊步履蹣跚的勉強跟在身後,他咬了咬牙,倏然停了下來。
“喂,幹嘛不走了?嚇我一跳!”季若伊強自逼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路上,而不是受傷的腳上,一邊跟着伊之竹,一邊天馬行空的幻想着,試圖分散一下注意力,讓疼痛不再那麼難忍。冷不防的伊之竹停下了腳步,害得她差點一頭撞到他背上的許倩兒,更甚至害她以爲遇見了什麼山猛野獸。
“休息一下吧,馬上天亮了,不急於這一時了。”放下依舊沉睡的許倩兒,伊之竹快速的收拾出一塊空地,找來很多樹枝,摸索着從褲兜裏掏出一個打火機,還是防風的那種,嚓的一聲點着了,升起了篝火。拉着季若伊靠近火堆。
“先暖和一下身子吧。走了這麼長時間,也夠累的了。”
季若伊依言把身子往前挪了挪,伊之竹卻沒讓自己放鬆,在距離火堆一段距離的地方,鋪上軟軟的草,把自己的外套鋪在了上邊,就形成了一個軟榻。回身把許倩兒搬到軟榻上,讓她也可以取暖,這才安心的坐下。搬起季若伊的雙腳,放在自己腿上,利索的給她按摩着雙腿,並且拉斷一根頭髮,輕輕地捻了捻,速度極快的穿過她足底的血泡,將血泡裏的膿血放乾淨,撕下內衣角,包裹好,平攤着衝向火堆。
“這樣好的能快一點,再走起來不至於那麼疼了。”心疼的表情躍然在臉上,伊之竹彆扭的轉過身子,不忍看着她疲憊的樣子。
不知道是火堆暖和了身子,還是伊之竹的舉動讓她趕到溫暖。季若伊就覺得雙頰發熱,從心裏往外的暖和。絕境逢生與感動混合在一起,終於忍不住,強撐着站起來,從背後一把摟住伊之竹的腰,把頭深深的埋進他的背,啜泣着。
“別哭,保持體力。”伊之竹交叉着胳膊,拉住季若伊的雙手,側着臉安慰着,表情依舊是那麼平靜,好像眼前這些險阻都不能引起他的恐慌。
“嗯。”季若伊聽話的點點頭,可是依舊不肯起來,就這樣靠着他的背,她就會覺得很安全,很舒心,很放心。兩個人靜靜的坐在那,誰也沒有開口說話,除了呼吸的聲音,只能聽到樹枝燃燒時噼裏啪啦的聲音。
“小若,回去以後,我們就成親吧。”伊之竹思忖了半天,才怯怯的開口。這次差點就失去了她,他實在無法再次面對了,一想到看到她們掉下山崖時候的情景,到現在他的心跳都無法平復。所以他想回去以後就成親,必須真真切切的擁有了他,才能不讓他感覺到害怕。看來,她果然成了自己致命的弱點啊!伊之竹嘲笑着自己,無奈的搖了搖頭。
“小若……小若……?”半天等不到季若伊的回答,伊之竹還以爲她不像這麼快成親呢,失望的拉開她的手,剛移動身體想要轉過來,季若伊就順勢滑了下來,還好他手疾眼快的接住了她,不然她非掉到火堆裏不可。伊之竹剛要責備她的不小心,卻又無奈的笑了。原來季若伊早已疲憊不已,經受不住周公的邀請,昏昏沉沉的睡過去了。
小心翼翼的給季若伊也鋪了一個軟榻,把她抱上去。伊之竹剛要轉身,就聽見身後季若伊突然大聲的罵了一句:“許倩兒你就是個混蛋,居然綁架老孃!我找竹子宰了你!”伊之竹連忙上前想要問個究竟,一直到現在,他都沒時間弄清楚整件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現在既然季若伊主動開口了,那就弄個明白吧。可是伊之竹剛要動,就見季若伊嘴裏嘟囔了一句什麼,皺着眉頭翻個身又繼續睡了。原來是說夢話,伊之竹不禁莞爾,卻也趕到深深的憐惜,能讓這個單神經的小妖精連做夢都無法忘記的恐懼,可見她受到了多大的驚嚇和傷害。伊之竹的眼睛危險的眯了起來,靜靜的走到了許倩兒的身邊,慢慢地蹲下,手成刀形,就要砍下去。
“好冷……”一聲**從許倩兒的口中發出,伴隨着兩坨絳紅的臉蛋。此刻她牙關緊閉,不住的哆嗦着。
“好冷……”又一聲從她的口中逸出,伊之竹舉起的手終究沒有落下,而是以手背探了探她的額頭,甚覺麻煩的長嘆一聲。
“麻煩,這個時候發燒。”聲音停了一會,又再次響起:“要不要幫她醫治呢?乾脆讓她自生自滅算了。”
噼裏啪啦的樹枝燃燒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更加的響亮,火光映照在伊之竹冷峻的臉上,無法從他的表情中看出什麼。終於,他還是一甩手,站了起來。
“麻煩,不想救,卻不能讓她死了。不然小若又要生氣了。麻煩,大麻煩!暫且救你一次吧。”
打量了一下週圍的環境,伊之竹仔細的把柴火攏成團,周圍用石頭磊住,避免風吹過來把樹枝吹散,再引起山火就麻煩了。替二人蓋好衣服,伊之竹奔着河邊過去了,不多時,又回來了,手裏端着一個用內力削成碗狀的石頭,裏面盛滿了水,強行捏開許倩兒的下顎,用力的灌了下去,不管她被水嗆的臉通紅,直咳嗽,負氣的把她放下,不過還好是輕輕的放下,沒一把摔死她。再次抬頭看看天,伊之竹衝着一個方向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