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兒穿了拖鞋下牀,睡眼惺忪的走到門邊,看一眼門口屏幕上映出的人影,陡然間睡意消失的乾乾淨淨了。
大半夜出現在她公寓門外的,竟然是江沉寒!
宓兒當即就惱了,按了對講機:“江沉寒,深更半夜你發什麼瘋?”
今日除夕,她前日剛將媽從老家接過來一起過年,還有球球……
媽實在想球球想的厲害,她才冒著大不韙,偷偷讓人把球球也送了回來,她知道自己這樣做,是違背了當初的約定,但是,她也想好了,她不會讓球球露面的,而且過完年,大年初三她就會把球球送回去了……
並不會給江沉寒和江家添一丁點的麻煩。
這幾天一家三口都窩在公寓裏,傭人也全都放了假讓他們回家去團聚,宓兒不知道過的多開心。
可現在,江沉寒怎麼三更半夜跑來發瘋了?
“開門,我有話和你說。”
“有什麼話過完年去公司說,現在我已經睡了,不方便開門。”
“你不開,我就砸門,你若是不想吵到鄰居的話,最好現在開門讓我進來!”
“你想都別想!”
“宓兒,你別讓我生氣!”
宓兒當真被氣笑了:“江沉寒,你要發瘋就發瘋,只是,你若是敢砸門我就敢報警,到時候看看誰沒臉!”
“報警?你以爲我會害怕你報警!”
江沉寒抬腳往門上踹去,宓兒生怕聲音太大將球球和宋母都吵醒,見他果然發了酒瘋,不管不顧的開始砸門,直氣的眉角太陽穴都在跳。
“江沉寒你到底要幹什麼!”
“我說了,你開門,我和你說幾句話就走。”
“我不會開門的,你要是有話說,就這樣說吧。”
回答宓兒的是短暫的沉默,接着又是踹門的聲音。
暗夜裏,一丁點的動靜都會被放大數倍,宓兒又氣又怒,再讓這樣這樣胡鬧下去,媽和球球都會被吵醒了。
她不想讓媽媽擔心,也不想讓球球被這樣發瘋的江沉寒給嚇到。
左思右想,放他進門是不可能的,那麼她就只能出去。
“江沉寒,你等着,我換了衣服出去。”
宓兒轉身回了房間,翻出一件拍戲時穿的大羽絨服把自己裹了起來,這才穿過客廳走到門口開了門。
她冷着臉,開門出去直接反身將門又關上了,也不搭理他,自顧自走到了電梯邊去。
“怎麼,家裏藏了小白臉還是野男人,連門都不敢讓我進?”
江沉寒身上有很大的酒味兒,宓兒嫌棄的往一邊站了站,冷笑道:“是啊,家裏藏了小情人,所以不讓你進去!”
“是趙承巽?”
宓兒淡淡看了他一眼:“若是趙承巽的話,你這會兒早就捱打了。”
她雖然名聲不堪,可也不願因爲自己連累了旁人的名聲。
樓下有個小花園,平日裏景緻還是不錯的,但現在鋪天蓋地下着大雪,可實在不是什麼好去處。
宓兒裹緊了羽絨服,一路走到小亭子裏:“說吧,深更半夜擾人清夢,我倒是要看看,有什麼天大的事。”
江沉寒瞧着她,黑色的羽絨服裹着她細瘦卻又玲瓏的身子,一張巴掌大精緻的臉,沒有任何的妝容,只是瑩潤的白,眉眼漆黑婉轉,濃妝淡抹總是相宜,怨不得被她的真愛粉誇讚是A國永不過時的傾城美人。
冷風吹着雪片飛來,她似是有些冷,縮了縮脖子,將羽絨服裹得更緊了一些,腳下踩着的小兔子棉拖鞋輕輕跺了跺。
“冷?”
“廢話。”
大半夜的下着雪,誰從暖和和的屋子裏出來不冷。
“要不去車上說吧。”
江沉寒的視線往下移,羽絨服長到腳踝,但卻還是露出了一截雪白的肌膚在外。
宓兒冷笑了一聲:“江沉寒,你尋摸着又是要到我公寓,又是想把我騙到你車上去,怎麼,去我公寓裏強女幹我沒得逞,就想把我騙到車上玩車震?你當真全帝都沒人治得了你是不是?”
“你有總統夫人這樣的好閨蜜,你當然治得了我,只是總統夫人就算是能管,也管不到人家男女的牀上去。”
宓兒冷笑更甚:“果然,狗永遠改不了喫屎。”
她轉身就向外走,江沉寒卻忽地伸手緊緊攥住了她的手臂:“既然和趙承巽打的火熱,他又喜歡你,向你表白送花的,怎麼不答應他。”
“這是我的私事,輪不到你管!”
“是不是心裏還惦念着我,嗯?宓兒……”
男人的身體驟然的逼近過來,他最後念她名字的時候,灼熱的氣息驟然噴灑而來,如從前兩人情最濃時牀笫之間的那些纏綿悱惻一般,撩撥着她,蠱惑着她。
可宓兒卻再不是從前那樣,只要他這樣自後擁着她,喚她一聲宓兒,她就如飛蛾撲火一般,刀山火海也敢去闖。
她一動不動的站着,也未曾徒勞的想要推開他,卻也沒有多餘的反應。
亭子裏四下透風,她整個人都是清醒的。
而這份清醒,五年的時間,足以淬鍊到她的每一寸骨血中去。
“我並不喜歡程曼,答應娶她,也不過是爺爺臨終相逼。”
這卻是她意料之外的話,似是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江沉寒更緊的擁住了她,她髮絲上有着將融的飛雪,他的臉貼過去,是冰涼沁骨的寒意,他如從前那樣,想要去吻她的耳,宓兒卻偏過臉,躲開了。
“除了妻子的名分我給不了你,其餘一切,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給你。”
“所以,江總是想家中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盡享齊人之樂了?”
宓兒輕輕的說着,不知是這天太冷,她腳下的拖鞋已經完全被雪打溼寒意沁入了她每一寸肌膚的緣故,還是兩輩子的加疊她早已知曉一切結局,她冷的整個人都在發顫。
他明知道她這一輩子最恨的是什麼,可他卻偏偏要將她釘在這恥辱柱上。
不單單是她,還有球球,還有媽媽,他們都要因爲她而受辱,被世人戳着脊樑骨,狠狠的唾罵。
“宓兒,你知道我想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