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白綺還是把那套奇奇怪怪的戲服先換上了, 然後就坐在後臺的化妝間，一邊拿着劇翻看，一邊等着化妝師給他試妝。
蝴蝶結圍裙都穿了。
還怕一個女裝嗎？
以前他們宿舍, 和對面寢室打遊戲, 賭注還是穿jk呢。不那會兒白綺忙着去找家教工作, 也就沒參加進那場大戰。最後是穆東以一米八的個頭, 穿上了jk向對面寢室認輸，還大喊了三聲“好哥哥我輸了饒了我吧”。
等白綺回到寢室的時候, 見到的就是被穆東的健碩胸肌撐得崩開不成形狀的上衣。
白綺當時呆了三秒鐘, 說：“不錯, 比a大！”
這會兒麼。
白綺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
平平坦坦, 當缺乏健碩的胸肌做支撐。
化妝師一看他動作就忍不住想笑，連忙問：“您這是幹嘛呢？”
白綺遲疑片刻，還是問出了聲：“我一會兒要戴硅膠假胸嗎？”
化妝師愣愣道：“您還挺有研究。”
連硅膠假胸都知道？
白綺：？
啊不是，我沒有。
我和席老師私底絕對沒有搞這個！
白綺：“唔，你或許聽說cosplay？”
化妝師恍然大悟：“噢！”這才收斂了臉上懷疑的表情。
白綺悄悄吐了口氣, 幸好沒有讓席老師風評被害。
化妝師彎腰去拿化妝刷, 一邊開口說：“不會有假胸的, 您看到後面那一段兒就知道了。席老師飾演的班鈺人，就是故讓別人看得出來李玉是男兒身卻穿了女裝。”
還……還挺損。
白綺心道。
白綺低頭繼續看劇。
不得不說, 劇是寫得很精彩的，從女李蝶的視角出發, 她忍常人所不能忍，浴血成長，緩緩抽絲剝繭，揭破了這個上面一手導的陰謀。她肩挑重擔，心懷的是蒼生和天。
反派班鈺人……嗯, 這名字也挺獨特的。班鈺人原先只是皇室爭權的一把刀。但他是個天生的壞，溫潤君子不是他的表象。他不僅女作對，後面還要殺皇帝。他心沒有父母，沒有兄弟手足，沒有君臣，將不孝不忠不義佔了個全。
他和女都當的強悍，彼此做到了光明和黑暗的極致。
李玉這個角色……
那可就是叫一個，一家三口他最弱。
白綺再往後翻一翻梗概。
……這個角色幹最牛逼的事，大概就是一刀捅了班鈺人的腰子。然後在被人挾持用來威脅姐姐的時候，自個兒把自個兒弄死了。
白綺搓了搓手，心說這可刺激。
從未體驗的角色！
確實比拍步瀟的mv有思多多了……
這時候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席乘昀端着咖啡走了進來：“喝嗎？”
白綺點了點頭，連忙轉臉，伸手要去接。
席乘昀望着他的模樣，卻是猛地頓了頓腳步。
白綺的五官只被淺淺地描繪。
描繪後，那大紅的層疊的衣裙將他擁簇起來，他就好似一朵剛剛綻開的花苞，嫩生生的，那雙琥珀色的眼眸分外溫柔，且帶着年少不知世事的公子哥兒的天。
整個人看上去又甜又明豔。
的確很符合人設。
就像是女李蝶和反派班鈺人生命，唯一的那點光亮。
白綺這會兒仰頭看着他，那張好看的臉，頓時被賦予了更強烈的衝擊力。
席乘昀輕輕眨動了眼眸，緩緩將咖啡杯塞到了他的掌心。
也難怪劇的班鈺人，會總是覺得，李玉像是等待着他去採擷一樣。
白綺很快低頭抿了一口咖啡杯：“牛奶味兒好濃啊……”
席乘昀應聲：“嗯，特多放了一點。”
他的目光還落在白綺的身上，目不轉睛。
明明沒有多餘的話和多餘的動作，化妝間一片寂靜。
但化妝師的呼吸都變輕了。
她總覺得自己的耳朵都跟着熱了。
席老師和白綺……是的啊……
不知道看多少對塑料夫妻。
這在娛樂圈還有點新鮮。
“現在定個妝就差不多了。”化妝師聲說。
席乘昀應了聲“嗯”，一邊從白綺的手接杯子放到一旁去，一邊扯了紙巾按在白綺的嘴角，打了個圈兒，給他擦得乾乾淨淨。
席乘昀曾經想，如果白綺並不願出演這樣的角色，那麼電影不成，還可以去選電視劇。無數電視劇劇組等着他去客串。
但這樣的劇太難得了……
並不是難得在能看見白綺被裝扮成另一副模樣，是他的確動了心思，想要借這樣一齣戲，讓白綺感知到實的他該是什麼模樣。
他想要知道白綺的態度。
喜歡，還是厭憎。
他想要借這個角色來將他自己剖開來，給白綺看。
“好了。”化妝師興地說了一句。
席乘昀朝白綺伸出手：“走吧。”
白綺很快就記了劇的部分臺詞，他合上劇仰起頭，笑着用劇的臺詞回答了他，說：“你是來接我回家的嗎？”
席乘昀也笑了，說：“對。”
班鈺人接了李玉回家。
他也想要接白綺回家。
……
席乘昀帶着白綺走出去，立馬就驚豔了片場的一票人。
鄭導坐在椅子上都頓了頓，說：“他看上去挺適合演戲的。有些人很難和手的角色融合，白綺融入得很快。”
席乘昀有榮焉地翹起了嘴角：“嗯，他很優秀。”
天生的戲精麼。
白綺被這麼一誇，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更多了。
誰不喜歡聽誇獎呢？害。
“不如以後乾脆改行算啦……”旁邊其他人插聲道。
白綺擺了擺手：“那還是算了。”
他還是更想要去做別的工作。
正因爲他追星，粉愛豆，瞭解粉圈。所以他並不喜歡這個圈子。
現在家的麻煩已經全部解決了，他就更沒必要拿自己的開心去交換這個圈子賺來的名和利了。
說起來還得感謝席老師呢。
讓他沒有遭受太多的麻煩，就體驗了一回被追星的滋味兒。
其他人顯然是無法解白綺想法的。
他們追問道：“爲什麼？是怕席老師看見你和別人拍戲，會喫醋嗎？”
這鍋當然不能讓席老師背！
白綺挺起了嬌妻的胸膛，身體歪歪地倚向席乘昀，說：“不是啊，是因爲我捨不得席哥啊。席哥已經夠忙了，如果我也要去幹這一行，我們還能好好在一起嗎？”
其他人頓了，然後才咬牙切齒起來。
“羨慕席老師啊啊！”
“白綺還是和鏡頭一樣甜。”
鄭導拍了拍手：“行，咱們直接來試戲唄？”
大家這才暫時按住了八卦的念頭。
鄭導說完站起身，帶了個女星往他們這邊走，說：“白綺，這是咱們電影的女角，要演你姐姐的。”
女星笑了笑，說：“對，咱們一會兒一起對一場戲，調整一狀態。這一幕呢，就是我好不容易找到了我弟弟，結果闖進門發現，你穿着班鈺人給你準備的衣服。然後我就提刀去砍席老師啦。”
白綺比了個ok。
但沒有拍戲的素人，不止是你會演戲就夠了。
白綺剛跟着上了場，就發現他有點跟不上機位。
席乘昀出聲說：“我先陪你一遍，熟悉一機位。”
白綺這會兒勁兒也上來了，不把這東西克服掉，決不輕易服輸。他連連點頭。
席乘昀伸出手，叫助把劇遞了來。
“試試這一幕吧。”
白綺看都沒看，就說：“沒問題！”
他伸手去搭劇，湊攏了一起去看上面的臺詞。
“我先看看我背來了嗎。”
“嗯。”席乘昀應着聲說：“這段你的臺詞不多。”
席乘昀頓了說：“其實如果你的喜歡演戲的話，未必不可以進入這一行。到時候我就退出圈子了。”
言之好像是在說，到時候，就不存在他忙碌的問題了。
白綺一頓。
說得好像……好像的他們要一輩子一樣。
白綺不自覺地舔了脣，攥着劇的手指用力了一些，劇邊緣立馬蔓延開了一點淺淺的皺痕。
但席乘昀並沒有給他深思的機會。
他問：“大概知道怎麼演了嗎？”
白綺這才定了定神，能地一把按住了席乘昀的手腕，說：“等等，我再看看……”
他的目光飛快地往掃去。
然後在最後掃到了一行字。
李玉親了班鈺人。
親了。
親。
白綺把那段描述來來回回多看了兩遍，最後確認，李玉是親在了班鈺人的脣上。
他爲什麼會動去親呢？
是因爲他在不斷地試驗，他可以通什麼樣的式殺死班鈺人。
那頭鄭導問：“好了嗎？”
白綺：“好……了。”
席乘昀合上劇，他說：“這是李玉最後一次試探班鈺人，這是他能做到的最大的極限。”
白綺糊糊塗地點了頭：“啊。”
席乘昀牽着他的手走向了不遠處的佈景。
那擺了一把椅子。
席乘昀很想要白綺去親吻他。
但到了這一刻。
他又做不到。
席乘昀低聲問：“怎麼了？有點不在狀態。是在想什麼？”他頓了頓，“戲可以改。”
白綺脫口出：“我在想……這是另外的價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