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北疼人
三天後的晚上,尼姑閨房。
閨房內幾乎都是嶄新的:別緻的cuáng,溫馨的書桌,淡雅的書櫥。
周笑笑坐在cuáng沿,指着桌面上的講義,邊邊比劃着。
尼姑專心致志地聽着,眼睛裏裝滿了敬佩和讚歎。
“尼姑,這種題型,通常是必考題,因爲它是我們護理臨cuáng基本操作規範。你只要把這些講義上的習題都搞懂了,筆試就基本沒問題,我敢保證的。另外,我正在幫你聯繫實踐操作訓練,估計明天就能落實,到時我會給你打電話的。”
“笑笑姐,謝謝你”
“謝什麼呢?不用的。”
秦志剛敲了下門,笑眯眯地進來,手裏端着一盤切好的西瓜:“閨女,歇會兒吧,喫西瓜。”
尼姑連忙起身,轉過來,笑呵呵地伸手過來接。
周笑笑也隨即站起來,笑着:“呵呵,謝謝。”
秦志剛頓時擺手,笑容也格外憨厚:“可不能謝啊要謝,那是我們謝。你看看,這麼晚了,你還趕來幫我們家北補習知識,多不容易啊哎呀,我們家北,淨遇上貴人了,這次一定能行,呵呵——”
尼姑努了努嘴:“爸,還沒考呢,哪那麼容易啊?你去睡覺吧,好不好?”
周笑笑掩了下嘴cún,然後認真道:“我可不是什麼貴人啊。不過,您放心吧,北的基礎很不錯,這次一定行的”
秦志剛更高興了,接連又是一串憨厚的感謝,之後便要離開。
尼姑一把拉住秦志剛的胳膊,拉住不放,再轉過身去,從果盤中端出兩瓣西瓜來,直接推到他的跟前:“爸,你也喫兩塊,拿着啊”
秦志剛立即騰手推:“我不喫,不喫的。你們喫,你們喫——”
尼姑一皺眉,再一努嘴,秦志剛便不再拒絕了,哆嗦下手指,接過兩塊西瓜:“呵呵,聽咱家北的,爸喫。”
出了閨女的房間,再輕輕帶上房門,秦志剛右手握着兩塊西瓜,再抬了左袖,顫抖了兩下,抹了把又老又深的眉眼。冬天的西瓜貴呦也正因爲貴,纔去買來準備着,準備着給這些天來幫助閨女補習的貴人解渴。可是,最貴的,還是閨女疼人啊,疼他這個越來越感到力不從心的老父親——
房間內,尼姑笑着給周笑笑遞上一塊西瓜,笑着提議今天就到這裏。
周笑笑接過手,輕咬了一口,抬頭笑道:“真甜”
尼姑低下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臨離開前,周笑笑像是突然想了什麼,從包裏取一片厚厚的信封,放到桌上:“尼姑,這些錢,是你堅強哥叫我退給你的。他,根本不存在這筆錢。你要相信我,我確實是按照你的意思,跟他了。那些煙和酒,還在我車裏,我正在想辦法,得叫他收下,收下咱尼姑的一片心意。你可能不知道,你堅強哥,在這方面比較講原則。他囑託我帶句話給你,叫你安心準備考試,別的什麼都不要去想,他也會靜靜地等待你的好消息。”
尼姑默默地頭,yù言又止的樣子。
周笑笑抓着尼姑的手,微笑着:“尼姑,你堅強哥出了事,現在需要靜養。但是,他真的非常關心你,希望你能全力以赴地把握這次的機會。等他的情形好轉一,他一定會來看望你的。所以,你要加油”
縱然xiōng中有百般疑問,尼姑依舊努力地頭:“嗯,我一定努力加油”
馬玲淑驅車過來,臨近尼姑家門口時,正見一輛紅sè轎車離開。
她一驚,下意識地低了低頭:暈啊那不是周笑笑的車嗎?她怎麼會來貧民窟?
再一抬頭,正在尼姑站在門口,目送着紅sè轎車遠去。
馬玲淑笑了笑,有些苦澀,然後慢慢停靠過去,再放下玻璃窗:“尼姑,剛纔是周笑笑吧?她怎麼會來這裏?堅強哥有消息了嗎?”
尼姑笑着跑過去:“你怎麼來了呀?呵呵,快下車吧,到我房間坐坐,正要找你呢”
馬玲淑熄了火,伸出右手,曖昧地捏了捏尼姑的臉:“你個死尼姑,我問你話呢”
尼姑也伸手握住馬玲淑女的手:“是周笑笑,她是來幫我補習醫護知識的,已經好幾天了。堅強哥那邊,一直沒消息,打他電話也是關機。剛纔聽周笑笑,他可能出了事,要靜養一段時間。馬玲淑,你手好涼——”
馬玲淑抽回手去,笑了笑:“手涼倒沒什麼,心涼纔要命。尼姑,我覺得,陳冠東在跟我打游擊。其實呢,我也不是一定要賴着他,就想當面聽他一句真話。只有那樣,我纔會死心。不然,我實在不甘心哪尼姑,你這次一定要好好努力,把握住難得的機會。到時候,我給你慶祝。”
尼姑頭:“放心吧,我會努力的馬玲淑,下來坐會兒吧?你喫飯了嗎?”
馬玲淑握着方向盤,沒有要下車的意思,卻看着前方的黑暗,苦澀地笑:“不坐了,我託了個朋友,請他幫我找一找陳冠東。一會兒,我要去跟他見面。晚些時候,我想過來睡覺,行嗎?一個人呆在家裏,我覺得難受——”
尼姑看着馬玲淑的半邊臉,咬牙道:“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
馬玲淑擰了車鑰匙:“你忙自己的事,不能耽誤,我自己一個人能行。晚些時候,我給你電話。實在不行,等堅強哥養好了身體,咱再請他幫忙吧。我相信,也只有他能聯繫到陳冠東了吧。對了,尼姑,你想喫什麼?回頭,我帶過來——”
尼姑手抓車窗,急急道:“馬玲淑,你非要找到陳冠東嗎?”
馬玲淑側過頭來,微笑着:“對,非要找到他”
與此同時,車窗徐徐上揚。
值得一提的是,曾經喊順了“冠東”的馬玲淑,已經對其直呼其名。
抑或,暗地裏,她早就明白:這場原本就毫無把握的賭博,其實已經徹底輸了
冬日的夜幕,愈發濃重,而且充滿了寒氣。
穿着睡衣的尼姑,抱着雙臂,覺得很冷,很冷。
因爲,黑暗的夜空中,已經落下雨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