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就只剩下港口了。可是,艾琳會去港口嗎?去港口乾什麼?
思緒在腦海中斷斷續續的,總是找不到一個恰當的連接點,但那種"她就在附近"的直覺一直還在,只是抓不住那直覺的真正片段,讓托馬斯也感覺無從找起了。
深深的吸了口氣,托馬斯決定暫時放棄自己那種虛無的直覺,又回頭看看他們來時候的路,對迪克說道:"也許我們錯過了什麼,又或許是艾琳走的是另外一條路,我們再回去看看,也許能找到一些痕跡。"
"是。"迪克馬上吩咐下去,讓馬隊調頭奔出了這個不大的集鎮。出了這個集鎮向西又是兩條岔路,一條通往三英裏外的一個村子,那又是另外一個領主的地界了;而向北五英裏,是一個大城市,是最靠近愛爾蘭中心的第二大城市,迪克倒是覺得艾琳會不會去那裏?
"嘿,艾倫小子,你還沒有洗好嗎?已經過了很長時間了,別把你自己泡爛了。"瑪麗有些不耐煩的過來擂響了艾琳正在洗澡的棚子門,"砰砰"的響聲顯示着瑪麗敲的非常用力。
"哦,好了,馬上就好了,很快,我正在穿衣服。"艾琳的聲音從裏面傳來,隨即聽到裏面"嘩啦"一聲響,似乎又在慌亂中踢翻了哪一隻水桶。瑪麗在門口撇了撇嘴,無奈的聳着肩膀,大聲的說着:"算了,慢慢穿吧。注意地上的水跡,別再摔進水桶裏去了。"
"謝謝,我知道了。"艾琳忙回答着,然後扶起了剛剛踢翻的水桶。又跺跺腳上剛剛灑上的水,慌忙的把胸前的布條在腋下打個結,然後套上了那件瑪麗給她找的衣服。
衣服是舊的,不過洗的很乾淨,連一點魚腥味都沒有。上衣還算寬大,就是短了點,艾琳穿上之後剛過腰部,但寬鬆的衣服正好可以遮住艾琳那纖細、玲瓏的腰身;胸部已經綁上了一圈布條,再被寬鬆的衣服一遮擋就一點曲線都看不出來了。
褲子卻是個問題,不是受而是短;又恰好艾琳是那種大腿很修長的身形,所以這條褲子穿在艾琳的身上才過小腿,充其量只能算是個八分褲,就這樣裸露着一雙雪白的小腿,艾琳不知道該如何遮掩了。
套上靴子實在有些不倫不類,而且艾琳的馬靴是小羊皮的,雖然這一路上沾染了不少的灰塵看不出原本的模樣了,可是這裏的地上到處都是水漬,如果那些灰塵沖洗掉了,就會看到這雙靴子原本的好材質和精緻的做工,那麼自己的身份就顯得太可疑了。
想了想,艾琳乾脆把靴子和換下來的衣服裹成一包,和自己的十字劍仍然包在一起,劍上因爲又裹了這麼一包東西,所以看起來只是一個類似行李捲的包袱,倒是也不覺得顯眼了。
包好了自己的東西,艾琳乾脆赤着腳出來。因爲她沒有鞋子可穿,加上這裏只有院子裏的地上爲了方便清理纔會鋪上石板路和木質的跳板,其他的地面上大多都是沙土,所以艾琳纔出來走了幾步,那些沙土就把她原本纖細、白皙的腳丫都包裹住了,看不到原來的樣子了。
可及時沙土遮住了白皙的腳丫,艾琳才一邁步就會發出一聲清脆的叮鈴聲。艾琳的心猛的一顫,低頭就看到了腳踝上閃着金色光芒的鈴鐺腳鏈。那是水晶的芯,所以聲音特別的清脆;剛剛洗澡的時候水聲"嘩嘩"所以沒有注意,現在再聽起來,讓艾琳的眼前閃過了一個挺拔的身形。可奇怪的是,艾琳看到的竟然只是一個背影,卻看不到那張英俊的臉孔。
嘆了口氣,艾琳彎腰想要把腳鈴解下來,可是手指觸到那渾圓的鈴鐺又萬分的不捨。下意識的伸手摸一下頸間,那戴了很久的"天使之心"已經不在了,摸起來空空的有些不適應,如果這個再拿掉,她會感覺心都空了。
想到這裏,艾琳隨意從包袱上扯下一塊布條,把那條黃金腳鈴和腳踝綁在了一起,再看一看,就好像隨意在腳上綁着的一塊布條,倒也不顯得如何突兀。
抱着自己的東西來到了廚房門口,艾琳把包袱放在一側的一張破椅子上,然後敲了敲門。
"啊?你是...艾倫?"瑪麗正蹲在地上洗着沙丁魚,最先看到的是一雙糊滿泥巴的腳丫,然後竟然是一雙雪白、筆直的小腿;再向上的那身衣服她認識,衣服包裹的身體也是纖瘦單薄的;可是從那雪白修長的脖頸再向上看,那尖尖的下巴、小巧圓潤的嘴脣、可愛又挺翹的小鼻子,還有一雙黝黑深邃的眼睛!
如果不是頭髮太短又長短不齊看起來很怪異的話,瑪麗幾乎懷疑自己看到的是一個俏麗可愛的小姑娘。不過...這個艾琳真的是男孩嗎?
瑪麗站起來,用圍裙把手抹了抹,然後指着還放在那裏的兩盆子土豆說道:"快點,快去幹活吧。"
"好的。"艾琳一笑,回答的很乾脆。不過她是故意壓低了聲音說的,聽起來有些暗澀,就像是一個正在變聲的少年那剛剛從童音轉向男聲的感覺。
瑪麗點了點頭,隨即側過身子讓艾琳過去,只是艾琳正要蹲下身子去拿土豆的時候,瑪麗突然伸出手來在艾琳的胸前拍了一下。
"幹嘛?"艾琳下意識的伸手去檔,一個小擒拿就握住了瑪麗的手腕,同時抬起頭來定定的看着瑪麗,眼神雖然平和,但從濃黑如墨的眼底透出一抹氣勢來。
"小丫頭,放手。你也別這麼盯着我,跟我說實話沒有錯的,不然你晚上就要去和那些臭男人一起睡了。"瑪麗笑了,被艾琳抓住的手腕扭了扭掙脫開她的手,在艾琳的臉蛋上拍了拍,沒有惡意,只是責怪她調皮。
"你..."艾琳低頭看看自己已經裹緊的胸部,又抬頭看看瑪麗,沒有否認自己的是女的。不過,瑪麗叫自己什麼?小丫頭!艾琳真不知道,原來自己還真的具備裝嫩的潛質啊。
"我也是女人,看出來並不奇怪。而且,我們一邊幹活,我一邊給你講講我的故事好嗎?我和道格的故事。"瑪麗說着,向着地上的土豆努了努嘴,艾琳答應了一聲,趕緊抓起一個土豆削着,並不時的抬頭看看瑪麗,不知道她要說的是什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