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二章第二節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血光飛濺當中,雲衝波驚怒交集,叱道:"你作什麼?!"和身而上,一反手早將蕭聞霜右腕叼着,把那刀奪了下來.順手就丟在地上,忙不迭的自自己身上撕下一塊布條,爲蕭聞霜包紮止血,一邊怒道:"你搞什麼?好好的幹什麼拿刀砍自己?!"

若論對敵經驗又或力量修爲,蕭聞霜本是遠在雲衝波之上,但一來她精擅的乃是法術,與武學原就不精;二來她此刻內傷未復,力量只能提升到第六級境界,與雲衝波現下實力只是悉兩銖稱;三來她對雲衝波甚是尊重,並不敢有相抗之心,手中彎刀自是一下便失.也幸好她內傷未復,這一刀砍得不十分重,雖然鮮血流濺,卻未傷筋骨,雲衝波自幼行獵山野,粗通外傷醫術,略一察看,已放下心來,卻仍是怒氣難消,邊教花勝榮取金創藥覆上,邊氣哼哼的道:"說啊,你爲什麼要砍自己?!"

花勝榮在側輕咳一聲,神色間大爲不屑,心道:"傻小子,這還要問?不就是爲了你一句話她才動手的麼?"

復又想道:"看他們一路樣子,這小子該還未將她收屋開臉,卻已收拾到這等服貼,那日後還得了?金州這邊的娘兒們受土風所感,不大知道三從四德的道理,頗多悍婦,似這個丫頭倒也難得."

花勝榮心中所轉的一幹齷鹺念頭,若教雲衝波知道,自然立刻是一通飽打之後捆將起來,丟回到金州境內任他自生自滅.幸好雲衝波並沒張南巾那種讀人心意的能爲,而便有,此刻的他,也沒心思去用在花勝榮身上.

"說啊,你爲什麼要這樣."

蕭聞霜那裏想到他反應這般大,只俯首低聲道:"聞霜有過,該當此責."

她越說,雲衝波便越怒,大聲道:"所以你就砍自己一刀?你有什麼錯?!不就是我說了個笑話麼?你從來沒和人說笑過麼?"卻見蕭聞霜微微點頭,不覺心下愕然,想道:"不,不會罷?她真得從未說笑過?"

其實蕭聞霜自幼爲張南巾撫養長大,因她垂髫時便已生得十分脫俗神色,張南巾恐她凡心早動,不利修道,便親鑄面具遮之,不教他人睹及.等她長大之後,一來周圍道衆敬其身份,不敢輕忽,二來她慮及自己女子身份,也不肯與人多有際遊,倒當真是向來不識說笑之爲何物,卻不是虛言.

雲衝波愣了一下,無話可說,忽地心底子一股煩燥不安的勁兒衝突上來,只覺全身都不對勁,卻又不知怎說怎作纔好,一怒之下,便想道:“我這般做法,便不信她以後還這樣胡裏塗的作事!”怒聲叱道:“你不懂說笑是吧?那好,我現在也不是說笑!”說着一腳將那彎刀踢着,拎到手中,更不打話,刷刷兩刀,早在自己左手上開了兩條尺來長的口子!

蕭聞霜驚呼一聲,急撲上來欲爲雲衝波施治時,卻被雲衝波右臂一揚格下,盯着她,道:”我也不知怎麼說服你纔好,但你記住,以後你只要再這樣對你自己,你割一刀,我一定割還自己兩刀.“

三人同行以來,蕭聞霜只見着雲衝波一路上甚是隨和,頗愛說笑,那想到他竟也會有此金剛怒目之態?饒是她見慣了多少英雄豪傑,一時卻也不知如何是好,竟呆住了.

花勝榮眼珠連轉,終於反應過來:“此時我還是不在場的比較好.”咳嗽了一聲,嘴裏小聲嘟囔着道:“我去去便來.“自轉身向道邊去了,兩人果也未理會他.只他走了幾步,心下卻又不免有些悻悻:”他媽的,那丫頭倒也罷了,那小子竟也不睬我,真是重色輕友...“卻又覺着這”友“用得未免喫虧,心道:”那小子明明喊我大叔,那夠資格和老子稱‘友’,說他重色輕長倒還貼切一些...“

花勝榮的動靜,雲衝波蕭聞霜自是渾不在意,雲衝波目注蕭聞霜,口中只是道:”記着沒有?“猶帶怒意.

蕭聞霜身子顫了一下,臉上一絲感動之色一閃而沒,低聲道:”公子,你又何苦...“話未說完,雲衝波已怒聲截道:”你還說?!“

”別總這樣待我好不好?我只是個小人物,小人物啊!我根本不知道你們說的什麼‘太平’,‘不死’有什麼意思,我也不想當什麼公子真人的,我只是想和你朋友相處,不想當什麼主子!...呃,你不要告訴我你也沒有過朋友?“

尚未得着回答,雲衝波心中便已在大罵自己愚不可及,蕭聞霜方纔還說周圍人中便連敢與說笑者也沒有,又那可能結交朋友了?果見蕭聞霜愣了片刻,微微點頭.

心底苦笑了一下,雲衝波伸出手,將蕭聞霜的右手小臂握住,道:”那,我就做你的第一個朋友,好不好?“

不等蕭聞霜回答,他已又道:”若不答應,你就把我丟下,自己想法去找那個什麼玉清真人罷,因再這樣和我在一起,不是你被我害死,就是我被你憋死,決沒個好下場的.”

花勝榮雖然站開,兩人說話卻還聽得清楚,心中大搖其頭,不覺暗暗嗤鼻道:“看他一幅愣頭青的樣子,竟也明白趁人之危,加以要挾的道理,倒似比老子當年還要曉事些...”正自感嘆“年華不永”時,忽地想起一事,心中不覺一寒,想道:“他們剛纔說什麼,‘玉清真人’?!”

他本是個走慣江湖的積年老騙,與這些名號自然熟知,再聯想到一路上兩人交談中的一些蛛絲馬跡以及來路上聽得的消息,心底忽地明白過來:“這小娘皮多半是太平道的人.只怕還不是什麼小人物.”他那日喫巨門等人捆了半夜,幾乎凍斃在驛站裏面,現下想起,心中猶寒,不自覺的便有些想逃的意思,卻又轉念想道:“她似是已對那小子死心塌地了,只消那小子還敬我一聲,她須不會怎樣.”只是話這樣說,心底森森之意卻終是難減,情不自禁,又退開了幾步.

另一邊,蕭聞霜愣了許久,終於低頭道:“聞霜明白了.”借勢將右手自雲衝波掌中抽回,見雖然捆得十分難看,卻已止血,又低聲道:“多,多謝.”聲如蟻鳴,幾不可聞.一邊已將左手按在雲衝波傷口上,她的手段卻比雲衝波強出不知多少,只見藍光數現,傷口早已收幹合口了.

三人經此一攪,雖然破一心結,但一時之間,終是難免尷尬.一路上寡言少語,走得便快了許多,未時前後,已隱隱能夠看見蕭聞霜先前所說的那小城外圍的房屋了.

蕭聞霜心中堅冰雖然被雲衝波的一番言語有所打動,但多年所積之習卻終是改之不去,幾番猶豫,卻終還是改不了口,仍稱雲衝波“公子”,雲衝波也無奈何,只好由他,左右他也不想什麼,只求蕭聞霜能夠不對他奉若尊長,便已十分滿足了.

項人素來逐水草而居,不知城守之事,那小城原是數百年前大正軍徵伐至此時所築,乃是個積糧週轉的所在,後來不果南撤,遺留在此,卻因爲項人素來不重城守,並不駐兵,更將城郭盡毀,後來時間流轉,因其地處河路交匯之處,交通甚便,漸漸爲路經商人所用,成了一個商會之城,卻又遠非當日築城軍伍的本意了.

這小城本是糧所,自是隻有編號而無名稱,後來爲商人所據,取當地土語名爲"依古力",意爲"河畔",只因這小城原是夾河而建,外形狹長,闊不過千餘步,長卻綿延數里,雖然遠遠不若中原城池規模,但在這塞北苦寒之地便已殊爲不易,三人循河而上,漸漸看清此地模樣,都有些讚歎之意,雲衝波更是歡喜不已,花勝榮見此處夏人甚多,又頗有類於夏人城鎮之處,也甚歡喜,卻與雲衝波所思不同,只是自個兒思忖道:"這地方夏人不少,項人也多和夏人有交,老子那套手段,多半還有用武之地..."

此時雖然年近年關,但項人曆法與夏人不同,尚還有三十多天方至,是以項人客商多還未去,既有生意可作,也自有一批貪利夏商戀棧於此,再加上許多求生於此的夏人,一城人中,倒有兩三成是夏人,三人雖非項人族類,卻也不怎麼扎眼.

其時天色尚早,若依蕭聞霜的意思,便要直接購取幾匹好馬,採買食水用具後直接起程東去,花勝榮卻那裏肯依?雲衝波也不大願意,蕭聞霜只得依他們意思,道是在城中歇息一夜再走,卻定要先將馬匹置齊.

其實雲衝波花勝榮意見雖同,原因卻大爲不同:在花勝榮,乃是見着此地規模,不由得見獵心喜,自不捨得輒去,而在雲衝波,卻主要還是爲着擔心雲東憲等人安危,先前因爲自身猶還難保,一路只是間道遁逃.未克在金州境內細細打聽,此刻自覺略略安全了些,又見頗多夏人,便不由得想要自此地打聽一二,看看有無消息.蕭聞霜亦是想透此節,方纔同意在此過夜,否則單憑花勝榮一個,便是說到口齒盡焦,說的舌燦蓮花,又怎能讓她有半點在意?

三人在外圍問了道路,自顧入城去覓馬市,一路上見着客棧,蕭聞霜忽然想起一事,便又改了口,先開房歇下,兩人自然依她.蕭聞霜卻未費多少時間,只片刻,竟已換上男裝,神採熠熠的出來,原來她當日與雲衝波在金州境內逃遁時,覺得她女子身份在太平道再無他人知道,大可利用,便未易服色,仍以女子身份而行,果然少去許多搜檢,只因巨門完顏等人雖然也慮當日張南巾別有手段,各各佈置網羅,卻那想到那神祕莫測,高居天門諸將的"天蓬貪狼"會是女子?一應手段自然差之千裏.但以女子身份示人卻也有一般堪煩處,便是總少不了蜂蝶滋擾.想蕭聞霜何等性子?卻偏慮着怕露了行藏,不敢出手教訓,只得一路硬忍,早已受夠,心中只是盤算,只消入得項人地界,便要立時易釵而弁,化身男子身份,要知她一向藏身面具之後,不以真實身份示人,原是習慣於以男子身份與人相處的多些.

方纔三人孤處河畔,又被雲衝波戲言一番打攪,蕭聞霜一時將此事忘卻,但一入城中,見得周遭目光,她立時將之想起,也顧不得先前所言,急急尋了間客棧,略一梳洗,將衣服換過,方纔肯依先前所詢去尋城東馬市.

在蕭聞霜的心中,這原是件無足掛齒的小事,雖是將時間耽擱一二,但三人既已脫卻金州地界,巨門等人又未有什麼真憑實據,諒來不至出動主力高手北銜而上,時間之事,已非如先前般着急.

她卻不知,自己犯下了一個何等嚴重的錯誤.

時間...那東西,在很多情況下,便是一點點的延耽,或是一點點的提前,也是可能要人命,可能導致很大很大的變故的...

在三人入城約莫小半個時辰之後,大約和蕭聞霜精神抖擻的自房中踏出的同時,在依古力城的外圍,一名單身旅人翻身下馬,牽着那和他一樣,已是老態畢現的瘦馬,慢慢走進了城中.

(很好,那味道,越來越近了...)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挾明
如果時光倒流
大明流匪
亂戰異世之召喚羣雄
神話版三國
弄兒的後宮
超神獵人
侯門嫡女如珠似寶
道尺魔丈
蒼虎
逆水寒
極品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