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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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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如何?

又是一個那又如何?

許言武肩膀微微一抖,不知道想起什麼,低下頭開始沉默。

陸穎哼了一聲,轉身向門外走去,卻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起謫陽就在門外了。

普智起身,向謫陽行了一禮。

謫陽一邊還禮一邊站到陸穎身邊,向普智認真問道:“大師所言當真?”

普智握着佛珠,微笑着:“郡卿,好久不見。出家人不打誑語,老尼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謫陽目光轉向陸穎:“陸穎。”

陸穎苦笑一聲:“謫陽,你不會也相信這個吧。”

謫陽知道陸穎一旦下了決心的事情輕易不會改變。比如花山內庫,若非雷州那十一日的慘劇和謝嵐的死對她打擊過大,只怕拿什麼來誘惑她都沒有用。

他曾經想過,陸穎要蟄居山野也好,要爭霸天下也好,他不過一生相隨而已。但無論如何他卻不能眼睜睜地看着她落入險境中去。

“我寧可信其有。”謫陽語重心長地說,“我小時普智大師也曾說過,我此生不會外嫁,也不會內嫁,後來果然嫁給你。我相信大師不會輕易說出這麼一翻話,她也沒有必要大老遠跑來對你說這麼一翻話。”

也許是因爲這次說話的人是謫陽,陸穎收斂了不耐。

可是,謫陽,嫁給我是因爲你選擇了我,並非是巧合的。

陸穎嘆了一口氣,轉身向普智認真詢問:“大師的意思是——我可能不會死在戰場上,而是會齊兵俘虜,被她們刑訊逼供?”

普智微微搖搖頭:“天機不可泄露。”

陸穎皺起眉頭,耐心又問:“對大燕有否不利?”

普智繼續搖頭:“不可說。”

陸穎抿起嘴,心裏開始冒火,斜眼看着普智一張老臉,又環視了周圍衆人,再嘆道:“既然如此,何必多說。我不會爲了莫名其妙的‘也許’放棄我要做的事情。生也好,死也好,被俘刑訊也好,我自會承擔,不需他人操心。”

衆人自知道陸穎口中的他人指的是普智。然而說者無意,聽者有心。謫陽一聽陸穎這樣說,本來還打算好好勸說的耐心頓時被耗空,猛得轉身向她厲聲喝道:“你說不需要誰操心!你的生死不需要我操心嗎,還是說你的生死與我無關?”

陸穎愕然一下,隨即訕笑道:“不是說你。”

謫陽卻被陸穎玩笑的態度激得新仇舊怨都湧上了心頭,一拍身邊的案幾,情不自禁的用上了內力,只聞噼啪連聲,案幾頓時裂開,碎成了一堆木屑,案幾上的茶碗也摔得粉碎,碎片散落滿廳。

衆人被嚇了一跳,望着一地殘破,不禁心裏發毛:郡卿發火了,敏之——你好自爲之吧,誰讓你不管場合信口開河?

陸穎面對謫陽的怒火有點發懵:“謫陽!”

謫陽纔不管在自己掌下化作一堆垃圾的東西,也不管周圍衆人是不是被反應,衝着陸穎怒嘯:“什麼你的生死你自會承擔?你這種不把自己性命當回事的態度算什麼!你到底把自己當成了什麼東西??”

“……總是這樣,以前花山出事的時候也是這樣,人都快死了——滿腦子只知道給書院找接任人!現在又是這樣!花山怎麼了,大燕怎麼了,少了你這個世界就毀滅了嗎?!你什麼時候能夠想想你自己,想想你身邊的人!!你這個樣子讓我,讓我——”

謫陽閉了口咬着下脣,眼底赤紅,胸口急劇地起伏,表情痛恨陸穎的像恨不得把她痛毆一頓纔好。

這個男女顛倒的世界,這個落後愚昧的時代,他是爲了什麼纔到這裏,爲了什麼才一直忍耐?

他慶幸在一望沒有邊際的黑暗中,還能夠找到一道屬於自己的光,能夠照亮自己的光。有這道光,他至少不會覺得這個世界只有他一個人,至少還有一個人可以理解他的各種“怪異”的想法和念頭,包容他的各種“出格”的行爲和做派。

也許,還不僅僅只是這些。

他望着陸穎的臉龐,少女日漸成熟的五官,逐漸退去少年的青澀和清秀,彷彿璀璨四射的光芒逐漸收斂爲一束,光華明亮而不耀眼,混合進青年的成熟和雅緻。偶爾不經意時,也許是眼光微轉,也許是眉飛色舞,也許是低頭髮垂……之時,會挑出一股讓人心動的別樣神韻,就好像暗香一樣,似有若無,如絲輕拂,挑逗得他的心躁動難安。

更有那些兩小無猜的、曖昧純真的,心有靈犀的,默默守望的,浴血相救的……日子,無法分割的點點滴滴,他與陸穎,已經認識十年有餘,是彼此都無可取代的另一半。

可他的另一半心裏排在第一位的,從來都不是他。

謫陽雖然性子桀驁,但是遵循着這個世界的規律,在外人面前還是裝出一副賢良淑德的主夫形象——像今天這樣失控,幾乎是前所未有,讓衆人也都嚇了一跳。

看來平南郡卿發起火來還是少惹爲妙,也不知道文弱的陸穎平常是怎麼應付的,有這麼一個厲害的夫郎,居然多數時候還是琴瑟和諧的樣子,當真是難得。

兩人就這樣對望着,一個恨得牙癢癢,一個眼神柔和卻沉默。

普智首先清咳一聲:“老尼旅途有些疲憊,煩請許山長幫忙安置一二。”

許璞適時把把目光從兩人身上收回,溫和有禮的向普智一請:“大師請跟我來。”

衆人都非常有眼色的各自找理由離開,給兩人留出說話的空間。夫妻吵架,越拉越吵,這種閨房之爭,外人還是不要參與的好。

等周圍都安靜下來了,陸穎上前去,伸手去握謫陽的手。

謫陽把手一甩,打開她的手。

陸穎`顏靠了過去,討好地解釋道:“謫陽,我沒有不珍惜自己。我可是很惜命的。你想想,我可是一軍之首又有這麼厲害的兵器保護,怎麼可能會危險呢?靠着這些東西,□□都能夠開國了,我不過是把齊兵趕跑而已,這點難度就算想死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謫陽轉過眼,望着她,就這麼一直看,一直看,得陸穎本來理直氣壯的表情慢慢開始發虛。

“你敢說,你剛剛沒有想到死?”謫陽盈亮的目光好像刺眼的陽光,把陸穎的心思照得無所遁形,“你敢發誓嗎,說你剛剛沒有:就算是死了,你也要去西北,你也要給謝嵐報仇之類的念頭??”

陸穎笑道:“當然沒——”

“說實話!!”謫陽厲聲打斷陸穎的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握起,痛得陸穎皺起眉頭,只得嚥下到嘴邊的話,眼中閃爍的目光逐漸平靜下來,好像被風吹過的湖面又恢復了寧靜。

刀槍無眼,沙場上的戰事瞬息萬變,誰敢說自己一定不會遇到必死的境地。如果有,謝嵐又怎麼會替她赴鍘臺呢?

陸穎忽然覺得自己並沒有資格面對謫陽,面對自己這個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同伴,面對這位心有靈犀的知己,面對相濡以沫的夫郎。她不是孑然一身,可以毫無牽掛赴死的人——如果她死了,謫陽要怎麼辦?

他的性子那麼要強,想法又古怪的很,如果沒有自己相伴,他會怎樣的寂寞?如果回到平南城,卓君堯不論是處於什麼目的,一定會迫他再嫁。她並不介意自己死後謫陽能夠再找到依靠,可是真的會再有這麼一個人讓他開心嗎?

而且,陸穎咬了咬嘴脣,真要讓謫陽去抱另外一個女人嗎?

那個女人可不一定會有自己這麼懂謫陽的想法,也不一定會像自己對謫陽一樣一心一意,不一定會如自己一樣真心待謫陽而不是看上他背後的權勢,不一定會同自己一樣不介意謫陽的強勢……那根本、完全、肯定就是絕對不會。

除了自己,還有誰會這麼適合謫陽呢?當然不會有——陸穎心裏想着,眼睛裏卻不自覺帶上一抹狠色。

不過,如果有的話,如果真有的話……陸穎琢磨着,要讓謫陽離這個女人遠點。

謫陽雖然在發火,可眼角餘光也再一直觀察着陸穎的反應,見她一會悲傷,一會沮喪,一會憤怒,一會陰沉……變臉速度也太快了一點。

她在想什麼呢?

謫陽突然心裏有個不好的念頭,這個傢伙該不會“爲了我好”打算把哥給休了,然後找個什麼人嫁了吧?

如果是以前的陸穎,說不定真做得出來。趁自己還在,找個可以信賴的人照顧謫陽,然後照顧着照顧着就變成那種關係了……雖然謫陽是再嫁之身,可是以他的品貌和才華,要找個好女人作爲下輩子的依靠,並非不可能的事情。

謫陽腦子裏冒出一種可怕的念頭,此丫不會正在心裏給哥挑選下任老婆的候選人吧。想到這裏,他眼睛一下子綠了。

陸穎哪裏知道謫陽腦袋裏灌了什麼水,只感覺自己猝不及防地被謫陽掐着脖子一路頂到牆上,撞得腦袋發麻。直覺感到謫陽身上傳來可怕的氣息,力氣大得嚇人,陸穎怕他一個暴怒真把自己掛掉了,趕忙抓着他的手,咳道:“謫陽,你幹什麼?”

謫陽冷着臉:“你敢把我嫁給別人,我現在就把你掐死算了!”

陸穎莫名其妙地看着一臉同歸於盡的表情的謫陽:“我幹嘛要把你嫁別人?”

謫陽哼了一聲:“你真沒想過?”

陸穎不敢遲疑,趕快回答:“沒有,真的沒有,絕對不會有。”

謫陽身上的火稍稍消了一點。

陸穎趕忙把謫陽的手拉下來,牢牢握在手裏,雖然她知道謫陽要真想對自己怎麼樣的話,自己這點力氣根本不夠看。

兩人又恢復了沉默對望的姿勢,只是情緒慢慢平復下來,這才發現因爲剛剛那麼一下子,兩人的身體幾乎是緊緊地貼在一起,沒有一點空隙,彼此的氣息吹到對方的面上——

陸穎盯這謫陽的脣,淡淡的粉色,彷彿是被冰鎮過的花瓣,看起來很好喫的樣子。

謫陽的目光正落在陸穎雪白的領口,心想,前幾天留下的印子,不知道在還是不在?

感覺氣氛怎麼有點……不對?

陸穎首先咳了一聲:“謫陽,我們還在議事廳。”

謫陽本來有點心猿意馬,一聽陸穎一本正經的提醒自己,不由得有些惱羞成怒:“你想什麼啊,我可什麼都沒有想。”

陸穎耳根微微紅了,口不對心地道:“我也什麼都沒想。”

謫陽狠狠瞪了她一眼。

陸穎只好傻笑。

謫陽道:“你別想轉移我的注意力。剛剛普智大師說的話,你打算怎麼辦?”

陸穎皺起眉毛:“你們都把普智的話看得太重。謫陽,你自己也說過,我命由我不由天。如果真有命中註定的事,我怎麼躲都是躲不掉,如果沒有命這個東西,我又有什麼好怕的。今天她說我西北有難,我就不去西北,明天她若說我會被噎死,是不是我就要絕食了呢?”

謫陽憤憤道:“反正你就是沒把自己性命放在心上!”

陸穎笑了笑,握着謫陽的手,拇指在他手心裏摩挲了一會,低頭道:“謫陽,天底下沒有真不怕死的人。只是很多時候,人活着不能只是爲了活着,有些事情縱然再危險一百倍,我們也必須去做。就好像我在西北有難,你奔襲千裏也要來救我,遊川捨棄性命也要保住我。”

謫陽此時欲開口,陸穎伸手捂住他的嘴,目光直視着他:“——可我答應你,我一定會小心小心再小心,我一定把自己的性命看得很重很重,絕對不輕易以身犯險,我要留着自己,回到你身邊,陪着你,陪你一輩子。”

兩人又靜默了一會,謫陽拿下她的手:“好。我不攔着你,但是這次我要跟你一起去。”這次輪到謫陽捂陸穎的嘴,“是你自己說的——有些事情縱然危險,也必須去做。你所謂的小心謹慎我覺着不靠譜,我必須親眼盯着纔算數。你若不答應,就別想去。”

最後這句是威脅,陸穎反對無效,以謫陽的武功,誰還能看得住他。

若你連命也不要,我也由你,只是黃泉路上要帶上我。

這一世,本來就算賺的。賠在你身上,我也盡認了。

普智與衆人閒聊,笑着正要開口說話,突然轉頭向外看了一眼,竟是嘆了一口氣。

“大師,怎麼了?”王恕問道。

普智搖搖頭:“此行算是白來了,這樣也好。煩請諸位爲我向陸山長和平南郡卿帶兩句話。”

“您何不當面與她們說呢?”許璞問。

普智只是笑道:“與平南郡卿就說,老尼又與他卜過一卦,依舊是以前那句話:此生他不會外嫁,也不會內嫁。”

“至於陸山長,老尼有四個字留給她:大燕皇陵。”

這兩句話都透着古怪。謫陽已經與陸穎成親,和談嫁娶。難不成謫陽還要再嫁不成?

至於大燕皇陵,這是什麼意思?

普智說完,起身合十行禮。

衆人忙還禮,一低頭,只覺得風從額前過,驚抬頭,就沒有看見人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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